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絕情道（1 / 1）
別緻的庭院中，謝雲龍坐在流水前。耀光門家大業大，購下那麼一棟庭院也不是什麼大事，他近些日子就一直看院子裡的流水滾入池塘當中，源遠流長連綿不絕。
倒是也有些感悟，耀光門的劍法便是以連綿不絕的攻勢著稱，不過在蘇門固若金湯的防禦劍法面前還是落了一籌。
這些天看下來謝雲龍也穩步在天命境當中，此次劍門大礁就是他證明自己的時候，只要把蘇白龍打下雲端！
“少爺，掌門來了！”左贏在院子外喊了一聲。
庭院外謝安和左贏站在一起，看到謝雲龍沒有任何反應，謝安這才踏進庭院當中，手裡捏了一塊龍形玉佩。
走到自家兒子面前，謝安笑道：“雲龍啊，你都看這水看了那麼多天了，總得吃個飯吧？”
謝雲龍笑了一聲道：“在還沒到江南之前我去了趟武當，武當掌教教了些神仙辟穀的法術，不吃飯也無妨。”
謝安點了點頭笑道：“這一年多的遊歷讓你成長了不少，這次劍門大礁估計也能拔得頭籌，讓那些江湖莽夫們都知道謝雲龍不必蘇白龍差哪點。”
謝雲龍沒有回答，整個人顯得祥和無比，似乎和世界脫節了一樣，用道門的話來說就是天上謫仙，不食人間煙火。
謝安也有些束手無策起來，只得把那枚龍形玉佩取了出來道：“雲龍啊，這枚玉是前些天我從玉器店裡買來的，讓人去招提寺找主持開了光，你平日裡帶在身邊，就當是個護身符怎麼樣？”
過了許久，謝雲龍才輕聲說道：“你不必覺得自己虧欠我，這是江湖人的錯，在江南待了那麼久也聽了不少，不過都讓他們閉嘴了。”
“可你就非得走什麼絕情道麼？”謝安嘆了口氣，“爭那一口氣也不能把自己逼瘋吧？”
謝雲龍拿起謝安放在水池邊的玉佩，掛在了自己腰上。謝安臉上這才好看了不少，不過也知道謝雲龍下了逐客令，便退出了庭院之中。
庭院外的左贏輕嘆了口氣。分明是父子，可關係卻只比陌生人好那麼一點。天下第一那麼多，吃飯第一睡覺第一，怎麼偏偏就要去追那什麼劍道第一呢？
作為謝雲龍的劍術老師，不可否認謝雲龍的劍道天賦並不差，放在任何門派都是天才，可蘇門出了兩條龍，一個蘇百草一劍讓江湖驚豔，一個蘇白龍讓皇帝李治廷都得低頭。把謝雲龍的風頭給蓋了過去。
“怎麼樣？”左贏看到謝安走出來，迎上去問道。
謝安搖了搖頭道：“還是原來那樣，不過話是越來越少了，羽化登仙到底有個什麼好的？”
兩人望了一眼謝雲龍孤寂的背影，離開了庭院。
一顆腦袋從庭院外的樹上探出頭來，姬緣誠看到掌門和護法離開的背影，這才敢小心翼翼地跑進庭院裡去。
這些日子掌門不許任何人見謝雲龍，說是怕打擾到其修行。姬緣誠早就心癢難耐，一個是好奇謝雲龍如今在劍道上走了幾里，一個就是想從對方那學些劍術。
翻身進了庭院，姬緣誠連步子都放慢了不少，儼然一個偷雞摸狗的小賊，他拔出了腰上的短劍，逐漸逼近謝雲龍。
“氣息都控制不住，偷襲要給人一眼看出來的。”謝雲龍輕聲笑道。
姬緣誠不知道自己的福氣，就連謝安也很久沒有看到謝雲龍的笑容。被一語道破自己的目的後姬緣誠也丟掉了短劍，然後坐到了謝雲龍身旁，剛要把腳放進池子裡洗洗，就被謝雲龍給拍了回去。
“膽肥了？”謝雲龍說了一聲。
“師兄在外遊歷了一年，感覺怎麼樣？”姬緣誠笑眯眯地問道，“這一年我都悶在王屋山下，實在是無趣極了。”
“掌門不許弟子外出，我讓左護法教我些劍法，也每次都是讓我砍木墩，實在是小氣的緊，那些個高深的劍法都不肯教我！”姬緣誠喋喋不休地說了起來。
“你這性子確實該好好磨磨，劍道其實就是挖渠的工作，若是挖的不夠深引來的水太少，若是挖的不夠牢靠又會決堤。等到渠挖的夠深夠堅固了，不就是水到渠成了麼？”謝雲龍輕聲說道，“估摸著砍壞一萬個木墩，左護法就會教你那些個高深劍法了。”
“一萬個！？”姬緣誠的臉上像是吃了死老鼠一樣難看，“那些木墩可都是鐵木！還不許動用內力，一天也就能砍壞五個，一萬個就是五千日，也就是十四年！”
“哪有砍木墩的江湖高手？”他躺了下來望著天空，“前些天蘇白龍來了一趟耀光門，一劍挑起萬斤雪，埋了門派裡不少樓閣，難不成也是砍木墩砍出來的？”
謝雲龍睜開了眼，然後又緩緩閉上，在江南這一年磨礪了他的不少心性，現如今能夠讓他情緒波動的也就是有這三個字了，像是一直纏著他的夢魘。
絕情道絕情道，就是把感情都拋開，一心鑽研劍道。
“無聊透頂！無聊透頂！”姬緣誠說道，“師兄你變了！”
謝雲龍一愣，不解地看向姬緣誠。
“你現在說話就和護法一樣，什麼水到渠成砍木墩的。”姬緣誠嘆了口氣。
謝雲龍苦笑了一聲，不過也不得不承認他這一年確實改變了不少，但人總要學著改變的，活在過去裡聽那些老舊的空絃聲只會讓人止步不前。他已經捨棄了很多東西，不介意再捨棄一些。
“劍門大礁開始還有些時日，師兄每天呆在庭院裡不悶麼？”姬緣誠晃盪著雙腿問道。
“你想說什麼？”謝雲龍也不和他繞圈子。
姬緣誠尷尬的笑了一聲，他和謝雲龍待的日子比較久，謝雲龍每一次都能提前知道他的小心思。一年過去了，好像也就剩下這一點沒有變。
“我們出去轉轉吧！”姬緣誠把謝雲龍從池子邊拖了起來，“每天待在院裡我都快悶死了，聽說江南的女子每一個都生的靚麗動人，我可還沒見識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