第15章 聲聲慢詞定人心(1 / 1)
遲婉激動地從袁懷慕手裡拿過竹簡,急忙置在案上攤開,藉著搖曳的燭光,望著竹簡上面的字念道:
[聲聲慢,無題]
寒燈寂夜,處處生悲,小窗慢雨不歇,是淚秋傷殘色?愁倚冷壁,一杯滿城雨酒,正祭她,兩字無期,那幕憶,勿傷心,卻斷殘夢淚悽戚。
晨曦催來天明,忍疑眸,恐還舊時離景,日上眉間,更寒那顆冷心,相思又兼愁病,藥無醫,慘慘悽悽,這傲骨,卻一個情字不敵。
遲婉吟完這詞,屋裡陷入短瞬的寂靜,沒有一人發言。
只將眸光凝視在竹簡上字跡娟秀的詞句,她們雙眸淚光點點,是淡淡的激動。
從這詞裡,她們第一時間沒有看到悽美的意境,而是看到了,公子在詩賽上的勝利,和她們活下去的希望。
繃緊的神經,終於在這刻得到鬆懈,如同溺水的人,抵不住這抹新生的喜悅,終於在這刻,她們掩面而泣。
待激動的情緒稍稍平靜,她們適才欣賞這首詞的意境。
遲婉用手輕輕撫著竹簡上的文字,喃喃自語著,“詞句用字優美精確,單從感官上就可讓人感到哀傷,意境更是悽美憂長。詞裡欲斷不能斷的相思,寫盡多少痴男怨女?一身傲骨,終還是敗給了一個情字。”
楊易尋如果聽到這評價,可能會無地自容,這就像文人評論“臥槽”二字一樣,人家寫的時候真沒想那麼多,倒是評的人頭頭是道,這倒叫作者羞愧不已。
這時,遲婉回過頭來望向袁懷慕,眸中蘊著幾分不確定問道,“慕妹妹,這…詞真的是公子剛剛寫的嗎?”
“十年前,公子寫那首出征詩,足足用了一月的時間,此後又不見公子研習詩詞,而今夜,公子只在刻鐘,就寫出這首佳作,實在讓人匪夷所思呢!”沒等袁懷慕應話,一旁的欒菱自言自語起來。
“不,不,兩位姐姐,這詞是我寫的。”袁懷慕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道,模樣倒有幾分呆萌。
全場錯愕,都將目光齊刷刷望在袁懷慕身上,欒菱驚道,“慕妹妹我沒聽錯,你…剛說這詩詞是你寫的?”
“啊呃…不是,不是…”袁懷慕連忙擺手解釋,“是公子口述,我代筆寫的。”
全場鬆了一口氣,溫責這丫頭說話不清楚,遲婉又伸手撫上竹簡的詞,輕輕蹙著眉頭:“原來公子真的是大才呢,可能以前我們太恐懼他了,所以才……”
“憑什麼,憑什麼?他們憑什麼把自已寫成是痴情男兒?”
遲婉話未說完,一直沉默不言的謝還香,在這時突然衝上來,將桌案上的竹簡拿起來摔在地上,接著用腳狠狠的反覆踩上去,歇斯底里地撕吼道:
“他們明明是人渣,是徹頭徹尾的負心漢混蛋啊!公子是人渣,傅星文是人渣,那個惡魔任來聘也是人渣,他們憑什麼裝得那麼痴情?就因為他們會寫兩首狗屁詞嗎?啊……”
發洩完情緒,謝還香就雙手抱膝蹲在地上,埋頭大哭。
方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詩詞上,沒人注意到,謝還香已經被這首詞深深刺痛。
見謝還香如此過激,其她人只是覺得有幾分突然外,倒也很理解她的行為。
遲婉走過去將她扶起來,溫言撫慰她,“還香妹妹都過去了,沒事的,沒事的。”
謝還香將頭埋進遲婉懷裡,淚眼模糊地向她傾訴,“婉姐姐你知道嗎?我用修為替他大殺四方,將他送上高位,讓他權傾朝野,最後他妻妾成群,我忍了,他還想當皇帝,我也打算舍死幫他。”
“但在這時候,我的所的事被天庭知道了,天兵來拿我之時,你知道他有多狠心嗎?他為了想巴結天兵,設計將我琵琶骨鎖住,讓我不能施展法術逃走。”
“這樣的一個人渣,混蛋,而在他寫的詩詞裡,就跟公子的詩詞一樣,硬生生把自己寫成是痴情男兒!可是他們是徹頭徹尾的人渣啊!什麼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狗屁,狗屁,全是狗屁!”
………
“仗義每多屠狗輩,讀書皆為負心人。”這時,楊易尋的聲音,忽然從門外傳進來。
他剛剛送走袁懷慕後,終於將小清翎哄睡著,本打算看看家裡有沒有什麼仙法秘籍,找來學習學習。
卻又聽見關在家裡的那個男子大罵聲,便打算去放了他,很是奇怪,明明可以聽到這人的咒罵聲,卻如何就是找不著。
當他找到後院之時,就忽然聽到謝還香歇斯底里的哭訴,他聽得可憐,就走過來想安慰她一聲。
“就當是吃一墊長一智,以後眼睛擦亮一點,別再讓一些有文化,沒人品的渣男給騙了,小妹子別哭了,沒事的,啊。”
而房裡的婢女們,忽聽楊易尋的聲音,嚇了一大跳,條件反射性的就去解衣。
解去外衣適才想起來,公子今日嚴令規定不準脫衣,便急急忙忙穿上,然後出門來跪拜,“奴婢們不知公子前來,請公子降懲。”
“也,怎麼又跪上了,起來,起來。”
挪步走到袁懷慕跟前,向她溫斥道,“小妹子不是叫你跟她們說,以後都不要下跪麼,我們都是平等的,誰也不比誰尊貴。”
楊易尋說完,都覺得這後面句話有點虛偽,連新社會都做不到平等,何況這封建社會呢!
婢女們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們若能不受凌轢,便是萬幸了,哪敢奢求平等,“不,婢女們身份卑賤,不敢與公子比尊。”
楊易尋無奈搖了搖頭,知道憑他三兩句話,不可能扶正她們這根深蒂固的尊卑觀念,便已沒在繼續掰扯這個話題。
只挪步走到仍然跪在地上的謝還香跟前,而謝還香見公子走過來,身子微微發顫,緊張地開口,“奴婢不該扔公子竹簡,更不該辱罵公子,奴婢知錯了,求公子饒命。”
她剛才之舉,不過一時激動,現見了楊易尋自是害怕,就如殺人犯,犯罪之時不怕,判他死刑之時就怕了。其她人也是繃緊了心絃,都又給楊易尋跪了下去,替謝還香求情,“公子,還香不是有意的,求求公子開恩饒恕……”
楊易尋無語,“我沒說要把還香怎麼樣啊!都起來,都起來。”
楊易尋走到謝還香跟前,臉色有幾分尷尬,“我寫那個詞,真…的很差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