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阿羅本(1 / 1)
馬車緩緩前行,車內悶熱,靠在內側的車牆上,都能感受到木頭傳來的炙熱的溫度。
外邊的商隊有氣無力,他們真的累了。
“大家快看,前面就是雁門關,快到了,大家加把勁。”
阿羅本聞言,掀開窗簾,往外看了眼,在太陽的另一邊,有一座看起來並不高大的古城,牆壁破舊,矮小,看起來就像是一座古堡。
古城兩側是崇山峻嶺,能透過的地方非常小。
這就是漢人抵抗草原民族的第一線。
自從漢時就存在於此,到現在已經有六七百年了。
一根高高的寫著“唐”字的旗杆豎在城牆上,勁風吹過,旗幟飄揚。
阿羅本收回目光,隨後對那卡洛說道:“在我們的傳教歷史中,那一次的傳遞是輕鬆的呢?
前面就是大唐了,這個偉大的民族,有著比波斯和羅馬還要廣闊的土地,他們富裕強大。
但他們沒有得到過主的關懷,我們如果能在大唐散播主的教導,那不是我們的榮譽嗎?”
那卡洛微微一頓,隨後點頭道:“老師說的對,是我沒有怯懦了。”
片刻後,商隊來到了雁門關,進入其中,阿羅本這才發現這個地方看著小,實際上也就是一個軍塞,但裡邊非常繁華。
有漢人,突厥人,波斯人,天竺人,各種各樣的人都有。
老百姓相聚一起,快樂的聊天喝酒,一派祥和。
尤其是漢人臉上,一個個都充滿自信。
這是對自己國家的信任,對自己身份的驕傲,對自身安全確定後的體現。
阿羅本還沒有下車,便有一群商人聞風敢來。
“牧師大人,你能來大唐傳教,那真是太好了,我們都是你的信徒,我們將全力支援你。”
阿羅本一下愣住了他沒想到這裡還有這麼多的景教信徒。
一邊的商人解釋道:“波斯各地其實有很多景教信徒,不過現在波斯內亂,景教也成為被打壓的物件。
景教教徒要麼去了西邊羅馬帝國的地方,要麼就南下天竺,要麼就往東前往大唐。
這裡平安富庶,所以有很多景教教徒,在長安大概也有兩三千人。”
阿羅本大喜,本來以為是從零開始,現在看來,他是要從十到萬。
這景教可不是崇尚無為論的戰力為零的道教。
道士們的態度都是你愛信不信,願意信就自己信,不願意信拉倒。
一個個拽的不信,如果不是有龍虎山的旗子撐著,加上李唐皇室說自己是老子後人。
道教說不定就會淪為邊邊角角的宗教。
而景教那可是有非常強的組織性,還有一定的軍事能力。
所以景教才能發展那麼快,後面才會有與中東地區的宗教戰爭。
阿羅本聽到有這麼多的信徒,自然高興,因為這代表著他能夠利用的資源也多。
這讓他對大唐的傳教之旅更加興奮,更有信心。
就這樣,原本是一個商隊護著阿羅本,後面有好幾個商隊護著阿羅本。
人就是這樣,越是弱小,越要展現自己堅強的一面,用這樣的方式來證明自己。
此時的景教就是這樣,他們原本僅僅一個商隊和阿羅本一起,但後面越來越多的商隊加入了這次行動。
有的商隊甚至為了等阿羅本,不惜損失經濟方面的利益。
當他們趕到大唐腹地時,已經足足有十幾個商隊與阿羅本一起走,雖然商隊的護衛僕從不一定信仰景教,但毫無疑問,忠實的信徒也是有四五百人的。
如此聲勢下,就連大唐朝廷也知道了。
在一個陽光燦爛的日子,長安西郊,房玄齡領著一群禮部的官員,在此迎接阿羅本。
這是李世民給的任務。
對於李二來說,他喜歡越來越多的宗教來到大唐,他也期待越來越多的外國人在長安生活。
大概是天可汗這個稱呼讓李二有些迷失了,反正聽到了阿羅本的相關事情,他特別安排了房玄齡出城迎接,可以說給足了阿羅本面子。
與房玄齡一起的還有大唐的禮部尚書盧寬。
盧寬看著西邊的大山,低聲說道:“司空,我可聽說這景教在波斯也是被打壓的教派,我們何必如此盛情呢?”
盧寬不是很喜歡宗教,因為在華夏曆史上,幾次宗教戰爭過去剛剛不久。
像是三國時期的關中五斗米教,還有兩晉時期的佛派事件,好幾次都要起勢了,幸好被統治階級打壓下去了。
這才讓現在的道佛兩派老實起來。
這個新來的景教是不是也要像佛道一樣被打壓後才會懂道理呢?這一點誰都不好說。
房玄齡嘆了一口氣,隨後苦笑道:“我也不喜歡這樣的安排,不過陛下喜歡,我們做臣子的只能趕過來了。
我們先看一看也好,觀察一下這個景教的成色,如果他們不教人向善,那自然不行。
不過如果他們像佛寺一樣講究真善美,我覺得還是可以接受的,畢竟佛家不也是來自天竺嗎?”
盧寬點點頭:“司空說的有道理。”
房玄齡眯起眼睛,隨後緩緩說道:“這個傳教士倒不是不好處理,他如果不老實我們很容易找藉口限制他。
唯一麻煩的是長安有幾千景教信徒,這些人如果要反抗,那也是一件麻煩事。
所以我們要找一個願意配合,懂得引導的人,希望這個阿羅本足夠聰明吧。”
盧寬呵呵一笑,沒有接話。
就在此時,遠處一陣鈴鐺聲響起,有駱駝行來。
後面還有長長的商隊,一騎迅速奔來,這是一名騎著青蔥馬的波斯人。
他下馬行禮,隨後說道:“尊貴的上官,我們的牧師大人即將趕到,他派我過來,感謝大人們的等候。”
騎士隨後便離開了。
房玄齡笑道:“看來這個阿羅本還是很懂禮數的,據說他天資聰慧,在波斯就學會漢話漢字,他說不定很懂我們漢人的想法。”
房玄齡總是朝著好的方向考慮,因為他希望這件事能順利透過,他自己不信教,對他來說,多一個景教,少一個景教,根本無所謂。
只要別惹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