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遠慮（1 / 1）
長安大安坊的一棟破舊的宅院內，一名書生正躺在床上睡覺。
天氣太冷，他睡不著，左右翻滾。
大安坊是長安的平民坊，裡邊沒有官員貴人，甚至連生意人都沒有，只有窮困的平民，其中以外地人居多，他們要麼是來長安做工討生活，要麼就是來長安讀書的。
不過暖氣便宜，大安坊也有不少人家安裝了暖氣，只是這書生家沒有安裝。
他實在太窮了，連每個月三十錢的柴火錢都付不起。
他又不願意自己外出砍柴，所以鄰居們便避開了他，聯合安裝了暖氣。
此時旁邊人家還有談笑聲，這是有暖氣的人家，此時不知道有多麼愜意。
這書生叫梁國輝，家裡曾經也有些薄產，不過前幾年沒落了。
梁家有錢的時候，鄰里和睦，現在嗎，鄰居們看到他都是說他臭書生，或者叫他酸秀才。
反正沒有人敬重他。
大唐此時尚武，讀書人除非中了進士，不然長安城這些天天在天子腳下的人不會在乎你是秀才，還是一個童生，反正在他們眼裡，都不能做官。
梁國輝就面臨這樣的窘境，雖然他是附近唯一的讀書人，但沒有人在乎他，這讓他格外的難受。
此時寒風蕭瑟，梁國輝又餓又困。
他不禁想起了昨晚的那個夢，在夢裡，他成為大唐最厲害的讀書人，陳竹都不是他的對手，他被李世民重用，娶了公主，生了兒子，光宗耀祖。
就在這樣的胡思亂想中，他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大概是二更左右，梁國輝被凍醒了，周圍一片寂靜。
梁國輝餓的難受，他掙扎著爬了起來，隨後來到了附近那個燒暖氣的房間。
房間裡邊有兩個青年男子，這兩人此時正在打瞌睡。
裡邊很暖和，梁國輝心裡憤慨，恨不得一把火點了這個房間，讓他們得意，讓他們不理會他。
不過他很快控制了自己的怒火，他看到了旁邊有一個大白饅頭，便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抓起饅頭吃了起來。
他非常餓了，狼吞虎嚥，三兩口吃完了饅頭。
泥灶的火光有一下沒一下的映在他的臉上，他感覺雙臉熱熱的，身體也是熱的，心也是熱的。
慢慢的他的眼中閃過一道兇光，他隨後撿起了一些碎柴火，隨後放在妮灶旁邊，那碎柴火很快燒了起來，朝著旁邊的牆壁燒去。
梁國輝剛剛心裡充滿怨恨，此時看到燃起的大火，卻非常害怕，他急忙往外竄去。
腳步聲驚醒了兩個看灶臺的年輕人。
有一個人看到了梁國輝，大吼一聲，撲了過去。
另一個人則急忙提水滅火。
幸好是冬天，風大氣溫低，這火也沒有燒起來，兩桶水下去，就澆滅了火。
此時另一個青年抓住了梁國輝。
“奸賊，竟然敢放火，你想燒死我們嗎，你這個奸賊，不得好死。”
青年人的大喊聲驚醒了其他人，不久後，許多人圍了過來，眾人對梁國輝都非常氣憤。
“帶他去見官，虧他還是讀書人，這書讀到狗肚子裡了。”
“對，必須把他趕出去，不然下次他放火怎麼辦？”
“還有你們兩個，讓你們看灶臺，你們睡覺，你們差點害死了大傢伙。”
……
棉花基地，陳竹正在睡覺，就在此時，有人敲門。
“薛器，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不用猜也知道是薛器，張虎負責陌刀隊的管理，保護整個棉花基地。
不過現在外圍還有右武衛計程車兵，陌刀隊的任務就輕鬆許多。
薛器負責陳竹在長安的情報收集，這個時候，陳竹猜測是長安那邊有事發生。
開啟房門，果然是薛器。
陳竹點點頭，給自己和薛器各倒了一杯茶。
“什麼事？”
“大人，好事。”
薛器滿臉笑容，隨後將長安城內梁國輝的事情說了一遍。
陳竹微微皺眉，懲處了梁國輝，的確能起到威懾作用，不過樑國輝的鄰居一點都沒有在乎他讀書人的身份，沒有留半點情面，直接押人見官。
雖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毫無疑問會引來其他讀書人的反感。
這些讀書人未必會在意那些大安坊的老百姓，但對陳竹必然更加厭惡。
畢竟是他發明了暖氣，而這個發明進一步地隔離了那些窮書生和普通老百姓。
“京兆尹怎麼判？”
這麼重要的事，還是長安城第一例暖氣房縱火案，陳竹覺得應該會被送去京兆尹。
畢竟本地人都知道，京兆尹更認真負責，量刑更重。
據說淮南王得到了陛下的聖旨，梁國輝剝去秀才身份，然後發往瓊州。
瓊州就是後世南邊那個大島，此時雖然已經屬於大唐，但還未開發，瘴氣嚴重，別說一個書生，就算是一名強壯大漢，也不定能熬過去。
毫無疑問，李世民打算嚴懲這樣的縱火行為，以儆效尤。
陳竹喝了一口茶，默默點點頭。
薛器不解地問道:“大人，你怎麼有些不高興啊？”
陳竹看著門外漆黑一片的夜空，緩緩說道:“陛下這才嚴懲這個書生，雖然是情理之中，不過書生們並不是一個會自我反省的群體，他們只會甩鍋，會把罪惡推到別人身上。
他們自然不敢埋怨陛下，但他們敢怨恨我，因為是我發明暖氣。
我可以想象，我在長安書生心中的形象一定非常糟糕。”
“一群破落戶而已，大人天授之才，不需要在意。”
陳竹微笑搖頭，他想了想說道:“我其實不想對付他們，但他們很可能會被世家利用，他們也是一群可憐人。
這樣，你讓你的手下平時關注一下那些書生的行動，有任何風吹草動，都告訴我。”
薛器點點頭:“好的，大人。”
薛器隨後便離開了，陳竹默默關上了房門，他隨後閉上眼睛，靜靜思索最近發生的事，還有李世民對明年情況的預測。
陳竹覺得他有必要好好制定一個方案，以應對未來那些突發事件。
他最先想到的便是情報，現在有薛器的人幫他收集情報，不過陳竹覺得還不夠，不良人太少了，他有很多店鋪，其實完全可以利用起來。
“我應該有更多眼睛，這樣就不會遇事慌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