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雪為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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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小崽子不要命了?”段易生的喉嚨像是公雞嗓,客棧的門被他一腳踢開。

掌櫃縮在角落裡,不敢去看這位煞神。他是不清楚這些人的底細,不過那明晃晃的刀劍可是真的,若真要殺人的話,他就算是有十個腦袋大概也不夠人砍的。

他聽說過不少江湖中的恩怨,遷怒於人的事並不是沒發生過,尤其是這位還喝了不少酒,此刻看起來脖子通紅,臉上滿是煞氣。若是把他認作了那打人的俠客,說不定他能夠聽到血從自己咽喉裡濺出來的聲音。

“掌門......”武義坐在角落裡低聲叫了一句,臉上滿是擔憂。他這是怕段易生去找對方算賬。

段易生卻不去看他,把目光投向了蘇白龍。

“玄一門吳通年。”蘇白龍淡淡地說。

以他對段易生的瞭解,這傢伙肯定是坐不住的。

段易生轉身就走,卻被楚淮北拉住了,興許是喝的有些多,力道沒把握好,楚淮北直接被他帶到在地上。

“稍安勿躁,這不是沒出人命麼?”李修平也是聽了訊息急忙趕來。

“段掌門冷靜,玄一門掌門江城月可是武榜第三的高手,你不怕那吳通年,也得考慮一下江城月吧?”楚淮北也急忙勸道,“現在都是深夜了,歇息一晚明天再去也行啊!”

段易生停住了步子,眾人這才鬆了口氣。生怕他就那麼衝過去尋仇,就算要尋仇,也得打探打探訊息吧?光知道一個名字,總不能一戶一戶問過來。

“掌門算了吧,我沒事的。”武義也說道。在他眼裡段易生是個無所不能的人,可他也不希望因為自己給段易生添麻煩。

“記得我來之前說過什麼麼?”段易生悠悠地說,客棧裡微弱的燭火照亮他的側臉,他的神色此刻認真無比,猶如鐵鑄!

武義自然是不會忘記段易生那句話,但凡有人傷到他,便會將那人的腦袋給砍下來!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可有些事是忍不到第二天的!”他冷冷地說道,腰間寒淵忽地顫動了起來。

猶如來時一般,段易生一腳踢開了門。本就脆弱不堪的門軸在他這一腳下斷裂,門板墜落在地上,激起滿地灰塵。

“果然喝醉了容易衝動!”李修平嘆了口氣,“不過要是我我也不會忍!”

蘇白龍苦笑道:“若是真的喝醉了便好了。”

眾人不明白他的意思,還沒來得及問,便被門外霜華滿天的景象給震撼住了!

段易生一步登天,手中寒淵劍出鞘,天空中似是有萬千霜華降臨,將整個古陽關染成了白色,分明已經如春,可古陽關內又下了一場雪。

雪花在天空中飄舞,段易生藍底金紋袍隨風獵獵作響,彷彿雷霆在吼叫,古陽關內的溫度逐漸接近零點。

白雪漫天!藍衣奪目!

“吳通年,給老子滾出來!”段易生的聲音震耳欲聾,猶如天神降下滅世的神雷般響亮。隨著他的吼聲響起,整個古陽關內燈火通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段易生身上。

此刻的段易生猶如天上仙人光彩奪目!

寒淵劍圍繞在他周圍,鋒芒耀世!

“我這是......眼花了麼?怎麼感覺像是看見了頭龍?”燕北邊說邊揉了揉眼睛,“果然今天是喝多了!”

他嘆了口氣,往客棧當中走去。

蘇白龍靜默不語,掌櫃沒見過這天人之姿,只覺得是天神下凡,早早地便叩首在了地上。

“小不忍則亂大謀啊!”楚淮北邊說邊搖頭。

“怎麼認識的都是些怪物?”李修平喃喃道,“這誰頂得住啊?”

他還要奪得那天下第一劍才能去找自家師父,否則一準被提溜著衣領給丟出來。他不過在雲州自閉了五年而已,江湖便已經如此大變樣了麼?

鼓樓方向,抱著酒葫蘆昏睡的老人猛地睜開眼,遙遙望了一眼半空中如同神人降世的段易生,冷聲說道:“現在的年輕後背,打架就打架,怎地還要饒人睡覺呢?”

說完他又挪了挪,躲到沒有雪花落下的地方,又一次閉上眼睡著了。

庭院裡謝雲龍聽到那一聲道喝猛然睜眼,流水的節奏似乎被打破了,天空中小小的雪花落下,他伸出手去接,脆弱的雪花又在觸碰到他皮膚的一瞬間化作了水滴。

“再風華絕代也不過一瞬間,何必呢?”他輕聲嘆了口氣,轉身走進了屋簷下,他的手掌滲出鮮血來,滴落在腳下。

那一片雪花猶如藏世的利刃般鋒利,輕而易舉割傷了他的手掌。

白曼青在樹下打起傘來,望著天空中的那道人影嘆了口氣道:“尋一個人總不至於把整個古陽關都變作屠宰場吧?那叫吳通年的傢伙是白痴麼?惹誰不好非要惹這麼個流氓,真是閒命長!”

“掌門,進屋裡躲躲吧!”燭火照亮了一人的背影,是一名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除去那隻泛白的眼瞳看不出什麼特別來,可那些蘊含著劍意的雪花卻自然而然地繞著他落下。

以年輕人的身體為中心,他周圍一尺內看不到任何的雪花。

“那流氓自從十幾年前發生變故後便從未出過劍,倒還蠻期待的,這種時候怎麼能在屋裡呢?”白曼青拒絕了他的好意,”不過這傢伙怎麼比我還要陰險?”

他臉上有些不忿,沒有人明白為何他要去爭陰險下流這些詞彙,不過年輕人心裡倒是覺得白曼青並不像在說假話,做一個惡人是白曼青為數不多的理想。

隨著黑子落下,白子終於失去了任何獲勝的可能性,謝安無力地躺在柔軟的墊子上,對面的左贏滿是獻媚的笑容。

謝安看不慣他那張想笑臉,卻也無可奈何,只能把手邊的古魂酒丟了過去。左贏迫不及待地拍開封泥,酒香瀰漫了整個小樓閣。

“你不去看劍麼?”謝安忽然問道。

左贏搖了搖頭,抱著酒罈子豪飲了起來,直到酒罈子見底,他才滿意地打了個酒嗝道:“勝負已分,段易生當年可是唯一一個能抗下蘇百草那一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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