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生死擂(3)(1 / 1)
第七日,齊州城中央清出了一片空地,開始搭起了擂臺。
五家鏢局共籤生死擂的訊息已經在人刻意傳播下,傳遍了大街小巷。這幾日茶肆、客棧,凡是人扎堆的地方,都在討論著生死擂的事。
“威盛”鏢局的吳德興作為本地小有名氣的武者,八年前就入了三品,實力穩居本城二線。敢挑戰他並且籤生死契的人還沒有出現過。
“什麼?口放豪言要一對四!”聽到訊息的人愕然。
這位難道是一品大佬?不對,以吳鏢頭的謹慎,如果真是一品,那都不用打,直接跪地求饒了。
“年紀不到二十?”
我靠,眾人又驚呆了。
這是嫌棄自己命太長了?找死都沒有這般的!二十歲,就算你武學資質了得,頂天了也就和吳鏢頭一個層次,能和吳鏢頭勢均力敵就不錯了。還要以一敵四?眾人搖頭嘆息,這樣的愣頭青多少年沒見過了。
傍晚,太陽落了山,最後的餘輝消失在天邊。
秦霜頻頻向門外張望,今天是秦昊離開的第七天了,按說今天就能回來了。
秦霜佇立良久,只見行人匆匆,罕有逗留,慢慢連行人都沒了,只留下空蕩蕩的街道。是不是被什麼事耽擱了,或者途中迷了路?她自我安慰著。
噌噌噌
門外急切的腳步聲傳來,黑暗中有身影浮現
“秦昊?”秦霜面露激動,脫口出聲。
“秦小姐,是我。杜晦明”
“啊,杜公子你怎麼來了,快請進。”秦霜心底失落之情一閃而逝,忙又引杜晦明進屋。
“秦小姐,秦昊人呢?”杜晦明甫一進屋就急不可耐找秦昊。
“幾日前有走鏢生意。如今還未回來”
“什麼?”杜晦明一驚,“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走鏢。他怎麼能這麼沒個輕重!”
“還有,他是怎麼想的,平日挺精明的,怎麼答應人要打生死擂?”杜晦明眉頭緊皺,“我不是讓人帶話了,遇事了不要著急,萬事有我。”
“現在可好了,生死擂臺,已經鬧得滿城風雨。”杜晦明原地轉圈,“那四家已經給我爹遞了帖子,要我爹當這公證人。”
“不行,這鏢局不開也罷!”杜晦明下定決心,“秦小姐,大家都去我家。你現在就和我回家。秦昊也不要回這裡了,我讓人在城門等著他。”
“沒人敢去杜府要人!”
說我,手就要去拉秦霜。
秦霜不經意間抽回手,讓他拉了個空,“這等大事,秦昊心裡有數,我們也不必太過擔心。而且他最近練武不輟,武功進境不慢,至少自保無虞。”
“唉,這小子說話雖不靠譜,做事倒是沒出過大差。希望這次能平平安安。”杜晦明勸了半天,無奈秦霜不肯跟她回杜府,只能作罷。
“公子,請喝茶”
“咦,他是誰?你們招的人手?”杜晦明指著端上茶來的葉軒,問秦霜。
秦霜將這幾個孩子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杜晦明聽後義憤填膺,
“混蛋,在我齊州居然有如此喪盡天良之事。回去後,我定會和我父親講明,剷除這些渣滓!”
杜晦明最後離開時和秦霜保證,擂臺賽當天他一定在場,一旦事情不利,他會站出來制止決鬥,讓秦霜放心。
第八日,秦昊沒有出現
第九日,秦霜再也掩飾不住焦灼眼神,不停在院中踱步,整晚無眠。
朝霞撕開薄霧,齊州城開始生動起來。
人們湧向城中央擂臺處,今天正是約定生死擂的日子。圓形的擂臺已經搭好,高有兩丈。下方十六根粗大圓木作樁,上方固定足有一尺厚的實木板,結實非常。
高大的擂臺立於中央,正前方擺了十幾把椅子。現在椅子空空蕩蕩,當事人都沒來。
四周俱是看熱鬧的人群,有販夫走卒普通人打扮,更多的是有腰挎刀,手提劍的各色武者。此刻時間尚早,人們三五成群在一起聊著天。
“快看,城東‘齊勝’鏢局的勝總鏢頭來了。”
人群讓開道路,勝潁川一對粗眉舒展,眼中精神奕奕,邊走邊大著嗓門兒和熟埝的人攀談。最後來到擂臺處,挑了把椅子,大馬金刀坐下。
不久,曹、馬二位鏢頭陸續到來。
巳時三刻,吳德興姍姍來遲,和他一同來的還有三個年歲不一的人,各個眼神炯炯,龍行虎步。
“見過蔣老先生,劉掌門,文少俠”三家總鏢頭趕忙起身行禮。
這三人正是本城頗有名望,也是武功造詣不小的幾人,這次被四家請來作為見證。
三人坐定,其中最為年長的蔣仕看向中間那把空椅子,細長眼睛微眯,緩緩說道:
“吳鏢頭,你們搞得聲勢很大嘛。除了我們三個,還有哪位德高望重的前輩要來啊?”
“呵呵,好叫蔣老先生知道,我們四人還請了杜城主前來見證。”吳德興微微一笑,“這中間的位子正是留給城主大人的”
“城主?”蔣仕一愣,目光中帶著思索。另兩人同樣愣了一愣,三十多歲的文飛宇正用絲綢擦著手中劍,頓了一頓,冷哼出聲:
“吳鏢頭好大的面子,居然請動了杜城主”
“哪裡,哪裡。今日畢竟籤的是生死契,人命關天,通知城主大人也是應有之意。”
這三人到來,讓人群中好一陣喧譁。
“連蔣老先生都來了”有人激動道,“蔣先生位列二品,乃是本城大大的高手。關鍵是為人熱忱,聽說經常點撥年輕之輩。凡是聽先生教誨的往往大有所獲……”
“劉乘風,三品高手。還有文飛宇,文少俠同樣也是三品。但文少俠的爺爺卻是有著齊州第一之稱的一品高手文易!這四家鏢局是下了大力氣啊。”
“欸,我聽說這生死擂還是那‘順風’鏢局提出來的?這人腦子有病嘛不是。”
“嗨,豈止有病!是腦子壞掉了。還大放厥詞要以一敵四呢!”
“什麼?居然還有這等事?吳鏢頭是響噹噹的三品,想來其他三家也不會太差。他們四個一起上,就算是蔣老先生也不敢說贏吧?”
“切,你新來的吧。這事早就傳開了。而且‘順風’鏢局的人才二十出頭。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哇~”
這時,場外傳來大聲呼喝聲,一對甲兵擁著兩人走了過來。一人中年模樣,身材精悍,太陽穴鼓起,臉頰卻是偏瘦,下頜留著短鬚,鬢角微微見白。步履穩重,行走之間如同丈量過似的。
另一人不過二十許,劍眉俊目,鼻翼挺直,面白無鬚,一副富家公子打扮。正是杜晦明。
“城主來了~”
甲兵分開人群,杜城主攜手杜晦明,來到中間座椅。
“見過城主大人”眾人齊齊行禮。
“哈哈,大家請坐”杜昆掃視全場,“蔣老先生也來了,自從上次一別,真是好久沒見了。還指望得到先生的指點。”
“大人公務繁忙,老朽也不敢上門打擾。有暇,老朽親自備酒,請大人府上一聚。”
“好,好”杜昆笑著點頭,轉身向吳德興問道:“可以開始了嗎?”
“這……,順風鏢局的人還未到。我已經派人去叫了。”吳德興歉然答道。
“哼,這順風鏢局的,比城主面子都大嗎?”文飛宇面色不愉。
杜晦明找了個下首,剛要坐下,聽到文飛宇話聲,頓生不滿,反駁道:“時辰未到,你急什麼。又不是你要上擂”
“你~”文飛宇氣極。
“晦明,這裡許多前輩在場,怎能這般無禮。好實坐著。”杜昆臉色一肅。
已經是午時,碧空如洗,萬里無雲。太陽當空,卻並不炎熱。
“人來了~”
“吳鏢頭,順風的人來了!”來人氣喘吁吁上前稟報。
片刻,人群中款款走出一個俏麗清秀女子,來到眾人前,行禮道:
“順風鏢局秦霜見過諸位”
“秦昊呢!快叫他出來。”勝潁川大叫。
“他因事外出暫時未歸……”秦霜硬著頭皮說道。
“什麼,人不在?”在場眾人愣住了。
這怕不是跑了吧?眾人心中不約而同冒出想法。
這小子也太不是東西了,丟下這嬌滴滴的小娘子撐著,自己卻跑了。
鏢局四人目光對望,臉上遮不住露出笑意。妥了!
果然還是吳鏢頭老奸巨猾,用計讓這小子疲於奔命。也怪他太過貪婪,才上了這一當。現在指不定是躺在哪裡變成了死屍一具了。
“這還打個屁啊。姓秦的膽小跑路,讓我們白忙活一場。”勝潁川罵罵咧咧。
“城主大人、諸位前輩,都怨在下錯信了人,勞煩諸位白跑一趟”吳德興尷尬說道:
“在下原以為他膽氣豪俠,俊傑之屬,想著以武會友,也算是為我齊州遴選人才。沒想到居然是這樣,哎……”
杜昆看天時不早,問向蔣仕,“蔣先生,你看如何啊?”
“咳,既然順風鏢局人不來了,那麼也只能判負了。不過畢竟是生死擂,那人也代表著順風鏢局。所以這鏢局得對我們有所交待才是。城主以為如何?”
“當有此意”杜昆頷首,“順風鏢局,可服?”
秦霜臉色平靜;“稟大人及各位前輩,秦昊非是膽小之人,絕無可能臨陣脫逃。小女子雖武功粗淺,卻也知道武者需遵諾守信。既然我是鏢局一員,願意以身相代,籤這生死契約,上生死擂臺!”
什麼?眾人一驚。
“不可!”有人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