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太監逛青樓(1 / 1)
一更剛過,再有兩個時辰宮門就要大開了。
來不及尋館子,姚牧直接將他二人一塊帶回了怡紅院。
“晚上出來時還沒這般冷,這會兒凍得骨頭疼。”
姚牧說話間溫了一壺酒,馮初提醒了句,“明日還要上朝,不能飲酒。”
“我不喝,我奶奶喝。”他笑了一下,看向坐在他身旁的女子。
女子一陣浪笑,“去你的!你比我爹年齡都大,還叫我奶奶。”
“這是內室,朵梨。”姚牧介紹完,李眉嫵下意識問了句,“花名?”
原以為也是個唱戲的,朵梨倒是直言不諱,“算是吧,到了怡紅院就算是回家了。
你呢?是做什麼營生呀?”
李眉嫵撓了撓頭,“從前在家爹爹養,後來爹爹覺得養閨女浪費銀子,就把我送進宮裡,換了銀子養兒子。”
話一出口,擔心隔牆有耳聽見她是宮裡出來的,夜長夢多,又將話轉了個彎兒,“以後要是我男人也不想養我了,我就去怡紅院投奔你。”
朵梨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見馮初變了變臉色,故作沒心沒肺的奚落了句,“你想來,老鴇還不收呢,姿色不夠。
不過留下你給那些煙花女子梳頭,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姚牧還未將李才人從主子的身份轉換過來,叫李才人去當煙花女子總歸是僭越了。
擔心朵梨說錯話,藉著給她斟酒的空檔,小聲囑咐了句,“這是我朋友的女人,她的身份不便張揚……”
朵梨立即心領神會,“你還有朋友呢?人家都管你叫“姚抄家”,你都讓人恨死了。
放心吧。我才不關心她是罪臣之女,還是官宦之後呢。
姑奶奶只惦記著明年吐蕃進貢的螺子黛,有沒有我那份兒。”
“自然有。每回得了貢品,不是先緊著你挑?然後再送進宮裡。”姚牧陪著笑,侍者已經開始上菜了。
李眉嫵用筷子挑起一點點,不太有胃口。
馮初又點了一些甜食,她才有點興趣。
朵梨自顧飲酒,瞄著她像只饞貓,忍不住同她玩笑,“不粘牙嗎?”
馮初沒聽出來她是不是奚落,已經替自家娘子分辨了句,“青茄年輕小,愛吃這些甜食。”
“瞧瞧,我又沒說什麼,搞得好像我欺負她一樣。”朵梨又是一陣浪笑,笑得酒都灑了。
“你少喝點酒。”姚牧看她飲了幾杯,在一旁勸了句,“晚上回去你又頭疼。”
“不是你給我倒得麼?我就愛喝這兩口,養不起就別養。”朵梨又斟了一杯。
怡紅院的包廂裡,李眉嫵跟大家混得熟了些,忍不住又細細端詳了一番朵梨的眉眼,跟馮初咬著耳朵,“她可真美,跟畫上的仙女似的。”
“是。朵梨姑娘是怡紅院裡的頭牌。”馮初小聲答了句。
樓下的管絃絲竹聲,掩蓋了包廂裡的交談。
“瞎說。我已經贖身了,以後我就是姚爺的人。”朵梨大概喝夠了,桌上的菜幾個人都沒怎麼動筷子,她已經吩咐小廝將菜撤下去,又叫了幾份甜食給“青茄”留著粘牙。
隨後起身開啟包廂的門,跟底下的小廝喊了一嗓子,“小二,把姑奶奶那副象牙做的麻將拿上來。”
“得嘞!”小二很快取了麻將端上來,又很守規矩的關好門。
馮初在她身旁問了句,“你會麼?”
“會。小時候過年看姨娘們玩過,就是玩的不大好。”各自搬了凳子坐好,李眉嫵已經開始推牌了。
“無妨,我帶銀票了。”他寵溺的笑了一下,輸給姚爺,也不算輸給外人。
李眉嫵聽了有些想笑,對待馮班主一毛不拔,對自己倒是毫不吝嗇。
她與姚牧相對而坐,總是忍不住拿眼睛去瞄朵梨,忍不住感嘆,“夫君,你真該把朵梨畫下來,這世上怎麼會有女子生得這麼美。”
原以為婉妃娘娘是她見過最美的女人,但在朵梨面前還是相形見絀。
朵梨早已經習慣了嫖丨客的奉承,其他青樓女子的傾軋,突然聽見女子對自己的讚美,忍不住有些臉紅。
李眉嫵光說還不夠,還去她那張小臉上捏了一把,“肌膚勝雪,柔若無骨。”
逗得朵梨又是一陣浪笑,“去去去,整日裡被男人揩油,女人也來佔我便宜。”
嘴巴厲害,手氣也毫不遜色,連贏幾把,弄得小嫵有點沮喪。
“夫君,她怎麼總贏,我怎麼不能贏?”
李眉嫵抱怨著,又抓了一把牌,“夫君,你這麼厲害,她一點都不怕你,也不知道讓讓我。”
她哪兒知道馮初也就是在紫禁城裡厲害,平常出宮辦事都是吩咐給他的黨羽,所以宮外沒人認得他。
也正因為宮外沒人認得他,所以他才敢帶著她出去走走。
“無妨,我教你出老千。”馮初笑了一下,為了哄自家娘子高興,也是什麼下三濫的手段也用上了。
有小廝過來送甜點,馮初直接叫那人留下來,打自己這副牌。
他則是起身,略略彎腰在小嫵後面,替她摸牌。
她幾乎看呆了,因為馮初摸回來的牌,每一張都是她需要的。
由著他摸了三張,直接胡牌。
“夫君,你別是會變戲法吧?”
一副牌在他手中乖乖聽話,她心中想要什麼牌,就來什麼牌。
“就這點本事呀?”朵梨不幹了,“哪有出老千還宣之於口的。”
“得,你輸的錢,我賠給你。”姚牧解下腰間的錢袋,裡面都是銀票,拍在了姑奶奶面前。
朵梨笑著白了他一眼,抓起錢袋塞進自己胸前的對襟裡。
“你這也是跟乾爹學的嗎?”李眉嫵拎著馮初的手瞧,他的手指修長,因為常年握筆的緣故,掌心有細細的繭,沒看出什麼特別之處。
“是。早年需要用錢打點朝堂上的關係,迫不得已用過一次,後來便沒用過了。”
他含著笑,揉揉了她的小腦瓜,李眉嫵一本正經的瞧著他,“我聽人說,出老千被人抓住,會砍手,你這手……”
“後接上去的。”他故意逗她。
“啊?”她抱著他的手,一副心疼的樣子。
馮初怕她又要哭,忙把話拉回來,“我同你玩笑的。
只有那一次,後來我再沒讓自己陷入缺錢的困境。”
他已經找到了辦事不用錢的方法,很多時候,他只要動動嘴,他的金口玉言就值千金。
夜更深了,朵梨收起棋牌,姚牧送二人出去,“你先回去,我明兒上朝的時候再回。”
馮初指了指他,意味深長一笑。
餘光瞧見了裡面那位,看來也是隻“年糕”,晚上已經陪了這麼久,還非得一塊過夜才行。
有一霎,他忽然有些羨慕姚牧,可以來去自如,而不用像自己這般偷偷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