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入魔劍(1 / 1)
“這怎會曉得自己到底是什麼境界?”蘇白龍遙望著遠方,殊不知自己的一劍差點要了皇帝的命。
“估摸著也該有個一百里。”徐林道爬上樹梢,往前探了探頭。
蘇白龍臉上愁容忽地消散開,這個結果並沒有讓他失望。天命境的實力足以讓他復仇!總有一日,他會看著謝安低頭在自己面前懺悔,然後一劍砍下他的頭來!
他確實有些興奮起來,不過一邊的徐林道則滿臉愁容。
“這一劍揮出去,大概不少人都要知道北荒城出了個絕世劍客。”他幽幽地嘆息,“天命境的高手,找遍天下也沒有幾個。”
蘇白龍滿意地收起劍來,把手裡的枯黃劍譜塞進自己的內衫裡。這種東西自然要貼身放好。
“施主知道南海國出了個全一門麼?”徐林道忽然說。
南海國在江南以南,傍海而立。雖然是個國,可疆域少的可憐,甚至比不上江南的一半。不過經常有詩人會去感受浪濤拍案的感覺,以求尋找靈感。
但這都無法讓這個邊陲小國讓人稱道,真正使人放在嘴邊的,還是當初劍王楚惜風一人一劍踏入南海國,便沒有再出來過。
有人說劍王是死在南海國了;還有人說劍王找到了踏破王境的秘密,於是才去南海國潛修;不過最有爭議的說法,是劍王戰死在了南海國!
只不過多了一個字,便讓這個邊陲小國在世人的眼裡多了一份神秘感。
至於全一門,便是那個主張保全天性的道門。和佛門禁慾不同,全一門卻主張釋放自己的慾望。徐林道忽然提到這個問題,讓蘇白龍不知作何回答。
對於全一門,佛門一直是當魔道來看的。
“聽說過。”蘇白龍說道。
“那施主又是否聽說過當初劍修十一門的慘案,一共九位掌門被同一人所殺。”徐林道說道。
兩人之間的氣氛在逐漸變化著,如果說之前是蘇白龍的氣勢一直在壓制著徐林道的話,那麼此刻兩人的氣勢融合成了一個圓,兩人各佔一半!
似是劍拔弩張,彷彿下一刻兩人都會不約而同地出手。
不過率先響起的並不是劍出鞘的聲音,而是蘇白龍的冷笑聲,“難道只要殺過人,就要歸為魔道麼?那麼天下魔道何其多?這世上手裡染血的人數不勝數,你的手上......也不是乾淨的吧?”
那天雨夜裡的血腥味,有可能動手的人只可能是徐林道!
“師父以前告訴我入魔者會迷失心智,變得心狠手辣,尤其嗜殺。”徐林道不急不緩地說,“贈與施主佛珠,是想要施主束縛雙手,該殺之人與不該殺之人要分得清楚!”
“和尚你什麼意思?”蘇白龍眉頭一挑。
“王屋山守住了京城以南,如今北蠻入境,苦的是邊疆武士和平民百姓。稅收漲了近乎一半充當軍餉,人命如草芥般不值錢。”徐林道嘆息了一聲,“若是你執意要斬謝安,也請等到聖武平江山之後!”
蘇白龍一甩衣袖,長劍劇震而起,鋒利的劍刃離徐林道的咽喉不過幾毫釐的距離。鋒銳的劍意直撲而來,像是凌冽的狂風颳在他的臉上,可週圍的一切都表明並沒有狂風過境的景象。
“為何天下所有人都要護謝安的狗命?”蘇白龍冷聲質問道,“我蘇門遭劫時,怎麼就沒個人站出來說話?現在你讓我別取謝安的狗頭,不覺得太晚了些麼?”
“北蠻過境,江南也有人蠢蠢欲動。南海國若是真有擊殺劍王楚惜風的人物,只怕也會按捺不住心中的野心。謝安鎮守王屋山,對天下是件好事,所以殺不得!”
“天下之勢,為利所驅的道理施主也不懂麼?”
“懂又怎樣?難道我蘇門的命就不是命了麼?”蘇白龍手中的劍鋒往前探出,冰冷的劍刃像是在貼著徐林道的皮膚行走。
“謝安我遲早會殺!你攔不得我!皇帝攔不得我!就連佛祖!也攔不得我!”
蘇白龍長劍一甩,幾滴鮮血從徐林道的咽喉處撒了下來。他潔白的皮膚上多了一個小小的口子,雖不致命,可鮮血也止不住地流。
徐林道嘆息了一聲,望著蘇白龍衝出庭院的背影,眼中無比凝重。
“真要護謝安,當初又為何把謝安安排在北隍道的死士都給殺了?”
另一顆樹上,段易生的聲音緩緩傳來。
徐林道抬頭望去,只見在密集的樹枝深處,段易生啃了顆蘋果,優哉遊哉地靠著古樸的樹幹。
“那些人拋棄了人性,心中只有殺戮之心,留在世上多生禍端。”徐林道暗自說了聲阿彌陀佛,又道,”我已經為他們超度了許多天,只希望能夠安息。”
“嘁,狗屁!”段易生哼了一聲,“你把別人殺了,人家恨不得做鬼也纏著你,怎麼可能安息?”
徐林道沉默起來,似乎對於這個問題也不知解。佛門四聖諦,他已經踏入了滅諦之中,於是殺戮果決,斷除執念。這本應就是他該做的事,為何那些人還不安息?
“別想了,這些東西佛經裡可沒記著。”段易生淡淡地說,“不然你們方丈又怎麼會把你踢出招提寺?”
徐林道撓了撓自己的腦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段易生,之前面對蘇白龍的強勢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對視良久,徐林道又是嘆了口氣,“你真不知道他手中的劍譜是入魔劍麼?”
“不知道。”段易生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只不過那一劍斬出去,只怕京城那邊又得有動作了。”
“是啊,畢竟劍王已經隱退了。”徐林道說,“這世間能夠和他一戰的人寥寥無幾。”
段易生笑了笑,又不肯做聲了。只留下徐林道獨自在陽光下撫摸自己的光頭,只讓人覺得越擦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