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相見(1 / 1)
孤月樓刺客退走,留下十幾具屍體和遍地狼藉。
“東海”鏢局的人死傷慘重,活著的幾個也是個個重傷。趙鏢頭點了下人數,連他在內鏢局還剩下四人。一時心中莫名悲痛,但更多的是悵然。
“趙鏢頭”汪政端出一盤銀錠,語氣黯然道:“這些是給貴鏢局死去弟兄們的補償。”
趙於彪拒絕:“我們在外走鏢的本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生死早就看淡了。汪領隊不必有愧疚之心”
火把重新點燃,照亮了全場,地上猙獰慘烈的死相映入眼簾,趙鏢頭面皮顫抖,聲音兀自鎮定,繼續道:“護鏢講的是明碼標價。說好的價錢不宜更改,否則傳了出去都以為我老趙要挾貨主,肆意加價……”
“鏢頭,這些錢是我個人所出,和商行沒有任何關係。完全是看在兄弟們拼死的相護的精神。”汪政堅持。
“那就替死去的兄弟們多謝汪領隊了。”
秦昊回到梁勇身邊,看到他身上橫七豎八淨是刀傷,鮮血染紅了衣襟,寶劍拋在了一邊,跌坐在地,懷裡緊緊抱著死去的馬封。
“你沒事吧?”秦昊關心問道。
梁勇搖頭,啞著嗓子答道:“我沒事,我留下了他一隻手臂……我”突然他嚎啕大哭起來,眼淚橫流
“秦哥啊,我沒能殺了他。我是廢物,我沒能為馬哥報仇,嗚嗚,我是廢物……”
秦昊眼眶潮溼,一時無語。
這時,高挑身影走近。神秘女子江竹影,不應該叫林竹影,走到秦昊身旁。噌地抽出長劍,指著秦昊。
“你剛才居然鼓動孤月樓的人殺我!”林竹影銀牙緊咬,眼中似噴出怒火。
“嗯?和我有什麼關係。你失手被擒,是你自己學藝不精,就算死在他們手裡,也怪不到我吧。”秦昊雙手一攤。
“那你和他們說‘要殺便殺’,你這是在慫恿他們!”
“你有病吧。你我都是商隊護衛,首要職責是保護商隊安全。難道因為你一個人被擒受到敵人要挾,我們一群人就要束手就擒,任人宰割?”秦昊白眼一翻,“你要這樣認為,我只能說你腦子有病,而且病的不輕!”
“你,你!”林竹影氣的臉色發白,雙手顫抖。
“怎麼,在他們手裡吃了虧,要在我手上找回來?”秦昊雙錘一碰,發出沉悶響聲,“來來來,讓我瞧瞧‘碧波仙子’傳人的厲害。”
“住嘴!”林竹影飛身刺出一劍,卻沒想到身子乏力,還沒完全恢復,臨到秦昊跟前早就威力全無。
秦昊猿臂一伸,拿住她胳膊,再一拉,輕如無骨的身子便倒進了懷裡。女子特有的馨香衝進鼻腔,結實飽滿的身子靠在胸膛。
滑膩,緊繃,略有潮溼的觸感,讓秦昊愣住了。
你這時故意的呢,還是故意的呢?
林竹影同樣呆住了,自從知曉男女有別,從沒和男子離得這麼近過。尤其對方是惹人討厭的秦昊。渾身雞皮疙瘩凸起,身子氣的發抖,厲聲道:
“放開我!”
哦,秦昊聽話鬆手。啪,林竹影撲到在地。
“呃,是你說要放手的,和我沒關係啊”秦昊雙手上舉,無辜說道。
林竹影無邊委屈湧上心頭,瓊鼻一酸,眼淚就要掉下來。
“二位,二位,都是自己人,有話好說。”汪政急得滿頭汗水,趕緊勸住林竹影。
林竹影攸地起身,筆直長腿將人襯的高挑,身量居然比汪政還要高。深深吸了口氣對著汪政道:
“汪叔,前邊就是齊州城了。家族交給我的任務也算完成。我走了。”說完不待汪政回答,長劍入鞘,大長腿一邁,徑直走入黑暗中離開了。
“哎,哎,嗐,何必呢。”汪政手拍大腿,最後嘆了口氣。
天光微亮,空地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梁勇雙眼通紅地看著柴堆上的靜靜躺著的馬封:“馬哥,對不住了。等兄弟把你骨灰送到歷城,再讓你入土為安。”
“孤月樓!倘若有一日武功有成,定會給馬哥報仇,讓它付出代價。”
劈啵聲中火光大盛,通紅的火舌舔舐了馬封的身子,片刻將他整個人掩埋在跳動的火焰中。
“秦哥,本想著和你一同闖蕩江湖。但,世事難料。現在只能就此別過了”梁勇找陶罐將骨灰收拾好,束在胸前,用繩子死死勒緊。
“多謝秦哥一路的照顧。咱們山高水長,來日再見!”梁勇雙拳一抱,對著秦昊深深一禮。
“來日再見!”
梁勇倒也乾脆,單人支劍頭也不回地往來路上走去,黑暗很快吞沒了他的身影,只留下踏踏腳步聲響在空寂的夜裡。
接下來的兩日,風平浪靜。
齊州城門,秦昊和趙鏢頭,汪政一一分別。
“秦兄弟,你武功既高,心思又細,正適合做走鏢的行當。何時來到歷城,一定來‘東海’鏢局,老趙定要和你來個不醉方休!”
趙於彪嚴肅古板臉上難得露出絲惋惜。這兩日來,他刻意交好秦昊,就是想拉秦昊加入‘東海’鏢局,他實在是看中秦昊為人,想為鏢局添一助力。可惜秦昊還要找人,是決計不會跟他回去。只能暗自惋惜。
秦昊別過眾人,順著齊州城大街獨自走著。
齊州城巍峨宏偉,佔地極廣。此城在前朝時就是一州首府,當時齊州叫魯州,是上古東夷之舊地,東臨滄海,西接中原。地域廣大,物產豐富,在九州之中也是排在前列的。
齊州被一州分兩郡,但齊州城的地位卻隱隱高於海威郡的青山城。不管是城池規模還是人口,均遠超青山城。實打實地是齊州第一城。
秦昊走在摩肩接踵的大街上,看著人們穿著光鮮,臉上笑語燕燕,感受不同以往,如果不是這些人穿著長袖寬袍,頭挽高髻,周圍建築也是灰牆綠瓦,甚至有了前世廟會趕集的錯覺。
秦昊也不知道去哪裡找杜晦明、秦霜,邊走邊琢磨。
就在這時,有人身後輕呼,秦昊回頭,看到一個文士打扮的人,氣喘吁吁追了上來。
“呼,您可是秦昊,秦公子?”
“在下正是秦昊,你是?”自己初來乍到,哪裡有認識的人,難道?秦昊心中一動。
“哈,可算找找你了。”來人大喜過望,“是我家少爺讓我們日日守在城門,專門等著秦公子。到如今已經是第三十三天了。”
“對了,我家少爺上杜,下晦明,晦暗分明,上下有度的意思。”
“秦霜呢?”
“哦,秦姑娘啊。也在府上,好著呢。只是日夜擔心你。要不是我們少爺攔著,早就親自守在這裡了。”
文士叫劉瀾,一邊走一邊抱怨畫像師傅毫無水平,畫像與真人差距太大。如果不是自己眼尖,從眉眼中瞧出些熟悉,恐怕就與人擦肩而過了。聽得秦昊無語,不是畫師的問題好不好,明明是人突然長歪了。你說我找誰說理去。
兩人順著大路一直走,約莫有一炷香時間,來到一處豪闊的府邸。
高牆闊門,門口修的極是威風。兩扇兩丈高的朱漆大門,開合間足足可容四匹馬車出入。光是兩側小門就有普通豪紳家大門寬了。門口兩對丈高的威猛獅子,露齒咆哮。
獅子下各筆直站著持矛小校,彪悍結實。
城主府!
秦昊吃了一驚,沒想到杜晦明這公子哥居然是城主之子。
譁,正門大開,走出一隊人馬,為首的正是杜晦明。
“秦昊!果然是你”杜晦明驚喜叫道,一把抱住秦昊,激動異常。
“你真是是福大命大!哈哈。剛接到下人通知,我正要備車去迎接。沒想到你這麼快就到了。我已經通知秦小姐了。我們先進去等她。”
“秦昊”這時人群中白色人影飛奔到來,白裙飄飄,漆黑長髮隨風飄蕩,那張臉還是往昔般清秀俏麗,只是又清減許多,看到他時,眼睛潮溼起來。
“小姐”兩人乍見,秦昊同樣激動非常。
“你怎麼變成這副模樣?是有人虐待你了?是不是受傷很重?”秦霜看到曾經熟悉的少年模樣已經消失,變成了瘦骨嶙峋的樣子,頓時眼淚簌簌而下,人哽咽起來。
“這裡不宜長談,咱們屋子裡說吧”杜晦明提議,然後帶著二人來到一間豪華房間。
秦昊觀察到院子裡五步一崗十步一哨,戒備森嚴。院子很大,卻少有花鳥魚蟲,山石水塘等裝飾,反而多是練武場地,刀槍劍戟各色兵器擺列,還有著假人,石鎖等練武用的器具。來往的下人,丫鬟也是步履穩重,氣息綿長,似乎人人有武在身。
房間裡點著薰香,氣味淡雅。秦昊嗅著手中的茶,只覺得茶香渺渺,沁人心脾。
秦昊從那晚開始將遭遇說了一遍,只是隱去了潭底石室的奇遇,只說自己躲過搜捕,逃入水中才躲過一劫。
三人相見互訴近況,有說不完的話,直到日頭偏西,丫鬟提醒著該用晚飯了,大家才驚醒。
三人又移到了另一個大廳。長長的桌子上早已擺滿了山珍海味,足足有二十多道菜。不論是菜色品相,還是香氣味道,都讓人饞涎欲滴。
秦昊也不客氣,風捲殘雲般吃了起來。
這一餐是他穿越以來最為奢侈,豪華的一餐,也是最令他心滿意足的一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