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得救（1 / 1）
仲秋時節，山水清冷。
秦霜自山崖落入水中，頓覺此處溪水奇冷刺骨，比冬天的風還要冷冽，再加上高處下落拍擊水面，登時昏死過去。身子在水中浮浮沉沉，最後隨水流向下游。
等秦霜醒過來，已經是第二日晌午。入目是一個破舊漏風的茅草屋，陽光穿透屋頂茅草打在臉上，只覺得昏昏欲睡。
“你醒了？”年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秦霜一驚，回頭看是一個鬚髮全白，精神矍鑠老者，正笑看著自己。秦霜突然想起很重要的事，慌忙撐身做起，顧不得搭話，身子就要出門，口裡呼喊著。
秦昊，秦昊~
“哈哈，姑娘你是在找他吧？”老者哈哈一笑，將秦霜從門外拉回，指著裡間說道：
“這個小夥子和你一同被老朽在河邊找到。你且看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秦霜這才發現，這茅屋雖破，也分裡外兩間。裡間壘了個土臺，上面鋪了些稻草當成了床。秦昊高大的身子正靜靜躺在上面。
屋子裡瀰漫一股嗆人的草藥味，秦昊裸著上身，塗滿了不知名的白色藥膏。臉色不復昨夜那麼可怕，卻也是蒼白無血，呼吸也平緩有力，不再咳血。
秦霜心神一鬆，軟倒在地，眼淚唰唰直流。
好半晌，止住眼淚，起身拜謝救命恩人。
“使不得”老人雙手一抬，攔住秦霜，“佛經有云，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雖一介山村夜郎中，也知道天大地大人命最大，救人乃是醫者本心。姑娘不必多禮。”
老者一雙大手佈滿厚繭，指甲中有著新泥，手掌散發著濃濃的藥草味。原來老者是附近的大夫，每七日都要親自進山採藥。今日天時未亮，正是上山採藥好時機，剛靠近這條河就發現他們二人渾身溼透，昏迷在河邊。
老者心善，將二人揹負到他臨身棲身的茅屋，又採藥做成膏治了秦昊的外傷。
“老人家，他的傷能治好麼？”
“嗯，難說啊”老者手捻白鬚，為難道：“這少年受傷太重，這十幾道刀傷也還好。只是這貫穿胸膛的劍傷，傷及內腑難以痊癒啊。”
“更恐怖的是這裡”老者手擦掉秦霜胸膛上的白色藥膏，露出一片漆黑醜惡印記，手指在印記上輕輕一捻，一層黑皮掉了下來。
期間秦昊眉頭緊皺，昏迷中都疼痛難當。
“這是極狠毒的功夫才能造成這樣的傷。這傷應該是糅合劇毒和強勁內功硬打進體內。隨著時間愈久，傷勢愈重，恐怕到最後五臟六腑全部化為剛才那樣的黑皮。”老者嘆息道。
秦霜反而鎮靜下來，坐在床邊緊緊握著秦昊手。
“老人家，他還有多少時日？”
“不好說。老朽對內功一道究研不深，倘如功力深厚者或許能多撐個十多日。”
“此處太過簡陋，我已通知侄兒過來帶你們去他家。我這侄兒心底純善，你們在那裡住多久都可以。”
正在這時，外邊傳來呼喊。秦霜身子一緊，無比緊張。
“哈哈，姑娘莫要慌，是我那侄兒到了”老者衝著門外喊道：“大牛，進來吧。東西準備好了？”
“啊，俺拉來了架子車”進來的是一個敦實漢子，二十來歲，身體曬得黢黑，看到屋子裡還有女人愣了一下，趕忙低下頭去。
“嗯，大牛你帶他們二人去你家暫住幾天。過些日子，我還你些糧食。”
“咦，使不得，使不得”漢子雙手亂搖。
“還有，這些是老朽配的些祛毒強身的藥，每日煎兩次服下。多少有些作用。”老者又拿出幾包用荷葉包裹的草藥，“老朽還要上山，你們快走吧。”
門外有輛獨輪架子車，秦霜鋪了厚厚兩層稻草，這才讓大牛將秦昊抱到車上。
“大牛啊，記得告訴你婆娘莫作，給客人做些葷腥下肚。”老者在屋裡喊道。
大牛臉色一僵，訥訥道：“俺知道了，俺會說她的”
順著河走了柱香時間，看到一個靠山的小村子。已經晌午，家家開始生火做飯。
村子最北邊是一座新蓋的房子，瓦光鋥亮，牆上也抹著新泥。籬笆結結實實將院子圍住，雞鴨叫著在院子裡亂飛。
大牛將車停在院子裡，在衣服上擦了擦汗涔涔的手，做出一個笑容說道：
“你們稍待，俺和媳婦說一聲”
不一會里面傳出女人說話聲，大牛低聲下氣哀求。
一個體態豐盈，珠玉圓潤的女子走了出來，身穿粗衣，頭扎麻巾，手裡拿著柴棒，顯然正在做飯。
首先看到院子裡站著的秦霜，臉色一沉，柴棒便打在大牛身上：“好你個大牛。你竟然敢帶這麼漂亮的女人回家！你說是你老叔讓你安排在家的，怎麼會是一個女人？你是不是欺負我孤苦伶仃一個人！”
大牛手足無措，慌忙解釋：“不敢，不敢。這車上還有個人是和她一起的，不只她一個。俺可不敢騙你”
女人挪步來到車前，定睛一看，媽啊叫出聲
“恩公？”
原來這女子正是狼牙寨中被秦昊救出的七個女子中的娟兒，大名王娟。王娟父母皆亡于山賊之手，自己逃離山寨後無依無靠，憑著手裡分的細軟也能在城裡舒舒服服過個幾年，但這世道艱難，人心複雜在城裡難保沒人打自己主意。於是當日下山後婉轉來到這個山村，嫁給了老實憨厚的大牛。平日裡粗茶淡飯，柴米油鹽過得平淡而舒心。
然而，她不會忘了那一晚將自己救出魔窟的少年恩人。
王娟趕緊讓大牛把人抬進屋子，放在自己的繡花床上，蓋上新添絮的薄被。又讓大牛去宰一隻雞，一隻鴨，自己重新升上火做起飯來。
中途秦昊醒來，由秦霜餵了他幾口雞湯，把藥也喝了，又沉沉睡去。等秦昊再次醒來已經是半夜，秦霜坐在矮凳上，上身趴在自己腿上，已然睡著。
秦昊劇痛陣陣發作，尤其是胸口中拳的地方，麻癢焦熱感從這裡傳遍全身，恨不得用手去撓，去撕，將這塊肉挖掉。
為了轉移注意力，秦昊默唸系統，提示自己中了“黑煞拳”，生命倒計時一算也就只有不到十天了。黑煞拳啊，黑煞拳，還真是厲害。一拳讓鐵布衫破功不說，還將內勁打入體內，緩慢破壞內臟。
這黑虎將軍不愧為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