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懷桑（1 / 1）
淮安城外，燕北牽著耀雪前行，享受著獨屬於江南的溫暖陽光。在西荒是除了大漠上吹來的寒風便是隨處可見的屍骨，很難感受到這樣溫和的日光。
就是幽州也伴隨著溼冷的微風，寒夜也總是很刺骨。
他們這次是要去懷桑城，那是南笙月的故鄉，也是南海派的所在地。
懷桑城距離古陽關不過十幾裡地，而劍門大礁也還有一兩月的時間，他們能有充足的時間抵達古陽關。
“我還是第一次來江南，果然像別人說的那麼溫暖。”燕北問道。
蘇白龍端坐在馬背上，沒有說話。他並不知道白曼青和月樓樓主的交易談的怎麼樣了，不過不知道為何從月關回來之後他的心底就有些壓抑，好像有什麼東西壓在了他的心臟上。
他抬頭望向澄澈的天空，潔白的雲朵飄過，雲絲繚繞。
南笙月有些心不在焉，很少去看街邊的景色，不知是不是因為馬上就要歸鄉了，畢竟離家也快兩年的時間了。
燕北見兩人沒有任何的回應，只得默默牽著耀雪走開。
他還是很樂見其成的，蘇白龍原先一個人行走天下，能找個伴侶自然是再好不過了，他也替蘇白龍高興，就是不知道明明兩人都兩情相悅可怎麼就是不在一起。
相愛就應該在一起，有銀子就去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對於燕北來說江湖都是那麼簡單。
有什麼是值得苦惱的呢？所以在蘇白龍一劍助他進了入化之後他便孤身來報恩。
這些年燕北除了報恩就是想找個姑娘過日子，在他看來江湖不過是男人年輕時候的該做的事，到了一定的年紀總得娶妻生子，那才是完美的生活。
很多年以後燕北站在高聳入雲的高峰之下望著人潮將他淹沒，深感命運是件可笑的事，江湖兒郎江湖死，當初入了江湖他就應該想到那麼一天，但他不曾後悔。
不過在這時候燕北吹著江南的暖風並不曾知曉自己將會戰死在天下的某處，他只想著江南要都是南笙月這樣漂亮的女娃，自己豈不是來到了天堂？
一切都在按照上蒼準備好的進行著，哪怕當真是陸地神仙也逃不過，歷史的車輪緩緩轉動，將所有人推向了他們的宿命。
懷桑城就如同古陽關一般，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小城，甚至比不上遠在北方荒原的北荒城。
古陽關還是南海國和江南的邊界，相比起來懷桑城太普通了。
走了三四天的路程，一路上雜事小事都是燕北一個人在忙，蘇白龍還是捧著書讀，時不時會和南笙月攀談幾句。燕北也知道自己這樣的莽夫大概是搭不上話題，只能賣力扇動火堆。
既然是來報恩的，那自然是苦活累活都爭著幹才是。
順武帝十六年春分，蘇白龍三人來到了懷桑城中。便如同懷桑城的名字一般，城中隨處可見的就是桑樹。據說是很多年前一位才子所種下，為了祭奠自己心愛的亡妻而種了滿城桑樹。不過種完桑樹後那位才子便無疾而終，說是寫了一輩子詩，卻也沒寫下什麼名傳天下的好詩篇來。
本來這城不叫懷桑，不過因為滿城都是桑樹，久而久之又被人叫做了懷桑城。
燕北摸了摸自己的短刀，目光卻飄向了十里街巷，尋思著怎麼也該看到些溫柔賢惠的漂亮姑娘才對。在淮安城時他很少出過城，也沒見著獨屬於江南的風土人情。
客棧裡很是無聊，所以這一路上他都興致高漲，想著來到懷桑城讓蘇白龍幫忙問問南笙月有沒有什麼黃花大閨女嫁不出去的。
蘇白龍笑著時候你小子倒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燕北只能摸著後腦勺苦笑。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裝作了個土匪，吹噓自己是江湖上有名的好漢，讓蘇白龍交出囊裡的錢來，這西荒就能讓蘇白龍橫著走！
那時候他不過是剛踏入悟境，覺著十里八鄉都不是自己的對手，就是個江湖高手了，卻沒想到蘇白龍連劍都沒拔，一掌就把他打趴在地上。
燕北這才知道高人從來不吹噓，高人都是不露相的，那些個總是吹噓自己天下第一的上不了檯面。
然後他就一直死皮賴臉地跟在蘇白龍身後，做這個做那個，皇天不負有心人，蘇白龍給了他一劍，把他帶進了入化境中。
“你爹應該也很想你吧？”蘇白龍忽然說道。
南笙月愣了愣，說道：“這可說不定，他記不記得我還是一回事呢！”
這些天南笙月似乎也想通了，踏進懷桑城的時候恢復了正常。蘇白龍也不想她憂愁地回家，不知道的還以為被他欺負了一樣。仔細想想除了蘇百草，他好像便從未對哪個人那麼好過了吧？
蘇百草是他哥哥，那南笙月又是什麼呢？
“哪有父親會不記得子女的？”蘇白龍說道，“以前的時候我也覺得自己老爹古板的很，甚至一度懷疑我是不是親生的，不過再怎麼著也是把你帶到這個世界的人啊！”
南笙月笑了笑，笑容意味深長：“他也僅僅是把我帶到這個世界而已。”
蘇白龍不由得嘆氣，他讀了大半輩子的書，可總是講道理講不贏。他不由得想起禿子徐林道來，那傢伙嘴裡總是滿口的大道理，不知道現在在何處給人講道？是不是又拖著些有緣人皈依佛祖去了？
也不知道那傢伙要砸了招提寺的佛像為何？待在寺裡不比出來行走江湖要痛快多了？
生活再怎麼拮据也有個落腳地啊，不像他只是無根的浮萍，只能隨波逐流，不知道去向何方。
他想告訴南笙月哪怕他老爹再怎麼不好南海派也是她的家，有家總比沒家要好啊......
不過他說不出口，南笙月的臉上有些微怒，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見面南笙月一劍劃傷了他，怕這女俠又提劍刺來。自從知道自己是蘇門弟子之後南笙月就經常讓他陪著練劍，對方的蹩腳劍術自然是比不上自己。
不過最憋屈的是他不能還手！所以經常被南笙月用劍追著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