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勸君用情莫要深,一生相遇幾人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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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怡紅院,馮初駕駛著馬車,趕在宮門下落前,回了紫禁城。

還了馬車,掀開簾子,發現姚牧在車上睡著了。

馮初:“……”真是心大。

兩腳跨上車內,拎了拎他的袖子,“醒醒,在這睡會著風寒。”

姚牧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灰心喪氣的下車。

“你得打起精神來,前朝後宮,無數人虎視眈眈的盯著司禮監。

你稍一打瞌睡,他們就能把咱倆生吞活剝了。”

馮初的話,姚牧顯然沒聽進去,“我很累,想告老還鄉。”

“姚牧,我身旁不能沒有你。你若不在,誰護著我?”馮初又跟他說了句掏心窩子的話。

姚牧嗤地一笑,“我是關二爺嗎?替你看家護院。

再說了,馮閻王見血封喉,哪個小鬼敢在你面前跳?”

馮初還想再挽留,他已經理清了思緒,“我只是發發牢騷,你放心,我不會走。”

縱然千萬雙眼睛盯著司禮監,想取而代之。只要姚牧不死,那幫人就只能看著。

盯得眼睛發熱發燙,也得盯著。

姚牧回了大通鋪睡覺,馮初重新返回司禮監,將未看完的奏摺批紅。

很多時候看完奏摺,便直接睡在旁邊的暖閣了。

今日才回來,便看見暖閣還亮著燭火。

她還沒走?馮初心下一驚,怕她被人看見多生事端,也怕她著涼。

還怕她……委屈。

推開門進來,瞧見被他打翻的糖塊已經被她收好,抱在懷裡,只不過糖果上沾了土,不能吃了。

她則是坐在椅子上,枕著茶几睡著了。

倒是很會照顧自己,身上穿了件他的大氅。

爐火已經熄滅了,他俯身摸了摸她的腳,冰涼。

忽然想起老鴇說的,女人最嬌貴的就是那雙腳,不由得有些心馳神往。

收回手,她便醒了。

“夫君……”她黏黏糊糊的叫他。

“噓!”馮初重新生了炭火,這會兒外頭有打更人,怕引人耳目。

“冷不冷?”他壓低了聲音,坐在她對面的凳子抱著她,“怎麼沒回去?”

“你不和我生氣了?”她可憐巴巴的望著他。

“對不起,夫君,我不該那樣說你,不該為了鈺兒跟你賭氣。

我知你的難處,也知你身不由己。

我不能為你做什麼,已十分內疚。

若是再讓你為我左右掣肘,更是於心不忍。”

她拼命道歉,馮初只是靜靜的聽著,看著她的櫻唇輕啟,一張一合。

“不和小嫵生氣了好不好?我下次不會再這樣任性了。”

她靠在他的胸口,一隻手抱著糖,一隻手抱著他。

“我生氣又如何?我不過一個奴才……”想起姚牧遭的輕視和白眼,總讓他格外刺心。

“怕我不要你麼?”

“有點怕……”她沒有隱瞞,她怕極了他不理她。

他若是不要她了,她孤身一人在紫禁城,又成了那個孤魂野鬼。

“我若不要你了,你還可以回去找皇上……”

他的話音剛落,又看見她眼淚落滿腮,順著下顎滴到糖塊上,將糖塊打溼黏成一坨。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馬上哄她,“小嫵不哭,是我說話不過腦子。”

這一次,卻是怎麼哄都哄不好。

“不哭,不哭,乖,下次還給你買糖。”

李眉嫵只顧著哭,他的話太傷人了,是在說她水性楊花,跟他鬧了彆扭,就能回頭去找皇上。

因著生氣和委屈,這次也不肯再抱著他了。

“小嫵,我從未想過不要你。

有關班家和我乾爹的事,我也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既然我肯告訴你這些,就不怕你出賣我。

我把刀放在你手上,你隨時可以殺我,我不會還手。”

見她依舊伏在自己肩頭哭得抽抽搭搭,一臉委屈,馮初牽起她的手,要她摑自己的臉,“小嫵不氣,要麼主子責罰奴才。

她哪有他力氣大,被他拉著打了幾下,便掙脫開了。

他抱著她,任由她在他懷裡掙扎,“這麼愛哭?在幾宮娘娘那的跋扈勁兒去哪了?

我說錯話了,你不能嗆回來麼?

我保準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你只會哭,哭得我整顆心亂七八糟的,待會兒還怎麼看奏摺。”

她不說話,只是眼淚沾溼了他胸前的衣襟。

“怎樣才能不哭?要麼你說個法子罰我,讓我長長記性,免了我下回又惹你生氣。”

李眉嫵枕著他的肩,已經止住了眼淚,倒不是想罰他,而是聽見了他有公務在身。

她不想讓他因為自己耽誤了政事。

銜著他的耳垂,“你親我一下就不哭。”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忍著被她碰了耳朵,而慾火焚身的身體,在她的小唇上碾了碾。

她的纖手藏在袖口,摟著他的脖子,同他耳鬢廝磨時,嗅到了他身上一股脂粉氣。

這脂粉氣與宮裡娘娘的不同,也跟京城首富白家小姐的不同,倒是與那一日遇見朵梨在青樓裡的脂粉氣一模一樣。

陡然放開他,“你去妓院了?”

“是。一個太監去妓院能幹什麼?

我是陪姚牧一塊去,他這幾天情緒低落,怕他出什麼事。

見他每月總有幾日往妓院跑,所以想看看他到底怎麼了。”

她重新依偎在他身上,“沒有,我沒有懷疑你。

即便你真的找了妓女,我也不會生氣。

也許她們花樣多,能讓你高興。

馮初,怎麼樣能讓你更舒服,你可以告訴我嗎?我可以為你做。”

他抱著她,心疼不已,“小嫵,不要這般為我考慮。

我有你足矣,有你足矣,明白麼?

只要你信我就夠了,僅此而已。”

“明白的。”她掛在他身上,自己也不是貞潔烈女,不管是主動還是被迫,她都侍寢過,失了身。

有什麼資格要他為自己守身如玉。

可是想到妓女取悅他的樣子,還是心痛到痙攣。

原來並不是只要他的心就夠了,她終究不能自欺欺人。

推己及人,想到自己侍寢,他也該猶如萬箭穿心吧。

“這會兒外頭雪小一點,我送你回吧。”他知道她捨不得跟自己分開,還是勸了句。

“不要。”她將她抱得更緊,又跟他撒嬌痴纏。

怕他執意趕自己走,“天亮前我再走,我留下來可以幫你批奏摺。”

“胡鬧。”他訓斥了一句,又覺得後宮不得議政純屬扯淡。

一個不上朝的皇上,一群替皇上代工的司禮監太監,整日批改奏摺、用印。

奏摺如何太監看得,娘娘看不得?

隨後馮初又改了口,“好,你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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