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龍闕出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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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陽關外有一處觀海亭,劍門大礁的比試地點便定在了此處,每天不過兩場對決,劍門可以隨意派人,下位者挑戰上位者,一戰定勝負。

此次劍門大礁的看點還是在於由哪個門派來填補上蘇門的空缺,畢竟劍修十二門還有一門空懸了六年之久,不少有心人都鉚足了勁。

劍門大礁作為江湖中一等一的武學盛會,自然也有散修參賽,不過名額有限,畢竟十二個宗門可沒時間陪著他們在這浪費。

絕影門的眾人泛舟而行,此次共有三個劍修門派想討得十二門的頭銜,原本自然不只那麼點數目,不過謝安望著密密麻麻的門派名字頭皮發麻了之後,便把那些個無名的小宗門都給剔除了去,最後精挑細選後留下了三個門派,分別是武劍門、風耀門以及百八劍門。

武劍門在江湖中也小有名氣,盤踞徐州的地盤,本是名不經傳的小門派,不過據說掌門偶得了一本絕世劍法武力通玄,這才在江湖中闖蕩出些名來。

至於風耀門則是這十幾年來忽然冒出頭的門派,掌教傳聞是白雲觀的逆徒,被白雲觀觀主以衣袖拍下了三清閣,幸得不死。而後身入江湖,將白雲觀所學融會貫通創立風耀門。

至於百八劍門,則來自西荒。光是在西荒魔宗手下能夠自保實力便可見一般。

三大門派無疑都盯緊了劍修十二門的位置,如果運氣好些的話,說不定能夠直接將絕影門擠下劍修十二門。

不過當看到蘇白龍在船頭時卻都丟掉了這個想法。

“你不帶個護衛來麼?”段易生望著孑然一身的楚淮北道。

他確實是不理解,分明有著連蘇白龍都看不透的護衛,楚淮北卻孤身一人上了絕影門的船隻。儘管要隱蔽身份,可也不必如此鬆懈吧?到了海面上,也不可能令高手隱蔽在附近護衛。

楚淮北搖了搖頭道:“我相信段掌門的實力,自然是能夠讓這船隻不翻在南海中。”

段易生訝異地看了一眼楚淮北,不知道對方是有意說的還是無意的玩笑話。這江湖中哪個人看他不是花架子?這次劍門大礁若不是蘇白龍鎮著場子,估計連劍修十二門的名頭也保不住,哪裡來得護船之力?

不過楚淮北的注意力卻並不在他身上,反而是看著在甲板上搭鍋支灶的李修平出神。

李修平從海里捉了幾條肥美的大魚,準備將其燉成湯喝,燕北在一邊幫著生火。南笙月靠在船舷上,俯身去看海水裡的魚群。

段易生暗道不會真有斷袖之好吧?放著南笙月不看,看一個清秀的伙伕?

船隻就在岸邊不遠處,謝安自從被蘇白龍一劍白雪覆樓閣後便學聰明瞭,只是比試而已,也犯不著去掏修繕的費用,這才把比試的地點定在了海面上。

意思也很明顯,你們隨便打,只要別把船給掀翻就成。

“咚!咚!咚!”遠處忽然傳來了雷鳴聲!

眾人都不免抬頭看向天空,卻發現並沒有打雷的痕跡,雷鳴聲則從古陽關的方向傳來。

段易生訝異地看了一眼楚淮北,不明白對方的意思。

楚淮北對此只是笑了笑道:“助興而已。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那麼多的英雄好漢聚集在一起,難免有些興奮,便讓人擂一百零八通夔牛鼓。”

段易生翻了個白眼,不再去理會他。一百零八通夔牛鼓,真以為是什麼人都能奏響的麼?

而古陽關的鼓樓上,赤裸著雙臂的老人揮舞棒槌狠狠敲擊在兩人高的夔牛鼓上,響聲震天!

足足一百零八響之後,這才把棒槌丟在了地上,然後又抱起了地上的酒葫蘆,靠著鼓架睡了過去。

“還真是一百零八通。”蘇白龍幽幽地說了句。

段易生冷哼了一聲,也不去辯駁。只是隨著這一百零八通夔牛鼓響起,原本寂靜的海面上氣氛也變得火熱了起來。

謝安也不得已遙望了一眼古陽關高聳的城牆,心說難不成南海國中真有著能夠和楚惜風匹敵的高手?

不過一百零八響過後,也意味著劍門大礁正式舉行。劍門大礁本身是沒有任何的規則,起先只是由於一群劍客閒來無事總喜歡論劍,於是便相約時間聚集在一起論劍的事。

最後才演變成如今的江湖盛會,不過那麼多年過去了也沒有多添什麼規矩,只要雙方都同意論劍,那麼便可以一戰。只是下位者如果要挑戰上位者的話,那自然是不能拒絕的。

風耀門的掌教道骨仙風,確實像是白雲觀裡走出來的道士,不過手裡握的是劍,並不是拂塵。

當年確實是他偷學白雲觀禁法,被觀主發現後以衣袖打下三清閣。可任由他如何求情認罪,那紫衣真人就是要毀去他的修為!最後以衣袖將他拍下了三清閣的大殿之中。

最後雖然從那衣袖下活了下來,不過修為也被毀去大半,閉關十數年之後再次踏入江湖,自然要讓那紫衣真人好看!

這些年他心裡憋著一股氣,遲早他要殺回白雲觀去,在此之前他先要在江湖中留名,招攬俠士同白雲觀開戰,毀去那全真教僅存不多的道觀!

聽到那一百零八通夔牛鼓沒了聲響,薛臨晚才踏出一步矗立船頭,望向那絕影門的船隻道:“風耀門薛臨晚挑戰絕影門爭十二門之席!”

不光是段易生訝異,就連一旁船隻上的謝雲龍臉色也驚訝起來。蘇白龍雖然年少,可成名江湖也有幾年之久,武力通天。薛臨晚再大也不過是白雲觀一個棄徒,怎麼和蘇白龍打?

“沒想到這劍門大礁才剛開始,便逼得蘇白龍出手了麼?”姬緣誠也驚歎不已。

整個觀海亭都沸騰了起來,儘管十二門以及多數圍觀的江湖好漢都站在岸邊,不過也能聽到薛臨晚大氣磅礴的吶喊聲,紛紛為薛林晚的勇氣叫好。蘇白龍在他們眼裡可是江湖魔頭,殺了也就殺了,若是殺不死只能怪你沒實力。

反正看熱鬧的總是不閒事大。

“還早著呢!我這賢侄可是連我也不敢小看。”靠在船舷上的謝安笑道,目光則時刻盯著段易生,“你要怎麼辦呢?”

段易生望著海邊烏泱泱一大片叫好聲,冷聲道:“怎地把我當作軟柿子捏了?這些人真是給臉不要臉,我沒去找麻煩還不知足?”

然後他一腳踢在了武義的屁股上,指了指船頭道骨仙風、白眉白鬚的薛臨晚道:“去,把那傢伙的頭給我砍下來,我看那些人還敢不敢叫好!”

武義沒肯動,他望著船底清澈的水出神,良久才道:“掌門......我不會游水啊!”

“這麼多年都白教你了?”段易生惡狠狠地說道,“用輕功啊!不把那老道的頭給我砍下來,這鍋魚湯可沒你的份!”

武義如遭雷擊!他可是垂涎這鍋魚湯許久了,這一路走來都沒開過葷,好不容易看到點油腥哪能放過,忙不迭跑了起來,然後跳出了船隻當中,矗立在海面之上。

薛臨晚愣了愣,隨即惡狠狠地看向了段易生,他沒聽到段易生的話,可派出個馬伕來和自己打,是有多看不起他?薛臨晚平生最恨的便是那些不把他當人看的傢伙,白雲觀的紫衣真人是,現在絕影門的段易生也是!

別說是薛臨晚譁然,就連其餘劍門的掌門也譁然,只有白曼青帶著笑意看了蘇白龍一眼,確認對方的臉上沒有任何的擔憂之後,這才安安心心地泡起了自己的茶。

百八劍門和武劍門也未曾想到薛臨晚如此英勇,都覺得自己之前的懦弱給門派丟了名分,看到段易生的選擇後又是好笑又是恨不得自己上場。

上位者也只有一次機會,若是輸了便只能挑戰更高名次的門派,不得挑戰之前的勝者,這也是為了防止某些人以車輪戰消耗體力。

氣的滿臉通紅的薛臨晚看了一眼段易生道:“你就不怕我控制不住力道錯手殺死他麼?”

若是差距過大的對決致死其他門派估計也不會說些什麼,畢竟誰讓你上個馬伕?

“你若殺了他,我便搗毀你整個風耀門。”段易生輕描淡寫地說道。

滿座譁然,他們知道段易生無賴,卻沒想到這麼無賴!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威脅薛臨晚,也真能丟的下面子來!

楚淮北大笑了起來,似乎也是第一次見到這般應對的方法,無賴歸無賴,確實好用的很。

不過另一側李修平的面色並不怎麼好,當時要不是中了這傢伙的計!他又怎麼會答應那傢伙擋下蘇白龍來呢?原以為在雲州自己也是無“惡”不做,卻也沒段易生這般沒臉沒皮!

“這傢伙為了排名連名聲也不要了麼?”姬緣誠皺了皺眉,以和段易生為伍而覺得恥辱。

“別光看表面。”謝雲龍悠然出聲道,“你看那人的背上。”

說著他指了指楚義背後泛著紅色光暈的寬闊大劍,讓人看了只覺得要陷進深淵裡去,像是個嗜人的無底洞一般,卻又散發著淡淡的寒光。

“那是......龍闕劍?”姬緣誠不確定道。

這柄劍太多年沒有出世了,或許世人早就忘卻了它的樣子,最後卻沒想到在一名憨厚年輕人的手中出現。

“是吧?”左贏低聲說了句,仔細看了看後又說,“哎呦!還真是了!”

他臉上苦澀了起來,年輕一輩的人不知道這柄劍意味著什麼,可老一輩的人卻是見過這柄劍的鋒利的,可能夠握上這柄劍的人不該是那個不要臉的年輕人麼?怎麼會是個馬伕?

“那麼多人看著,段掌門不怕被江湖認作魔頭麼?”薛臨晚踏上海面,和武義對視。

“反正我本來就不是什麼正面人物。”段易生自暴自棄地說,轉頭去看李修平的鍋。魚湯的香味已經侵入了他的鼻腔,對於許久沒有吃過葷腥的段易生來說這鍋魚湯可是比其他人感覺都要肥美。

忽然間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對武義囑咐道:“快點把那燥耳的傢伙解決了!否則等會魚湯可就沒有你的份了!”

南笙月看了一眼段易生道:“真的沒問題麼?”

段易生點了點頭,示意絕對安全道:“放心好了,這些年武義在我的磨練下也能踏進絕世高手的行列裡去,一個小小的白雲觀棄徒怎麼能是我手下高徒的對手?”

所有人都對他的大話不肯相信,不過看到蘇白龍點頭後又都放鬆下來。

蘇白龍倒也沒想到段易生隱藏的這麼深,難怪之前這傢伙教楚義的都是謝亂七八糟的劍法,和絕影門的劍法沒有半點聯絡。

龍闕劍是沒有劍鞘的,平日都藏在劍匣內。

隨著薛臨晚踏上海面,武義也緩緩抽出了背後的龍闕劍,將白玉匣子丟在了船上。

隨著他握上這柄劍,嘴角忽然揚起了笑容,猶如惡魔在他的體內甦醒!

海面上平靜無風,李修平壓住了自己手中的劍,只感覺一股凌厲的劍氣從劍鞘中傳來。

他這邊沒什麼事,岸邊卻有萬千劍鳴傳來!彷彿在在龍闕劍出現的一瞬間,所有鞘中的長劍都化作了狂龍在怒吼!

猩紅色的寬闊長劍被武義緊握在手中,除卻他臉上詭異的笑容之外,他的眼中至少還是清明的。

薛臨晚皺了皺眉頭,他在武義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邪氣,儘管還達不到入魔的底部,可他彷彿踏入了對方的節奏當中。

雙方還未動手,卻已經以氣勢在互相試探了。

就連謝雲龍也被吸引了,倒不是因為覺得武義有所實力,只不過是因為龍闕劍的名字在江湖中傳的太久了。

“武義......是龍闕劍的劍鞘麼?”蘇白龍低聲問道。

他清晰地能夠感受到龍闕劍被武義壓制了!雖然不明白是怎麼做到的,不過這是確確實實的事實,武義是被當作龍闕的劍鞘來培養的?

段易生忙不迭地揭開鍋蓋,聽到蘇白龍的話愣了愣,輕聲說道:“你怎麼還是不明白呢?”

“帶著劍鞘的劍,是殺不死人的!”

“出匣!”武義輕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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