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天下劍道(1 / 1)
所謂的晚宴不過是靠商九原帶來的酒肉罷了,這是目前為止段易生能夠拿得出手的招待。不過他並不覺得丟臉,少年總有未來,為一些別覺得丟臉的事去糾結那是傻子才會做的。
至於地點就在春風亭之中,他可沒有商九原一擲千金的本事,而且春風亭也是個風景宜人的地方,除了晚風有些寒冷以外,說起來也就是多穿件衣服的事,對段掌門來說無傷大雅。
蘇白龍默默飲酒,他實在是沒有什麼太大的食慾。今晚的夜空繁星滿天,天空中只能看到彎彎的月牙,他想要是阿離能看到天上的星辰就好了。
他已經好幾天沒有看到阿離了,他們之間的相識只在於那片野地上,阿離住在哪他並不清楚。偌大北荒城,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去尋找阿離。
直到段易生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他才從神遊的狀態裡恢復過來。天空暗下去了不少,夜已深,耳邊滿是蟬鳴聲。北荒城的夜裡哪怕是夏天也很寒冷,他緊了緊自己的衣服,想著是不是該回去了。
“你快一年沒回北荒城了,不知道夜裡溼氣重麼?”段易生看到蘇白龍的身體抖了抖,從背後拿出了一件外衫。儘管段易生在北荒城的名聲一直是易怒而且敗家,可總會得到不少女子的青睞,便是因為他會關心人這一點。
蘇白龍把外衫披在自己身上,這才覺得暖和了些。最近北荒城總是不太平,這不免讓人想起殤陽道的情況。流匪大多是來自殤陽道的難民,只能依靠打劫來維持生活,但其中也不缺一些真正謀財害命的人,惹上總是些麻煩。
段易生卻並無想走的意思,他和商九原約莫是喝的有些多了,越來越起勁。天南海北地聊天,這頭段易生說自己打算做些小生意,另一邊商九原說做生意最沒骨氣,見到誰都得點頭哈腰,沒點硬氣。
南笙月卻只是小口地吃著牛肉,聽他們的胡言亂語。月光照在她的髮絲上,像是為她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光輝。蘇白龍聽說在遙遠的北方有一群生有翼翅的人類,他們的肌膚如同白雪,每到特殊的日子便會齊齊飛入天空,萬千羽翼在月光下展開,雲霧中隱約能夠看到他們的身影。
不過那只是傳說而已,極北之地就連蠻子也生存不下去,大概是沒有什麼生物能夠存活。
但此刻蘇白龍選擇相信那荒誕的傳說。難怪說江南女子最是美麗,蘇白龍也不得不為南笙月的美貌驚歎。
南笙月也感覺到了蘇白龍的目光,對於昨天的那一劍她心裡還是有些愧疚的。行走江湖的俠客最忌諱傷到手無寸鐵之人,而且對方還是一介書生,雖然不清楚為什麼會待在絕影門這樣的地方,可終歸是個普通人。
這是他們的第二次見面,相比之前蘇白龍給了她猜不透的感覺,這一次她只覺得蘇白龍是個登徒子。
“前幾天傳來訊息,付含章集結了三千甲士下江南,明面上是鞏固王屋山以南的統治地位,震懾江南之眾。不過明眼人都知道那三千甲士一直跟在謝雲龍身後,要護住謝安之子。”商九原手持酒樽,嘴裡滔滔不絕、指點江山。
“是怕那謝雲龍被全一門給斬掉了性命吧?”段易生冷笑道。全一門的駐地就在江南地區,謝雲龍初生牛犢不怕虎,大概也會去挑戰全一門的實力。若是打贏了還好,怕就怕輸了之後那群唯恐天下不亂的暴徒真把謝雲龍給斬了,謝安豈不得發狂?
到時候耀光門這顆棋子便折了,付含章可沒精力去扶持新的傀儡。
“你說那群傢伙會不會攝於三千甲士而不敢對謝雲龍下手?”商九原問道。全一門的宗旨是釋放人性,不去壓抑。指不定還真不怕那三千甲士,當場斬殺了謝雲龍。
“不會,全一門那群暴徒的名聲付含章不會不知道,以那老小子的手段自然會讓他們服服帖帖。”段易生當場否定了這個可能,隨即他的話語幽幽一轉,“這時候倒看不出你是個商人來了。”
“為什麼?”商九原下意識地問道。
“商人可不會關注這些事,他們在乎的不是隻有利益麼?謝雲龍死了對你可沒什麼利益可言。”
“說的也是。”商九原和段易生碰杯。
兩人已經幾杯酒下肚,只覺得全身都暖了起來,這微微的寒風也驅散不了他們身上的熱量。
蘇白龍握緊了拳頭,怒目圓睜,可最終他只是微微嘆了口氣。
南笙月知道自己是沒可能參與到這兩人的談論之中了,相比於廟堂之高,她更喜歡江湖深遠的感覺。南海派不過是小門派,和絕影門這樣的瘦死的駱駝比起來也佔不到絲毫的上風。江南重商,江湖事無非是各個商會間的小打小鬧罷了,
商會背後有不同的門派幫襯著,但很少能夠鬧大,有些甚至看不到個火星。只要利益到位了,商人們總是能夠化干戈為玉錦,那不是她想象中的江湖。蘇百草一劍驚鴻十二門,半步武僧不問禪來不信佛,謝雲龍孤身一劍下江南,這才是江湖。
所以她才會到這鳥不拉屎的北荒城來,希望能夠找到真正的江湖。
她抱著極大的憧憬和希望而來,卻只是看到一個和她差不多大的掌門,而且拍馬屁的功夫就連江南那些滿口白話的商人也趕不上。相比之下還是蘇白龍更讓人順眼些,至少在面對悍匪的時候她沒從蘇白龍的眼中看到恐懼。
“你的傷怎麼樣了?”南笙月挪到蘇白龍的身邊,“我們南海派最拿手的就是傷藥,要不要我幫你看看?”
商九原和段易生忽然停了下來,兩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蘇白龍。
最後還是段易生率先開口問道,“什麼傷?”
蘇白龍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南笙月不由得紅了臉,傷了一個手無寸鐵之人實在不是行走江湖的女俠應該做的事啊。不過她還是一五一十地說出了昨天的緣由。
段易生的臉色潮紅了起來,咽喉處呼哧呼哧地發出奇怪的聲音,像是喘不過氣來一樣。
眾人都微微愣了一下,隨後春風亭裡爆發出了滔天的狂笑。
“哈哈哈!”段易生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肚子,他實在是沒辦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劍道天下第一的蘇白龍,居然被南笙月給一劍劃傷了!這說出去估計整個江湖都會震動吧?
南笙月說的並不是假話,南海派的傷藥確實很有效用,但也緊緊是傷藥很有效用而已。南海派的劍法就連絕影門手中的二流劍譜也比不上,也難怪他會笑的根本停不下來。
南笙月不明覺厲,商九原也明白了其中的深意,低聲笑了起來。只有蘇白龍面沉如水,畢竟這萎實不是可以拿得出來說的事。
“堂堂天下第一!”商九原悠悠地說。
只有南笙月不明白兩人在笑些什麼,她又怎麼會知道,她刺傷的人可是令京城那為都寢食難安的天下劍道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