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取劍（1 / 1）
靈劍閣是聞名於整個江湖的鑄劍之地，不少天下名劍都出自靈劍閣。聞名遐邇的鑄劍師也數不勝數，不過靈劍閣的每一代閣主都神秘無比，很少有人知道他們的身份。
蘇白龍望著面前樸素的小屋，也有些意外。這座小屋就是靈劍閣在京城的總閣，雖然古樸精緻，可怎麼著也和恢弘大氣聯絡不上。
古往今來的江湖俠客都注重一個面子問題，哪怕是隱居深山的老前輩宅子也都氣派的很。可這靈劍閣的總閣，未免也有些太過寒酸了。
蘇白龍一笑，倒是對其中的人有了些興趣。
他輕輕釦響了門，過了會門被開啟。
顧九疆探出糟亂的腦袋來，亂糟糟的頭髮讓他看起來像是頂了個雞窩。眼球凹陷，看起來有些日子沒有睡覺了，不過那雙眼裡精光爆射，像是有星火在其中跳躍。
“現在不是午餐時間，我可不記得自己讓人送餐來。”說罷，顧九疆勢要關門。
蘇白龍踏出右腳，卡住了門。顧九疆愣了愣，他每天都要揮舞鐵錘，也練就了一身不錯的肌肉，可居然敵不過對方一隻腳？
“兄弟我家裡真沒幾個銀子，您要不去別家問問。”顧九疆有些緊張起來。
“我是來取劍的。”蘇白龍淡淡地說道。
顧九疆又是一愣，他和商九原約定的時間是明天取劍，也就是蘇白龍面聖之後。那傢伙想讓蘇白龍帶著劍面聖麼？
走進小屋，其中的佈置倒是比起小屋本身要奢華的多。地上鋪了層柔軟舒適的毯子，空氣裡瀰漫著幽幽的檀香，傢俱都是由紫檀木製作而成，倒是很少看見裝飾品。
顧九疆為蘇白龍泡來了薑茶，京城現在四處飄雪，家家戶戶都備了薑茶解寒。
蘇白龍淺唱了一口，有股微微的辛辣味，不過身子骨確實暖和了不少。
“我倒是沒想到靈劍閣的閣主那麼年輕，原以為會是位老前輩。”蘇白龍說。
顧九疆而立之年，確實看不出老態來。若不是全身亂糟糟的，面容應該也會清秀不少。
“我也沒想到劍道天下第一人也那麼年輕。”顧九疆說，“前些天聽說蘇公子斬了魔道許秋生，現如今恐怕整個江湖都在傳公子的名號吧？”
“現在可沒什麼人敢自稱天下第一，江湖劍士人才輩出，沒打遍天下人怎敢說第一？”
顧九疆並沒有在意蘇白龍的回答，說話的時候他脫掉了外袍，露出精壯的肌肉來。不是什麼爆炸性的肌肉，可卻能夠感受到力量在流動。
蘇白龍這才注意到屋子裡的溫度特別的高，喝了薑茶之後自己的身上更是有些燥熱，這間屋子像是個巨大的火爐。他忽然意識到屋子裡這樣的溫度並不是用來取暖的。
“蘇公子來的有些早了，那柄劍本應該是明天才會完工的。”顧九疆拾起了地上的鐵錘。在摸到錘子的一瞬間，顧九疆原本玩世不恭的態度轉變了，彷彿劍客握上了自己的劍。
砧臺上有柄還未成型的劍胚，只是普通長劍的制式，不過比普通長劍略長出半尺。蘇白龍有些出神，內心深處似乎有著一種特別的悸動，和當初看到龍闕一般。他想要握緊長劍！
顧九疆的臉上反射出爐子裡的火光，他把劍胚放進火焰翻滾的爐子之中道：“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長劍，像是被武神加持過一樣，足足燒了三百斤煤才把鐵石熔成了鐵水。”
蘇白龍也知道一些鑄劍的知識，不過三百斤煤熔一柄劍還是讓他有些驚訝。
“用的都不是凡鐵，而是天外而來的隕鐵，質地堅硬。”顧九疆介紹說，“光是模具就讓我頭疼了兩個月，要把這柄劍鑄造出來還真是不容易。”
他把劍胚重新從火爐之中取出，火光纏繞在劍身上，整柄劍被燒的通紅。
鐵錘翻飛起來，鐵器鏗鏘的聲音在這間小屋裡響起，顧九疆汗如雨下。要想鑄造出名劍還需要鑄劍師投入巨大的精力，每一錘都傾注著他的力量和精力，像是在戰場上萬千鐵騎奔湧而來，帶著轟鳴的雷聲！
長劍的紋理在每一錘過後開始改變，像是在對一個人的筋骨進行鑄造。
蘇白龍第一次看到鑄劍的過程，眼神目不轉睛地盯著顧九疆的每一個動作。
整整兩個時辰，顧九疆一次又一次地將劍胚投入火爐之中取出，而後無數次的打擊在劍身上。原本粗糙的劍胚也在不斷變化著，雖然還沒有看出劍鋒來，可也已經能感受到劍中藏著的鋒芒。
“聽說神劍出世會有異像伴生，我鑄劍二十多年也未曾見過一次，可冥冥之中卻感覺這次距離不會太遠了。”顧九疆擦了擦汗，把劍胚又一次投入到了火焰當中。
這是最後一次鍛造了，劍身已經足夠堅硬，符合名劍的一切特質，只需要小小的打磨一下，便又是一柄名劍。
如果說初見顧九疆是他眼中只是跳動著星火那樣微弱的光芒，那麼此刻他眼中佈滿了諸天星辰！
他心中似乎也帶著一股強烈的執念，就像江湖俠客一直在追求天下第一，顧九疆追求的是一柄能夠超越天下名劍的劍鋒！
“感覺經常會錯的。”蘇白龍笑著說。
“不！”顧九疆輕聲說，“京城的雪......就是在劍胚初成的那一刻下起來的啊！”
他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雙手顫抖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像是個虔誠的朝聖者！而後他猛然抽出火爐中的長劍，全然不顧燙傷自己的皮膚，他用手握住了劍柄！
鐵錘又一次翻飛了起來，像是在劍身上舞蹈，原本暴力的捶打在顧九疆的手裡就像是一支優雅的宮廷舞，每一次的敲打都能聽到三聲迴響，像是長劍在與鐵錘回應。
“你......瘋了麼？”蘇白龍本該阻止他的，可看著顧九疆的表情，他彷彿看到了一場偉大的獻祭！
顧九疆的表情變得瘋狂而又猙獰，彷彿他的體內藏著的無數妖魔在同一刻浮現出來。
他瘋狂地吼道：“這就是異像啊！握著劍柄非但感受不到滾燙，反倒像是握住了萬年的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