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枯滅指(1 / 1)
三天後,太陽剛剛升起,順風鏢局門前就熱鬧起來。隨著這六人加入,順風鏢局總算有了該有的樣子,不再是個空架子。
今日正好接了一趟鏢,是去附近的一個小城,也就來回三四天的時間。
秦昊叫上了張忠、彭大虎和一個叫王勇的人一起去,留下其他三個人看家。
張忠是一個獨臂的五旬老漢,據他自己說曾經是四品武者,後來遇到強敵被斬左臂,武功倒退,只能靠走鏢混口飯吃。以前是在吳德興的威盛鏢局當個小鏢頭,如今鏢局沒了就來到了這裡試試運氣。
沒想到年歲不小身子卻硬朗,硬挨一拳居然只倒退了三步,讓秦昊刮目相看。秦昊看他在幾人中經驗最為豐富,便給他個鏢頭當,讓他約束其他五人。
一行人準備白水乾糧,秦昊提上混元錘。彭大虎扛著一把罕見的大刀。眾人匯合了僱主車隊便出發了。
一路上張忠也是盡責,看出這裡的幾人也只有他經驗最為老道,便也不藏私,將如何檢視天氣預測晴雨,怎麼判斷密林或上崗有沒有藏著歹人等等經驗講給了幾人聽。
“如今這天下見亂,山賊匪徒韭菜一樣割之不盡。幸好我們齊州城主英明,幾次出兵清剿周圍的山賊勢力,方圓百里內沒有大的匪患。出了這範圍,可就不同囉~”中途休息時,張忠講起來附近的勢力。
“怕個鳥!俺們本來就是乾的刀頭舔血的生意,管他什麼山賊歹人,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湊一對。”彭大虎大刀往地上一杵,對張忠講的什麼勢力不屑一顧。
“呵呵,大虎是膽大之人,自然不懼了”張忠對彭大虎打斷說話不以為意,看了眼正傾聽的秦昊,繼續道:“這齊州城為中心,東西南北方各有大大小小十二處賊窩。其中有兩個需要謹記,一個是在東邊沂水的‘海蛟幫’,一個是南邊的‘黑虎幫’”
“這海蛟幫在沂水中建立水寨,網羅了不少高手,靠著四通八方的沂水河,神出鬼沒,凡是過往商行鏢隊無不受欺壓。總鏢頭殺死的王大鬍子就是海蛟幫的二當家。”
張忠看了眼秦昊,道:“這海蛟幫,素來記仇。雖然不可能來齊州城找我們麻煩,但出了城百里範圍,可就難說了。”
“所以,我們鏢局以後還是不要往東邊走。”
“南邊兩郡之間有黑山阻擋,黑山一帶的山賊大大小小勢力數不勝數,但都聽從黑虎幫的調遣。黑虎幫勢力極大,幫中有十二統領,各個武藝高強。幫主黑虎自封將軍,更是一品高手,在齊州算得上是頂尖了。所以他更不能惹。”
呃,秦昊無語,這兩個張忠口中不要惹的勢力,自己全部得罪了個遍。幸好自己得罪黑虎的事沒人知曉,否則還不得把這幾個人嚇死。
第二天,接近晌午,秦昊一行停在了一處山腳下,拿出自帶的乾糧當起了午餐。此時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山風呼呼,一個過路的人影都看不到。
“這個山有個雅名,叫鳳棲山,相傳很久以前有神獸鳳凰棲身。文人才子不少人到這裡郊遊。只是前幾年被一夥山賊佔了,好好的山水變成了賊窩”張忠開啟話匣子。
眾人抬頭遠望,這山非是獨山,而是山連著山,左右有兩峰聳起,兩峰靠近的地方壁立如同刀削,兩側坡度減緩。遠遠看去確實像鳥而振翅欲翔。山上樹木森森,在深秋季節仍是一片草綠。
“張叔,你說這裡有山賊!”王勇,一個二十多歲小夥,聽到山賊頓時起身四處張望。
“哈哈,我還沒說完呢。”張忠笑道:“後來杜城主派兵清剿,這裡一年多都沒有山賊冒頭了。所以啊,你就放寬心吧~”
話音剛落,秦昊猛然起身,看向山腰處。
緊接著,呼嘯聲響起,十幾個手拿大刀,長矛,衣著不整的人從山上衝了下來。
煙塵滾滾中,這群人大喊著“搶劫”“統統留下”
啊?張忠一滯,接著大喊:“山賊來了!”
秦昊早就衝了出去,跟著過去的還有拿著一柄巨型大刀的彭大虎。
“總鏢頭~快快請回,這裡讓老漢出面解決”張忠衝著秦昊大喊,“千萬不要殺人啊~”
只聽得,噹噹噹,噗通通,一眨眼的功夫,人便躺了一地。這群來勢洶洶的山賊還沒回過神來,就成了深秋的荒草倒伏了一地。
“你說什麼?”秦昊用草擦了擦混元錘上的血跡,看到張忠氣喘吁吁跑到了身旁,剛才他好像喊什麼殺人之類的?
張忠臉色泛白,秦鏢頭年紀輕輕怎麼殺性這麼大。
“痛快啊,哈哈”彭大虎收起了血跡斑斑的大刀。
“哎呀,怨我,怨我啊”張忠直跺腳,“早告訴你們就好了!咱們不該殺人啊。”
“怎的?”
“咱們走鏢的靠的是什麼?”張忠反問。
“當然是手中的傢伙什了”彭大虎想也沒想。
“是面子啊!面子!”
“行走江湖靠勢力。走鏢護鏢靠的是面子。面子怎麼來的?無非是各取所需,暗裡結交來的。這山賊無非是索要錢財,你給他便是。這樣一來二去不就交上了朋友?”
“以後再行到此處,只要量出我家鏢旗,不說是迎作賓上客,至少也能保個平安無虞啊~”
“現在可好了,這一隊可是打死了。肯定也被掛上號了。以後咱們再走這條路,可就千難萬難了~”張忠後悔不迭。
“老張,我問你。他們出來搶劫,是不是賊?”秦昊突然發問。
“是賊”
“那賊該不該殺”
“該殺”張忠點頭,“呃,不對。秦鏢頭,不能這麼說。”
“擱在十幾年前的承平年景,確實可殺。可如今亂世,這賊是殺不完的。幾年前這一片,哪個山頭沒有寨子?遍地都是賊!也就算杜城主來回剿殺,也還是殺之不完。”
“這好比捅了馬蜂窩,以後面對的是一波波的賊。咱們鏢局又小,人也少,哪裡扛得住?這路越走越窄了~”
“我覺得張叔說的對。”王勇附和。
“這,好像有點道理”彭大虎也撓頭。
張忠一時間說的更加起勁,彷彿要將自己正確的想法直接印到秦昊的腦袋裡,好給這個年輕的鏢頭上上一課。
“停!”秦昊止住他說話,看了看他們三人,又看了看隨行趕車的幾個戰戰兢兢的車伕。
“我不否認你說得有一定道理”
“但是,這道理不適合我!”
“武的本意是什麼?是止戈!屈膝迎合賊人是止戈。一舉剷除賊人也是止戈。前者是同流合汙,讓砍向自己的刀,轉個方向罷了。後者才是真正的止戈,有什麼比讓這些渣滓灰灰來的徹底呢?”
“武者就要做到劍刃所向,拼力孤行,將一切阻礙統統掃除。既然當了賊,敢攔我的路,那就做好死亡的準備!”
寧從直中取,不假曲中求!
這就是我的意!
“你們的呢?”
眾人被秦昊眼中堅毅所懾,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剩下的路沒有波折,不到傍晚就到了目的地,交割完畢後,一行人找了家小旅館住了。秦昊發放銀錢,將眾人打發出去。
秋風蕭瑟,樹葉枯黃。秦昊看著窗外,靜靜等待著。
“出來吧。你跟了一路,以為我不知道嗎?”
暮色漸沉,窗外之後風聲,再也一絲聲響。
“不出來,是嗎?”秦昊冷冷一笑,抄起手邊茶壺向著外邊大樹砸去。
“哎,居然被發現了~”樹後一隻手伸出,將茶壺穩穩接住,接著閃出一人,頭戴巾績,穿著長袖大袍,一副書生打扮。
“鬼鬼祟祟,從鳳棲山一路跟到這裡,不會就是想和我玩躲貓貓吧?”
“這位鏢頭年紀輕輕好大的煞氣。本人陸機,無意中游歷鳳棲山,看山色大好,難免忘形,便將一些礙眼之人趕下了山。沒想到這群人居然遇上你這個煞星”陸機雙手背後,步步走近。
“正所謂,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我特來替他們討一回公道”
“替這些山賊討要公道?真是可笑。”秦昊暗中凝神,這人步步走來,看似緩慢,卻步履飄飄,眨眼就到了眼前,輕功極高。
“你不懂,你不懂。這些也都是可憐人。要怪就怪朝廷無能,怪這世道顛倒!”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陸機眼神一亮,重複一遍,大笑:說得好!
好字剛出口,人卻如飄絮般來到秦昊眼前,右手握拳,豎起中指點向秦昊檀中穴。
秦昊只覺得眼前一花,胸口一痛,一股前所未見的勁力透過往檀中穴鑽。這勁力透著古怪,有種枯敗,死寂的味道,似乎在一點點蠶食著竅穴,並且還想蔓延到全身!
秦昊蹬蹬退了兩步,撞翻了桌椅,低頭駭然看著自己胸口處一塊黑斑。
“今日恰逢我‘枯滅指’練成心情大好,好心提醒你一句,你頂多還有三天命可活,趕緊回去處理後事吧~”說完人又飄出窗外。
他日我若成人仙,必救眾生於水火~
聲音虛幻,宛若來自天際。接著人影一閃,消失在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