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垂釣老叟(1 / 1)
蘇白龍獨自出了幽州,並沒有給李浩然任何的回答,臨走前帶走了那壇酒。李浩然也不顯得著急,放任蘇白龍離開了幽州。
他也沒有辦法留住蘇白龍,楚城在戰場上大概所向披靡,可要說單對單的話未必是蘇白龍的對手,即便蘇白龍還未把體內的劍骨吸收完畢。
武當山外有一處涼亭,披著蓑衣的老人手持魚竿,老神自在地喝了口佳釀,然後閉上了雙眼,也不知道到底是睡著了沒用。
這涼亭的來頭不小,傳聞王靈宇就是在此悟道創立了武當山,然後又在這裡羽化。武當山僅僅立教七百年,可卻成為了天下道統的領頭羊,其中藏經閣裡的道法武技數不勝數,沒有一處地方能夠超越。是江湖人心目中的武學聖地。
“釣魚的老頭,武當山怎麼走?”略顯稚嫩的聲音忽然響起。
老頭皺起了眉頭,倒不是因為這聲音打擾到了他的靜謐,而是因為水下的一尾游魚忽然溜走。
他轉過頭望去,發現背後不知何時站了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身穿錦衣綢緞,不知是哪個富裕人家的孩子。在少年的兩邊各自站了一個武奴一樣的人,目光犀利,腰間佩刀。
老頭也沒有因為少年的話而惱怒,反而笑著問道:“你要去哪座武當山?”
“你不要裝傻,這天下只有一個武當山!”少年臉色變了變,覺著老頭在戲耍他。
從小到如今誰敢耍他?但凡對他有一點惡意的人都會被身邊的兩個侍衛一刀捅透,更別提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垂釣老叟。
“其實不然,這天下是有兩個武當山的。”老叟不急不緩地說,“一個是世人敬仰的武學聖地道教祖庭,另一個則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山峰。”
少年臉色越發陰沉,他聽不懂老叟的意思,只覺著對方在玩弄自己,心裡就更加怒了起來。他猛然拔出了腰上的長刀,漆黑的刀刃似乎連陽光也可以吞噬!
他猛然走向前去,刀刃朝老叟的腦袋上直劈下來。
而站在他身邊的兩名侍衛無動於衷,彷彿沒有看到少年的動作一般。
老叟輕飄飄地躍上了竹竿,以腳尖踩在魚線的那一頭,遙遙望著少年笑了笑。
“會點輕功了不起?”少年惡狠狠地說,然後猛然揮刀斬向竹篙。脆弱的竹竿自然禁不住利刃的揮砍,瞬間斷裂,老叟瑩瑩又一躍,踩在了水面上。
湍急的流水忽然平靜的下來,老叟的身體如同插在河裡木樁一般穩固,就這樣平靜地站在水面上和少年相望,臉上還是笑意。
少年惱羞成怒,提刀向前還想再砍,卻被他身後的白衣侍衛給抓住了手臂,動彈不得分毫。
“陳叔別攔著我!今天我就要這老頭好看,讓他也知道年紀小可沒人是好糊弄的!”少年冷聲說道,望向老叟的眼中帶著一抹敵意。
被稱作陳叔的中年人苦笑了起來,握住少年的手臂強行將長刀收回了鞘中道:“公子別鬧了,以你現在的刀術是砍不到那人的。”
少年冷哼了一聲,卻不做回答。雖然年紀尚小,可他也不是白痴,面前這老頭的玄妙他看不懂,可也知道對方能耐不小,以自己的三腳貓功夫是拿對方沒有半點辦法的。
可他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中年人向水面上的老叟作輯道:“還請前輩為我們指路,我們要去武當山見武當掌教。”
老叟笑了一聲,轉頭指向林蔭處的一條小道:“要找武當掌教的話走那條,一直向左不要停就能看到武當的牌匾。”
少年冷笑了一聲道:“老頭算你識相,別以為自己會兩招不錯的武功就沒人治得了你!”
老叟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
少年和兩名侍衛模樣的中年人翻身上馬,策動馬韁沿著老叟指的路絕塵而去。
涼亭下頓時又只剩下了老叟一人,他把少年斬斷的竹篙拋在一邊,提起了自己面前的酒罈豪飲了一口,水流又一次湍急了起來。
“今個是什麼日子?怎麼這些人也會來武當山?”老叟有些疑惑地說,他掐指算了算,臉色惶恐起來道,“若是此刻回去的話,師兄那傢伙又得把事攬在我身上了!”
“不能回!不能回!”他連說了兩次,然後又重新恢復了之前的神態,昏昏欲睡地坐在之前的位置上,屁股上沾上了不少泥。
那件蓑衣下,是一身陳舊的道袍,不過已經洗的看不出顏色來,讓人覺著和普通的布衣沒有什麼區別。
武當山有七十二峰、三十六巖、二十四澗、十一洞、三潭、九泉、十池、九井、十石、九臺等盛景,其中又以玉柱峰為中心,大部分的瓊樓玉宇都矗立在玉柱峰上,以其為中心向外延生。
而此刻玉柱峰玄天玉虛宮裡,手持拂塵的老道仙風道骨,雙眼緊閉眉頭卻微微皺起。
“師叔祖!”一道稚童的聲音忽然響起,十二三歲的孩童衝進了殿中,搖晃著老道的衣袖,臉上鼻涕和眼淚糊在了一起,讓那張小臉顯得髒兮兮的。
老道一把扯回了自己的衣袖道:“你這小子又想用我的袖子擦鼻涕!”
不過這一次孩童卻沒有露出往日得意的笑容,滿臉沮喪地說:“師叔祖不好了,小白要死了!”
老道按壓著自己的太陽穴,有些頭痛道:“這次的小白又是什麼?你把這武當山上的生物都叫做小白,師叔祖是真的不記得你說的到底是哪個小白了。”
孩童愣了愣,雙眼淚汪汪地說:“就是南巖上的那隻仙鶴,昨天它還好好的,可今天我去找它玩的時候它就躺在了地上,我去推它的時候它也不動了!”
老道摸了摸孩童的腦袋說:“那隻仙鶴本來就很老了,它待在南巖上就是等著自己死去的那一天,所以你別難過了。”
“小白為什麼會死呢?”孩童望著老道說。
“因為天地萬物都會死的。”老道笑了笑。
“可小白死了就沒人陪我玩了!”孩童咕噥道:“小師叔下山那麼久也不回來,山上可無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