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抽絲剝繭（1 / 1）
天寒地凍，長安城外一片雪白。
一隊隊的捕快已經散了出去，陳竹和薛器以及馬不群落在最後。
馬不群早就聯絡了長安城內外的地下勢力，讓他們探查城外的造紙坊。
有的造紙坊在官府有等級，有些造紙坊卻沒有。
陳竹其實也不確定到底有多少家造紙坊，他打算如果十家以內，那麼讓捕快們直接衝進去，拿人搜尋，看看能不能找到相關的證據。
他不希望的結果是長安城外造紙坊太多了，那樣的話，捕快數量不夠，無法第一時間控制所有造紙坊，對手可能是毀滅證據，也可能會逃跑走人。
馬不群對於讀書人的事也不是很瞭解，所以他也不知道有多少家造紙坊。
薛器倒是很有信心，他見陳竹微微皺眉，安慰道:“大人，長安城聚集了六十萬人，不過十餘家造紙坊。
城外不過十餘萬人，而且富家更少，讀書人也更少，造紙坊必然也少，你不用擔心。”
陳竹點點頭，笑了笑:“借你吉言。”
就在此時，一陣腳步聲在遠處響起，只見一名江湖人打扮的中年男子風一樣的跑了過來。
捕快和不良人都沒有攔截，這個人是馬不群的人。
“馬爺，大人，薛頭，我們的人已經調查清楚了，長安城外一共二十五家造紙坊。”
這人也知道陳竹他們想要幹什麼，說到二十五這個數字，也有些苦澀。
薛器瞪大眼睛，疑惑道:“怎麼可能，長安城才十餘家造紙坊，怎麼城外造紙坊還更多呢？”
“薛頭，你所有不知，大唐如此之大，各地讀書人都看著長安這邊的資訊。
每每有新策，或是好的詩集詞話，在外地都有很好的銷量。
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渠道，但都在這邊印刷，所以造紙坊非常多。”
陳竹微微皺眉，“這其中有多少是官府登記在冊的，有多少是沒有登記的？”
“有十家是登記過的，還有十五家沒有登記。”
薛器還是不理解，接著問道:“為何不在長安買書，然後帶回去印刷呢，這樣不是省了運輸費用嗎？”
馬不群苦笑道:“還不是靠著長安的噱頭來賺錢，在長安印刷的書，雖然多了運輸的費用，卻可以賣出更高的價錢。”
“馬爺說的是。”
這時候楊鳴也跑了過來:“大人，城外一共有二十五家造紙坊，我們怎麼辦？”
以他們帶出來的捕快，要全面搜查二十五家造紙坊自然不夠。
而如果不能第一時間控制那家印發李世民無德的造紙坊，很可能對手會銷燬證據，或是跑路走人，更重要是他們唯一想到的線索，就這樣斷了。
那這個流言案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破解。
陳竹沉默片刻，隨後問那個中年人，“各處造紙坊的特點你記住沒有？”
“記住了。”
“很好，那你知道那些造紙坊建在居民區嗎？”
陳竹覺得那些人既然敢誣衊李世民，自然要萬分小心，絕對不會把造紙坊建在居民區，所以可以排除建在居民區的造紙坊。
“一共有四家造紙坊建在居民區，這四家都是登記在冊的造紙坊。”
中年人記性還行，想了想，隨後給出了答案。
“很好，這四家可以排除。”
“是，您接著說。”
陳竹接著問道:“造紙坊肯定要用坊工，你能確定哪些造紙坊用了大量的本地坊工嗎？”
中年人眼睛一亮，他們之所以能如此迅速的找到那些造紙坊，就是因為那些坊工，或者是造紙坊旁邊的居民洩露訊息。
他不能完全確認，不過他知道幾個造紙坊用了大量本地坊工。
“有的，大人，除了剛剛那四家造紙坊，我還知道七家造紙坊，我有絕對的信心，他們都是用本地坊工。”
中年人越說，眼睛越亮，跟著陳竹的思路，他感覺他們或許很快就能把搜查範圍縮小。
本地居民雖然不是住在長安城，不過到底是住在長安附近，屬於京畿重地。
他們的責任心更強，主人翁的態度更強。
那些人想要誣衊李世民，必然不敢僱傭大量本地坊工。
想到這裡，中年人覺得心裡的陰雲一下消去大半，他有種撥雲見月的感覺。
他以前一直跟著馬不群做事，他覺得馬不群就是無所不能的神捕，因為馬不群做事非常全面仔細，他總是能找到相關的證據證人。
這一次面對陳竹，他心裡的衝擊更大，陳竹破案帶著一絲推理的味道，他善於舉一反三，以小見大。
在不是很通透的時候，他覺得陳竹就像是傳說中神機妙算的諸葛亮。
薛器早就習慣了陳竹這樣做，他不覺得有什麼特別。
馬不群和楊鳴面上雖然平靜，但心裡也不禁有些小小的激動。
他們是捕快，自然知道陳竹這樣的能力是許多捕快夢寐以求的，但這不僅僅要求有絕對的自信，還要有急智，以及大量的知識。
楊鳴覺得陳竹真的太適合當捕快了，他師從馬不群，很少服人。
但如果陳竹過來當總捕頭，他願意退位讓賢。
馬不群則感嘆陳竹出生太晚了，他辦案多年，雖然號稱神捕，無案不破，但實際上他自己都知道有些案子有疑點。
可惜幾十年過去了，那些案子早就被人遺忘了。
如果陳竹早出生幾十年，說不定他心中的那些疑惑就能得到解決了。
陳竹並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他接著說道:“除去這十一家造紙坊，剩餘的十四家造紙坊，有沒有是最近三年才開辦，或者是最近三年有轉讓的造紙坊？”
大唐早就成立了，但對手現在才出手。
而誣衊李世民的傳單是第一次出現，所以陳竹推測這個生產傳單的造紙坊必然是最近開辦，或者是最近才轉讓到敵人手中的。
中年人連連點點頭，“我知道，大人，有劉家造紙坊是最近三年才開辦的。”
一共二十五家造紙坊經過陳竹這麼一分析，就剩下六家造紙坊了。
楊鳴心中激動，他已經準備出發了，他望向陳竹，就等著陳竹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