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永訣(1 / 1)
絕影門之中,段易生翻看著手中的羊皮卷。諸侯王們不愧是一國之主,這些天都在往絕影門中扔羊皮卷,哪怕上面寫的只是寥寥數語。
“掌門又在偷看禁書?”武義湊了過來,想要看清楚段易生手中捏著的東西。
“小孩子懂那麼多?”段易生冷哼了一聲,“去!今天不用巡視了,李修平那小子大概是沒膽子敢來了。”
武義鬆了口氣,事到如今絕影門中沒剩下幾個人了,都被段易生找到各種理由逐出師門,武義很是擔憂,所以這些天都很是聽話,段易生說左便不敢往右走一步。
不過望著段易生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武義很是不理解。段易生藏的那批黃金楚城沒要,按理來說絕影門靠那批黃金應該還能撐下不久才對,可他心底總有種感覺。
絕影門......要沒了!
“掌門為什麼非得防著李公子?”武義很是不解地問道。
他覺得李修平其實是個很好相處的人,除了喜歡喝酒以外,脾氣不知道比段易生好了多少,至少李修平不會把劍柄敲在他的腦袋上。
“那就一個掃把星!”段易生低聲說道,隨後似乎是想起了什麼,轉而對武義說道:“還記得我們在雲州吃的那家醬牛肉麼?”
“記得!”武義也舔了舔嘴唇,“那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牛肉了。”
段易生嘿嘿笑了,在身上摸索了起來,最後遞過幾個金銖在武義的手中。
“換身乾淨的衣裳,去雲州買點醬牛肉回來怎麼樣?”段易生笑眯眯,臉上滿是誘惑。
“不去!”武義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堅定地回答道,“掌門又想去雲夢樓了吧?每次都是把我這麼支出去,真以為我不知道?”
“我是那種人麼!”段易生冷聲說道,隨即他臉上又出現了笑容,“我知道蘇白龍留給你那些演義小說你都看完了,你這次去買牛肉剩下的金銖都給你,足夠你買很多演義小說了吧?”
武義微微有些動搖,他最近的確是把蘇白龍留下的演義小說看完了,所以才會老老實實在絕影門周圍轉悠,最近城裡的說書先生不知道為什麼很少來說書了,武義聽說是付不起房租,然後跑到寒州去了。
因為寒州餓死的人太多,所以空閒的屋子很多,物價也掉了下去,不過食物倒有些貴的嚇人。
沒有說書的老頭,也沒書看,最近他確實憋的慌。聽到段易生的話無意提起了興趣,書攤上確實有幾本演義小說他很想看,尤其是蘇白龍說的《蘭陵王》,那個帶著黃金面的將軍的確酷斃了,不比那些江湖中飛天遁地的俠客要差。
“掌門沒唬我?”武義問道,“雲州的醬牛肉可是得一個金珠一斤,你只給那麼幾個金珠,我哪裡還剩得下買書的錢來?”
“商九原不是在雲州麼?你去找他要去!那小子當初在北荒城吃我的喝我的,總該要還了!”段易生似是咬牙切齒地說道。
武義愣了愣,確實是無法反駁。如今商九原入主雲州,去雲州的話甚至都不用花錢,滿打滿算他的確能剩下好幾個金珠來買書看。
算了,反正掌門去雲夢樓又不是一次兩次,他快一點的話十幾天就能趕回來,到時候就能去書攤上買書了。
看到武義臉上的笑容,段易生也知道這小子是心動了,臨了還不忘說一句:“別在路上把老子的牛肉吃光了,要不然回來要你好看!”
武義點頭稱是,走進了房間中。他這身衣服許久沒換了,既然要出門,不能丟了絕影門的牌面。這句話段易聲始終在他耳邊唸叨著,所以每次出遠門武義都要換上一身乾淨得體的衣服。
再穿的像個馬伕,段易生估計又得在他腦袋上敲幾下。
“還是別回來了。”望著武義的身影,段易聲輕輕說了句。
武義哼著曲子,把蘇白龍留下的演義小說都背在了行囊裡,這些對他而言可是寶貝,能夠消遣許多時光,十幾天的時間足夠他把這些書再看一遍,到時候回來又有新的書看。
他其實還是很喜歡出遠門的,那時候他總會感覺到天下偌大,似乎並不只是一個小小的絕影門的大小。他能夠看到更多的事物。
蘇公子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
段易生看著他把行囊裡的一切都準備好,也懶得去幫忙,只是靜靜的望著。武義忽然覺得很彆扭起來。
以往段易生可不會用這種眼神看他。那種感覺......像是害怕把他忘掉一樣。
可不過十幾天的時間,怎麼忘得掉呢?
“記得把龍闕也帶上。”段易生幽幽地說,“半路要是遇到劫財的把金珠給出去就行了,到了商九原那邊他會給你安排好的。”
他有些喋喋不休了起來。
武義牽過了馬,接過段易生遞來的劍匣,掛在了馬鞍上道:“知道了!掌門怎麼也那麼婆婆媽媽的?我以前這麼說話的時候你不老說說話要直指中心麼?”
“狗屁!你那些都是廢話!”段易生怒道,“我這可都是人生經歷!”
“你有什麼人生經歷?”武義反問道,“掌門的人生可都是耗在雲夢樓裡了!姑娘的肚皮可比枕頭要軟多了!”
段易生語塞,舉起寒淵拍在了武義的腦袋上,冷聲道:“又是蘇白龍那小子教你的是吧?”
“不是!”武義拉起馬韁,捂著腦袋跑到了門前。
然後他忽然停住了,站在門口望著段易生。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總有種奇怪的感覺,好像這次告別就是永訣!
武義撓了撓腦袋,不知道自己怎麼又有這種奇怪的想法。
段易生站在原地望著他,也不說話。
不過離開總是要說些道別的話,武義想了許久,還是想不出什麼道別的話來。書上說離別是為了更好的相聚,他這些年很少出遠門,忽然間要自己跑去雲州有些不適應起來。
“掌門......”武義撓了撓頭。
“滾!”段易生怒道,提起劍來就要追。
武義知道段易生的脾氣,連忙憋住了想要說的話,牽著馬跑了。
段易生走到絕影門的門口,武義蹭著牆根走遠了,只留下一道拉的很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