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滅口（3）（1 / 1）
莫雨聲死了，除了隨身佩劍什麼都沒有留下。
秦昊感慨道，江湖中人說瀟灑，的確是無牽無掛，隻身走天涯。但指不定哪天說沒就沒了，運氣不好連個收屍的人都沒。
秦昊找了個風水俱佳的地方將莫雨聲掩埋。和莫雨聲埋在一起的還有他的寶劍。不管生前多麼恣意豪俠，最後陪伴自己的只有自己的劍。
“哎，走好”秦昊佇立墳前，默哀半晌。
經此一事，心情沉重沒了遊玩的心思，收拾好心情回了齊州城。
而此時，城內一座三層高的酒樓內，一個蕭索人影坐在臨街的位置獨自飲酒。
桌上幾樣酒菜早就涼透。掌櫃的見這人做了又半天一直不會鈔，示意小二上樓討要。小二上到三樓，哈腰問道：
“好漢，您已經在這坐了大半天了。酒菜都涼了，小的給您熱一熱？”
這人頭也不回繼續望著遠處，拿出一塊碎銀拍在桌上。
“只管拿一壺酒來，其他不要管”
“誒，好嘞”
這塊銀子足夠會兩次鈔了，小二拿著銀子歡歡喜喜下了樓。
午後日光，映照出一張滿是胡茬的臉，精悍，憔悴，正是失蹤多日的張晟。
張晟居高臨下，目光望著不遠處的一座豪門闊宅，眼神透射出恨意，手指發白地將酒杯緊緊捏在手裡，半晌才猛地灌了一口酒。
齊府！
如果說齊州最為悠久古老的家族，絕對非齊府莫屬。
傳言齊府在前面幾朝中就一直存在。是從諸侯時代流傳至今的家族。甚至有人說齊州就是因齊家而得名。
從來沒有千年世家，就算齊家也是如此。
本朝太祖刻意打壓地方豪紳，齊家首當其衝，幾代沒人能入朝為官，勢力大不如前。上上代家主撇下臉面在小寒山跪了一天一夜，贏得了頂級門派的支援，成為了小寒山世俗中的觸角，也得到了小寒山庇護。最終家族得以延續至今。
齊府代表著小寒山在齊州的勢力，是小寒山世俗中的傳聲筒。
居然藏在這裡！
張晟雙目噴出火來，自己這些日子在周邊找尋半月，沒想到三仙教竟然是藏在眼皮底下。
驚天的仇恨，險些讓他失去理智。張晟狠狠灌了兩口酒，才壓下蠢蠢欲動的恨意。
就這樣直坐到日頭偏西，夜幕降臨，才施施然離開了酒樓。
春寒料峭，又起了夜風，齊府守夜的人，緊了緊衣服，將自己裹得更暖和了些。
齊府
齊采薇髮髻散亂，妝容凌亂，剛剛又發了一通脾氣，此刻悶悶地坐在秀床上。
過了一炷香時間，她收斂情緒，悄聲走到窗邊，側耳傾聽，直到聽不到外面任何的動靜，才走回床邊，放下帷幔，一手持蠟燭，看手裡攤開的一塊綢子。
呀~
齊采薇驚叫一聲，又趕忙捂住嘴，眼淚順著兩腮往下流。
果然是出事了。
自從半年前，齊府馬管家拿著齊父的信把她們姐妹倆個從青山城接回來，齊采薇就已經感覺不對勁了。因為齊父送她們姐妹倆去她姑姑家前就告誡她們無事不要回來。
父母看到她們的時候愕然的表情，曾一度讓她迷惑不已。只是從那以後齊父、齊母對她忽然冷淡下來，甚至將她和妹妹禁足，不許離開家。她大鬧了幾場，也無疾而終，反而父女關係越發淡了。
更加詭異的是，這半年來，齊府下人，僕婦，護院換了個遍。所有人都不再認識，而且這些人看自己的眼神冰冷中透著殘忍，似乎自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小姐，而是待宰的羔羊。
“帶你妹妹速去小寒山，速去！”
齊采薇認得這是父親筆跡。想到剛才父親大發脾氣，打了她一巴掌，後又藉機將紙條送到她手中。終於知道是真的出事了。
齊采薇垂淚坐著，直到月上中天，外面寂靜無聲，便悄悄走到門邊，拉開一條縫，院子裡一個人影也沒有，只有呼呼風聲，如同鬼哭。
她簡單收拾東西，打算今晚就走。既然父親示警，肯定是危險至極了。她知道一處密道，那是齊家祖先幾百年前就修好的。從那裡可以一直到城北，父親專門叮囑過。
吱呀一聲，房門開啟，齊采薇回身輕手輕腳將房門掩上。剛轉身，
“小姐，這麼晚了，你去哪裡”一張佈滿溝壑的臉突然出現在她眼前。
啊~
齊采薇頓時被嚇得魂飛天外，一顆心停了幾息。
“王，王媽媽，我，我~”
齊采薇語無倫次。
突然，夜空中響起一道破空聲，一道人影從對面房上躥起，直奔向後院。
有人闖進來了
老嫗皺了皺眉頭，回頭對齊采薇說：
“小姐，外面天氣寒冷，回房去吧。莫著了涼”
說完，不等齊采薇說話，一把將她推了進去，關上門，自己卻守在門外。
很快來人被發現。
“什麼人！”
守夜人發現闖進來的人，迎面衝了過去。
一個回合就被打在面門，翻滾著摔下了房頂。
“硬扎子，再上去幾個人。務必不要讓他跑到祠堂”
又上去四人，分四個方位將這人死死圍在中間。
不由分說，直接拿刀劍來砍。
這人左擋右避，身形靈活，躥到一人身後打到他腰背處，將他擊落到房間裡。又往左邊一閃，避過迎面斬來的一刀。雙手一盤，抓住使刀之人手臂，用力拗斷手臂，刀便落入手中，接著鋼刀連閃，將另外兩人劈死，滾落下去。
片刻之間，四人或死或傷，動作乾脆凌厲，毫不拖泥帶水。
張晟殺完人，扔下鋼刀，繼續往後院飛奔。
“好膽！”
一人從祠堂推門而出，隨手拿起一物，擲了過去。
破空聲響起，張晟見來勢迅疾，一偏頭閃開，接著翻身下房，站在天井中，雙臂擺出防禦架勢，看著來人。
“竟然敢闖齊府，你是什麼人？”
“齊府？呵呵，三仙教也是明知自己是過街老鼠，託庇在齊府下面？”
“嗯？你怎麼知道？”這人驚了一下，接著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受死吧！”
說完縱身向前，你來我往兩人鬥在一起。
這人武功高過張晟不只一籌，也只兩招，張晟便被這人打得不斷後退。毫無還手之力。
再一次交擊，張晟被撫中背心要穴，頓時軟到在地。
怎麼會這樣！
張晟心跌入谷底。
“譚威，住手。將人帶進來”
就在這時，一個威嚴聲音突然傳來。
“是，教主”
譚威提著張晟，進了祠堂裡面。
張晟首先見到一個穿道袍的中年人，背對著他在唸經。身旁還有兩人。一人瘦小如猴。一人穿著黑紅色長袍的老人。兩人恭恭敬敬跪在一旁。
“你是何人，為什麼和我三仙教作對？”
“十年前，還記得張晟一家麼？”
“哦？”中間這人疑惑半晌。
黑紅袍子的老者上前附耳兩句。
“哈哈，原來是你。當初僥倖逃脫，還不隱姓埋名安穩一生，還敢出來報仇。真是愚蠢之極啊。”
“殺妻毀家之仇，每日每夜折磨著我。怎麼能忘！”張晟咬牙切齒道。
“念你和杜昆情面。我給你活命機會，切問你一句，可願歸降我教？”
“做夢！”
“既然如此，譚仙使，送他歸墟吧~”
“是，教主。”
就在這時，張晟用盡全力，突然掙脫束縛，腳下一縱，身子躍上半空，雙拳泛著白光，以流星的姿勢衝向前面的背影。
“教主！”
另兩人大喊出聲。
“慢來~”教主慢慢轉身，直到拳頭臨近才出手。
時間彷彿停滯，時間也被拉長。
張晟定格在空中，一寸寸前移。他眼中忽然出現一個手指，指頭上發出紅黑藍三色光，光芒炫耀如墜夢中。
張晟眼前一亮，看到了坐在堂中正在織布的妻子，看到了騎著木馬偎依在妻子身邊小兒，還看到另一個房間內眯著眼睛納著千層底的老母親……
彷彿一切回到了十年前，溫馨，和睦，平淡的生活。
張晟眼神悽迷，雙手前伸，想要擁抱曾經擁有的一切。
嘭，夢境碎裂，眼中景象一片片化為灰燼消失。眼前僅僅是一根手指，點中自己胸膛。
不~
張晟大喊一聲，鮮血狂噴。
下一秒，張晟如遭雷擊，身子風箏一般從祠堂飛了出去。落在天井中。
張晟一口血突出，神志一清，低頭看胸口已經一片糜爛，神情絕望。二話不說，飛上房簷縱步狂奔。
譚威情急之下就要去追，卻聽教主說道：
“不要追了。中了我的幻滅指，無人能活過今日。任他去吧，早晚一死。”
“是，教主”譚威道。
“恭喜教主神功大成。”
“恭喜教主神功大成”
哈哈哈哈，三仙教主一陣長笑。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只要抓得小寒山真傳弟子，逼出寒冰要訣。諸位均有大功。待我晉升天級，定傳下幻滅指給爾等。”
“多謝教主聖恩。”
三人大喜，跪拜在地。
張晟飛簷走壁，衝著城南飛馳，直到來到一處寬曠宅院。
“什麼人？”
屋內傳出一聲震喝。
接著從一屋走出一人，縱身一躍來到房頂，雙拳一搓，擺出個起手式。張晟看見來人，還未開口，一口血先噴了出去。
“老張？”
待看清來人，秦昊吃了一驚，居然是張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