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勁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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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很快便結束了,文武百官心底都鬆了一口氣。原以為會是個流血之夜,可蘇白龍的態度卻轉了個彎。

付含章趴在欄杆上,遙望著遠處金武殿上的琉璃寶塔。

那顆價值連城的夜明珠依舊是破碎的,李治廷似乎也沒有想要更換的想法。

宇文政炎望著自己的朝堂上的盟友憂愁的臉,緩緩走了過來道:“還是第一次看到皇帝那麼柔和的說話。”

雖然李治廷從未反駁過臣子們的意見,可卻是不會擺出什麼好臉色來,彷彿那樣就代表他還是聖武的王。

倒像是個小丑在張牙舞爪的表演。

帝王做到小丑的份上,李治廷也是獨一個了。難怪上任十六年那麼多人不把聖武王朝放在眼裡。他們更怕的或許是付含章和宇文政炎吧?

兩人相對無言,諸位大臣走過也都微微躬身。

良久,付含章才輕聲開口道:“感覺太簡單了啊。”

宇文政炎微微一愣,隨後問道:“你是說商九原嗎?”

只有宇文政炎知道付含章到底為何要請蘇白龍入宮,絕非簡單的壓制謝安的氣焰。而是為了試探商九原。

一直以來,商九原都在付含章的心裡佔據著極致危險的地位,其他人反倒被看低了不少。所謂的藩王黨和太子黨在付含章眼中不過是一盤散沙而已。

原本想要讓扎格魯哈取掉商九原的性命,可商九原卻安然無恙從北蠻回來了,並且在北荒城呆了不斷的時間。

這才讓付含章起疑,那縱橫三百里的劍氣不過是一個藉口而已,把蘇白龍喚到京城,看看商九原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不是商九原,沒人可以看輕他。”付含章道,“我奇怪的是蘇白龍這個人。”

宇文政炎不解,蘇白龍武力再高,京城十萬鐵衛也不是鬧著玩的。昔日王靈宇夠強了吧?一步可登天門,可還不是被困在了聖武的樊籠之中?

“倒不像是個殺人的魔頭,可一個天命境應該沒辦法吸引你那麼多的注意力才是。”宇文政炎忽然想起那柄劍,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接過那劍的時候感覺到了徹骨的寒意,像是要將他的血液都凍僵。

付含章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一年多以前蘇白龍參加了科舉,他的卷子是我稽覈的。他本該是那一屆的科舉狀元才對。”

宇文政炎不明所以。

“有一道題他沒有答,那道題卻是最簡單的題。”付含章低聲說道:“大概問的是情義重還是朝廷法律重?”

“這是故意的吧?”宇文政炎皺眉。

“所以我才會擔憂,一年前他放棄了入朝做官的機會,而且做的決絕。”付含章輕聲道,“可現在他又回來了,甚至親自向皇帝討了一份官職。”

“著實是讓人費解。”宇文政炎輕聲說。

看見蘇白龍的第一眼他只覺得對方是一個旅人,像是走遍了天下的許多地方,對一切事物都波瀾不驚,眼裡藏著深奧的琴譜,可無論怎麼看還是個孩子。

現在他忽然覺得自己錯了。

“你和他說了商九原的事麼?”付含章忽然問。

宇文政炎點了點頭道:“他什麼都不知道。”

“果然商九原什麼都沒有告訴他,要想找到他的盟友還真是難啊。”付含章低低嘆息了一聲。

“不過那柄劍確實像是顧九疆的作品,這天下能夠鑄造出名劍的人不多。”宇文政炎說道。

“情理之中的事,商九原可以為一個路邊的乞丐登上朝堂而上書皇帝,為蘇白龍鑄劍不是什麼太值得驚訝的事。”付含章說道,“不過......北蠻的探子還是什麼都沒有查到嗎?”

他臉上難得地顯現出焦急來,似乎和商九原的對弈也不得不讓他全力以赴。宇文政炎從未見過這個模樣的付含章。

“沒有......商九原入殤陽道那天是扎格魯哈親自接待,金帳外十里內沒有一個侍衛能呆,他們到底說了什麼也沒有人可以知道。”

“滴水不漏一直是他的做事風格。”付含章幽幽地說。

宇文政炎沉默了半晌,才終於開口道:“商九原......真的會反嗎?”

這一直是他心裡的疑問,現如今太子黨和藩王黨都鬧得不可開交。可商九原倒是一直安分守己,沒有逾越任何的規矩。甚至讓其去北蠻求和也都答應了。

做到這種份上怎麼著也不可能反吧?否則他大可以在藩王黨中拉幫結派,以此來對抗付含章。

“不知道。”付含章搖了搖頭,“我總不能去問他到底反不反。”

宇文政炎有些頭大,付含章執掌內政那麼多年,許多精力都放在同商九原對峙上,可居然連對方反不反都不確定?

“這樣的人才叫可怕啊,現如今所有人都表露了自己的目的,太子黨想要李治廷下位,藩王黨想要取回原本應該屬於他們的王座。”付含章說,“可商九原做的事,很難讓人相信他不是抱著目的而來的。”

“那為何不直接動手?”宇文政炎說,“據說商九原從小便體質虛弱,屆時隨便找個理由也能讓清運商會住口,據我所知清運商會的會長也不太喜歡自己的這個兒子。”

付含章搖了搖頭,對宇文政炎說道:“我知道你看不慣那些江湖武夫,但也別小看了他們。商九原身邊的顧西平也是天下武榜上有名的人物,總不能因為一個商九原而動用上千鐵衛吧?”

“那也就只能從顧九疆下手了啊。”宇文政炎正色道。

這一次付含章才終於沒有反駁,宇文政炎武力高強、治軍有方。可要說明爭暗鬥確實是落下了一籌。

“不過你真的不去北隍道麼?”付含章忽然問。

宇文政炎搖了搖頭道:“不去!陳子云那個白痴死了也就死了!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付含章低聲笑了笑,分不清是嘲笑還是苦笑。

他拍了拍宇文政炎的肩膀道:“那時候你就不應該帶他上戰場的。”

望著付含章遠去的背影,宇文政炎才笑了起來,“可他生來就是要上戰場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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