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殘燭(1 / 1)
“已經能借勢八方了嗎?”謝安眉間上了一把鎖。
武道天途,借天地之勢為己用是區分普通武夫和武道高手的劃分線。不過凡人終歸不是仙,能夠借用的天地之力也就只有“八方”。
蘇白龍能借八方天地,距離小長生境也不會太遠。不得不說這確實是耀光門的災難。
半空中左贏面色一變,手中的長劍變得沉重了起來,如同握著千萬斤的玄鐵。
蘇白龍長劍破空而來,在空中劃過一道長虹,王屋山下暴起了雪瀑,直衝雲霄!在他面前的若是真正的瀑布大概也會因為這一劍而逆流!
左贏單手持劍在空中一挑,雪瀑裂開了一道縫隙,劍氣破空而來!
他的手中像是沾了水,手中長劍順勢一抖,蘇白龍斬出的劍氣頓時像沾上了泥垢一般,速度變緩了下來,然後長劍一旋,劍氣被帶偏,擊在了王屋山上!
雪瀑落下,庭院中的耀光門弟子頓時都成了雪人,謝安周身三尺絲雪未見,氣息渾圓。
“要是真入了小長生境,這王屋山的龍脈也會被他一劍斬了去吧?”謝安嘆了口氣。
原本磅礴大氣的耀光門此刻殘垣斷壁,雪瀑帶著千斤力墜下,普通的房屋又怎麼抵擋的住?整個耀光門道場都被雪掩埋,若要重新修葺又是一大筆黃金。
“這小子怎麼那麼記仇?蘇門的火又不是我放的。”謝安苦著臉道。現如今朝廷稅收都用去徵兵發軍餉了,耀光門一個江湖門派手頭也拮据了起來,比不得之前的大氣,這一座座的屋子當初可都是花了不少銀子!
不過隨即謝安又慶幸把蘇白龍帶來了道場,他小院裡那些個字畫可都是珍藏,用銀子也買不來的東西。
對於謝安來說這世上寶貴的只有兩樣東西,一個是那些個字畫,一個就是謝雲龍了。
左贏抖落了自己身上的雪花,冷不丁地顫抖起來,他年紀也很大了,最受不得風寒。
蘇白龍還想提劍再來,左贏只能連連擺手道:“不打了不打了!再打下去耀光門可就真被雪埋了!到時候又得從酒錢里扣!”
蘇白龍忍住了繼續打下去的衝動,手腕上的紫檀聖乾珠不可察覺地閃過一道光,壓住了他心中的魔性。
要不是和尚送他的這串佛珠壓著,他還真不一定能夠壓住體內的魔氣。
蘇白龍同左贏一起降下身來,姬緣誠連忙遞上了大氅,左贏報以感激的笑容。蘇白龍收起長劍,這天地間凌冽的風雪也變得柔和了許多。
蘇白龍同樣披上大氅,而後對左贏道:“左護法也懂得武當劍法?”
最後引開他劍氣的那一式頗有武當山“四兩撥千斤”的韻味,要說把以柔克剛融入到劍法中的,天下也就武當一家。左贏閱劍法無數,連武當山的劍法也能學到?
“前些年遇上流匪,從對方手裡搶的。”左贏一笑道,“若是蘇小少爺想看,我這就去取來,只要別在把耀光門給埋了就成。”
蘇白龍不由得想起之前王項明和他說的事,卻也沒想到天下有那麼巧的事。
“燒蘇門的時候你們怎麼不這樣想?”蘇白龍冷笑了一聲,“我只是埋了你幾座屋子,可還沒讓你耀光門見血。”
“蒼天可鑑啊蘇小少爺,蘇門那把火真和我耀光門沒關係。”左贏苦著臉,“那是天哭降下的雷引燃的火!”
天哭,據說是武道高手死去時的一種天地異象,就連老天爺也為其可惜。蘇白龍沒見過,可卻是聽說過天哭時不僅會降下大雨,還有神雷伴隨。
可為何蘇門宗祠還立在廢墟中?蘇白龍有些想不通。
左贏躬身把蘇白龍送走了,去江南還有不近的路,蘇白龍也不想過多在耀光門逗留。謝安也樂的把他送走,兩人都很有默契地不動手。
送走了蘇白龍,左贏看著被雪瀑掩埋的屋子嘆氣,雖然氣候在變暖,可要在這冰天雪地裡露宿確實不是他這個年紀的人能承受的。
謝安輕聲問道:“怎麼樣?”
之前的論劍像是雙方都約定好的,說是論劍,可不過是互相試探而已,姬緣誠不過是個引子,就算蘇白龍不提謝安也會提。
他們就像是兩軍交戰,都想知道對方的兵力如何。
如果說之前武榜上的高手都在窺探小長生境,那麼隨著第一個人打破天地桎梏踏入小長生境後,小長生境的高手只會越來越多,謝安不能不急。
左贏皺眉說道:“還好只是論劍,若真當是死戰的話我打不過。”
“誰問你這個?”謝安一巴掌拍在他的腦袋上。
堂堂武榜高手,被謝安拍了腦袋也沒有動怒,只是眉頭越皺越緊道:“不出三年,便是小長生境的高手。若要真入魔的話......只怕已經是小長生境了!”
謝安苦笑了起來,沒有繼續問下去。再怎麼問不過是徒勞,小長生三個字就足以壓垮他原本就瘦弱的身子了。
姬緣誠帶著眾弟子開始打掃道場,看到之前那場論劍,他也不會傻到繼續追出去說要剷除蘇白龍這個江湖魔頭。不過對謝雲龍的話他還是堅信的,一個蘇白龍怎麼和江湖中名聲鼎盛的耀光門斗?
當初蘇百草不也是劍道獨尊麼?
雪有三尺深,不止是院中原本的積雪,蘇白龍還引動了王屋山周圍的大量積雪。把耀光門用雪埋了確實是他故意的。
左贏老神自在地站在謝安身旁,忽然躬身問道:“掌教,我能問你個問題麼?”
“有屁快放,現在正來氣呢!”謝安說道,“再浪費我時間你這個月酒錢沒了!”
左護法愣了愣,隨後臉色苦了下來道:“我這可是剛大戰完,不賞酒就算了,怎麼還要把酒錢也扣了?”
謝安白了他一眼道:“武當劍法的孤本你說送就送,敗家玩意兒!”
左護法說道:“那我還是問問題吧。”
“掌教已經很老了吧?可為什麼還是要苦苦支撐著不退下來呢?江湖第一真那麼重要麼?”
謝安的眼神變得迷離起來,聲音輕緩道:“我是舊時代的殘燭,現在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幫我兒子豎起新時代的旗幟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