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望雲亭(1 / 1)
李修平的宅子比想象中要大了許多,也有些許豪門深院的感覺,看之前的乞丐模樣還真看不出來。
雲山軒。這便是這座宅子的名字,能以雲山做名,由此可見這座宅子在雲山城中的地位。
不過這並不足以讓蘇白龍驚訝。
雲山軒是兩位叱吒天下之人的故居。
一位是前任丞相喬幽吉,在還未成為丞相之前,喬幽吉便是在雲山軒裡寒窗苦讀二十餘載,終於在四十五歲的高齡入京選舉,僅僅用了半年的時間便攀上了權術巔峰!
推出“國以武治”的思想,一時間聖武王朝陷入了習武的熱潮!但於此同時喬幽吉並未拋棄治國之術,推崇開放制度,與四方各國交流密切,學習到了不少東西。
昔日的聖武王朝達到了鼎盛,京城人流量最多時達到了千萬!
由於“國以武治”的思想,聖武名將輩出,為聖武王朝如今的廣闊的疆域奠定了基礎。
萬國朝聖!
不過僅僅兩年,喬幽吉便傳言被刺殺在宮內。
而另一位,便是劍王楚惜風!
據傳楚惜風在雲山軒無字碑前悟道,一舉踏入王境,當夜城中萬千鐵劍錚錚劍鳴!而後入西荒斬魔宗教主!
此刻蘇白龍站在無字碑前怔怔出神,月光緩緩從天空灑下來。說來也奇怪,只要到了深夜晚雲州的雲霧便會消失得無影無蹤,萬千星辰掛在天空頂端,星光熠熠。
他想此刻阿離是不是也在看星星,快要入冬了她孱弱的身子會不會支援不住?
“蘇公子也想參悟無字碑麼?”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李修平不知何時躺在了屋頂,又或者他開始便在屋頂。
“任何人都會想的吧?無字碑或許是踏入王境的唯一途徑了。”蘇白龍淺淺一笑,並沒有告訴李修平自己不過是在看星星。
“狗屁!家師在無字碑前枯坐三十天也不曾看見這碑上有什麼門道,這碑要是真能助人踏上王境,那我也早就是王境了。”李修平說道。
“可大家不是都說劍王是在無字碑前頓悟才入王境的麼?”
“只不過是無字碑前頓悟而已,又沒說是不是因為無字碑才頓悟,這江湖傳言當不得真!”李修平換了個姿勢。
從小他便閒不住,在院子裡到處跑,就連現在也只有在屋頂能夠睡著。聽著微若的風在他耳邊輕語,便如同一首安眠曲般舒適。
平日裡蘇白龍也是個喜歡詩詞做賦的人,不過今日看起來心事重重,也沒有什麼作詩的想法。
李修平見對方再無應答,幽幽地轉過身去睡著了。
只留蘇白龍獨自站在空曠的庭院中抬頭望天,像是有諸天星辰在他眼中閃耀。
翌日,李修平從屋頂上睜開眼的時候,看見蘇白龍依舊站在庭院中,頭髮有些溼漉。雲州的早晨霧氣很重,被露水沾溼了頭髮也見怪不怪。
不過他在這裡站了一夜,倒讓李修平有些意外。
難不成這傢伙真從無字碑上看出些什麼來了?
可李修平心知肚明那塊碑不過是個噱頭,是從雲山上取下的一塊普通石頭而已。他守了這塊石碑十幾年,還真沒見過它作妖的時候。
“也難怪劍王能夠在這裡踏入王境。”蘇白龍忽然嘆了口氣說道。
李修平心裡一驚,就是他師父也未曾說過這塊碑有蹊蹺,蘇白龍怎地就看出什麼來了?
“確實是個修行的好地方。”蘇白龍微微一笑。
“什麼意思?”李修平還是忍不住心裡的好奇,出聲問道。
蘇白龍似乎才意識到李修平醒了過來,輕聲道:“溼氣太重,坐久了便動彈不得。”
說完他邁開僵硬的腿,朝堂屋裡走去。
那座碑上確實看不出什麼東西來,不過是一塊普通的山石。劍王在此踏入王境的事應該是真的,不過江湖傳聞的無字碑就太假了。
南笙月一大早就起來了,對於望雲亭她極有興趣。
本著普度眾生思想的徐林道則在一邊餵馬,臉上有些悲愴,似乎是對這兩匹馬的餘生感到絕望。才走了百里路,便已經死了兩匹。前方可是還有一百多里路呢!
山道上溼漉漉的,霧氣讓雲山看起來有些仙氣繚繞的感覺。王項明不由得撇嘴,和武當山比起來雲山靈氣稀薄,怎麼能有武當萬鶴入雲那般壯烈的景象?也就是一些凡夫俗子上不了武當,便覺得這雲山便是神仙洞府了!
此刻的山道上已經有不少人群聚,多是來觀雲望景的,望雲亭的名聲在雲州很大,不少富甲都認為清晨時分若是能多吸兩口雲山的仙氣能夠長壽,於是不少富商每天早晨都會讓僕人備好馬車,帶著自己的妻妾前來觀望。
望著雲霧都被踩在了自己的腳下確實是種不錯的感覺,彷彿同指點江山的將軍一般,豪氣雲天!
眾人都是步行而上,不少馬車從他們的身旁經過,馬伕的臉上都會不約而同地露出一絲鄙夷來。大概是把他們當做雲山城的居民了。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雲山城的百姓們每日都會進雲山裡打獵砍柴。富人們最看不得的便是那些衣著汙穢的人,便覺得連空氣都被他們汙染了。
不過連帶著馬伕也作這般姿態還是讓眾人有些皺眉。
“據說雲州的霧氣便是由雲山而起,每到清晨便會由山風將它帶向雲州的上空,籠罩整片大地。”李修平不耐其煩地解說著。
之所以能讓他那麼勤奮還是由於南笙月的緣故,雖然他總覺得南笙月和蘇白龍有那麼點關係,不過既然大家沒有點明,也怪不得他出手了。
“和武當比還是差遠了,雖然有那麼點出塵的意境,不過人煙氣太重,算不得什麼麼神仙洞府。”王項明望向那些富人的馬車,微微皺眉。
武當山很少有人能去參拜,平日裡都看不見什麼人,清淨至極,確實和車水馬龍的雲山不同。
“倒像是要降下滅世的雷來。”徐林道望了望壓抑的天空,緊了緊身上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