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同桌陳厲（1 / 1）
原本出了個年級第一，班主任應該是有兩分喜色的，但由於空降兵與老師教育莫得關係，再估摸著過兩天也是理科班的人，索性忽略不計。
不過一個星期後令所有人沒想到的是，原本按照成績應該去理科班的楚修南竟然坐到了文科班內。理科班的老師們大嘆可惜，班主任則是笑得合不攏嘴，直接在辦公室和數學老師拌了兩句。
溫隱猜想，估計是他那個做律師的爸爸，自己就是文科精英，肯定也希望自己兒子讀文科。
溫隱這個偏科不用多說，文科班裡見。江意夕不偏科，但也選擇了文科班，倒是自己想讀文科的姜熠穎，聽了爸媽建議，在理科取分線更低的情況下去讀了理科班，溫隱就此沒了同桌。
叛徒！溫隱心中痛罵。
文理分科，班級重組，座位空了許多。本班學生按照原位置坐好，其他班過來的學生按照之前考試成績選位置。
坐到溫隱旁邊的是一個男生，眉眼生的很好看，五官也是深邃俊朗，有兩分眼熟。溫隱想，都是同年紀的學生，或者某次課間碰見過。
不過令人吃驚的是他臉上帶著新鮮明顯的傷，初次見面就給溫隱嚇了一跳。她雖然有些害怕，但還是忙不迭找紙遞過去。
男生扭頭看著她，眼神上下打量對方，像刺刀一樣的眼睛讓溫隱感覺自己遞過去的不是紙而是鶴頂紅，不過男生沉默片刻後還是接了過去。
“謝謝。”紙接過去的一瞬間，溫隱驚訝地發現他的脖頸處有一條疤痕，一直延伸到衣領裡面。
“呃......不用謝。對了，你叫什麼名字？”溫隱鎮定下來，怯怯的問起了對方的名字，這個時候也只能這樣緩解尷尬了。
“陳厲。”簡短對話後兩人恢復至陌生人狀態，男生不再說話，自顧自的整理起自己的課本資料。溫隱也識趣的閉上嘴，接著翻自己買的雜誌。
下午放學，溫隱合上課本便火速衝向食堂，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再者一中食堂的喪屍圍城是出了名的，作為重點高中的食堂在南州市也算能排得上名次，她要是想搶上四喜丸子得做跑的快的喪屍。
四喜丸子可是一中食堂招牌美食，自然是供不應求，動作稍慢點就能落入他口。溫隱眼瞅著前面的高大的男生包圓了最後兩個丸子，端著餐盤後悔半路系什麼鞋帶。
“要吃丸子嗎？我分你一個。”走出人群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楚修南舉了舉手裡的餐盤，裡面赫然有兩個丸子。
和其他女生結伴吃飯不同，溫隱這個人獨來獨往慣了，她不擅長交流，也不習慣飯桌上嬉鬧，在她吃完飯以後還能在路上遇到剛從教學樓慢騰騰走出來的同學。
比如楚修南，再比如江意夕。
他們都不喜歡人擠人，總等到食堂人少一些再點餐，不會隨著人流搶食物。她吃著丸子，好奇地盯著楚修南，“今天怎麼那麼早？你不是最討厭擠。”
男生表情淡淡：“想吃丸子了。”
晚飯過後，距離晚自習還有好一段時間，楚修南陪著溫隱去學校超市買零食，路過花壇時她眼尖瞅見了新來的同桌陳厲正和幾個人聚在那裡不知道在幹嘛。她稍稍停了一下，好奇探頭過去，眼前的一幕讓她無比驚駭。那其中一個男生突然躍起一拳砸到了陳厲臉上。陳厲踉蹌一下後稍稍站穩，一句話也沒有說便如餓狼撲食般撲了上去，將打他的男生按倒在地後，周圍的幾個男生也迅速衝過來把他拽起，一拳一腳的將陳厲圍毆起來。
面對一對多，男生絲毫不落下風，左躲右閃，靈活地穿梭在眾人的拳腳之間，每一次躲避都恰到好處，不還時不時地發動反擊，出拳、踢腿，動作乾淨利落，力量十足。每一擊都精準地命中對手的要害部位，讓他們痛苦不堪。
溫隱哪裡見過這場面，驚叫一聲，就要跑過去。楚修南見狀趕緊把她拉了回來，低聲說道：“你幹嘛呢？”
“他們在打人啊，得趕緊喊老師啊。”
“你別犯傻。”楚修南死死拽著她，往反方向走去。“那個人今天才跟你做同桌，你都不熟。而且你知道他們是什麼事嗎？到時候惹你一身騷，他們報復你怎麼辦？現在那裡已經有人圍上去了，一會老師就來管了。”
“可是......”楚修南沒有給她可是的機會，拽著她就走進了超市，她隔著鐵絲網望向那邊，已經有幾個學生跑了過去，人群遮擋視線，她也看不清那裡的情況了。
到了超市，溫隱隨便選了幾樣零食，結賬時她突然想起什麼，又買了幾個創可貼。
楚修南瞟了一眼，但也沒說什麼。他從貨架上隨手拿了一塊巧克力，漫不經心地說道：“多少錢，一起付了吧。”
話還沒有說完溫隱的學生卡就已經遞過去了，她眨了眨眼睛，拿過他的巧克力。
“那就一起付吧。”
楚修南尷尬地撓了撓手，他知道她媽管錢管得嚴，他其實是想幫她付來著......
兩人說說笑笑回到教室，在門口正好遇到手挽著手一起出去的趙蓓絲江意夕，趙蓓絲看見回來的兩人，曖昧一笑，“青梅竹馬回來了？”
江意夕隨即也被逗笑，拉著趙蓓絲匆匆走開。溫隱微微一怔，她們說的話好像沒什麼毛病，但好像又感覺不對勁。都是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溫隱再遲鈍也明白過來她們言語間的含義，她頓時感覺臉上有些發燒，側過頭看向身邊的人，發現他的神情也有些不對勁。
夕陽透過走廊盡頭的大窗戶，斑駁地灑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影。楚修南怔了片刻後站在門口沒有動，低頭看著少女白皙秀麗的臉頰，目光漸漸變得柔和：
“溫隱，我......”“我數學作業還沒做，借你的‘參考參考’。”她迅速衝向他的位置，拿起桌上的數學作業就衝向自己的位置，沒有什麼比抄作業更能掩飾尷尬了，最關鍵的是還能蹭到作業。
回到位置，溫隱隔著幾排看著男生的背影，她恍惚想起前年他回來大晚上爬槐花樹摘槐花，卻一不小心摔下來的樣子。現在的他，好像高了許多，好像也......更好看了。
他們表面上是感情深厚的朋友，實際上.....溫隱覆上胸口，按下了內心蠢蠢欲動的嫉妒心。
鈴聲響起，旁邊的位置還是空空如也，溫隱抄著作業奮筆疾書的手也慢慢停了下來，她託著腮想著那個男生面對好幾個人會不會被打得很慘，心裡有些後悔，應該叫一下教導主任再說。
20分鐘後，陳厲帶著一臉的傷走了進來，過於有衝擊力的畫面讓同學們紛紛竊竊私語起來，陳厲坐下後，溫隱從口袋裡摸出創可貼，小心翼翼遞了過去。
“那個，貼一下吧。”雖然理智告訴她與別人鬥毆打成這樣的學生，最好不要過多接觸。但是直覺又告訴她，這個會說謝謝的男生應該不壞。
她的聲音太輕了，陳厲一開始沒有聽清楚，但視線向下看到她手中的創可貼時，他頓時一愣。摸了摸臉上還沾著灰塵的傷口，是有些疼。
“謝謝你。”
“沒事。”
昨天的事情給班裡的八卦小群體增加了新的話題，正好有幾個女生是原來與陳厲一班的，沒兩天陳厲的故事就流傳開來。
據說他小時候才一歲時爸爸就跟個野女人跑了，過了兩年媽媽受不了生活的艱辛也拋棄他去了深圳。只能跟著外婆生活，家裡除了領低保就是靠外婆開個路邊攤攤勉強度日。
但陳厲比較爭氣，從小腦子就好又很刻苦讀書，一直在班上名列前茅。許多孩子家長見了便以此來教育自己孩子，“人家既沒爹又沒媽，環境那麼刻苦成績都能那麼好。哪像你，生活過那麼好連人家一半都不如。”
父母的教訓漸漸轉變為一些同學對陳厲的不滿，沒爹沒媽的刻薄辱罵到孤立和時不時的推搡。欺凌讓陳厲的心性也變得暴躁易怒起來，初中時就經常與辱罵他的打架鬥毆，被人扯了一次頭髮索性剃了個寸頭接著打，好好一個三好學生硬生生活成了個不良少年。
從小打到大，一個成績優良的學生偏偏還在校外打黑拳，跟一些邊緣地帶的人不清不楚。
上了高中以後，也在開學安分了一段時間，但高中也有他初中的同學，初中的同學把他的事蹟又傳了一遍，他又成了別人眼中的不良分子。磕磕絆絆度過了整個高一，這次據說是有兩個人好心去他外婆攤上買了好些蛋烘糕分給理科班裡的同學，他見了直接就甩了別人一耳光，那男生打不過他，忍了下來，第二天就尋了幾個人把他給堵了。
“所以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怪不得別人歧視他，人家買吃的是幫他，還幫忙宣傳，他還不領情要打人，果然扭曲的環境成長的人都是扭曲的。”趙蓓絲在一旁甩著個白眼冷笑，幾個女生紛紛讚歎。這時她瞅見了正在看雜誌的溫隱，忽然戳了一下她問道：“溫隱，你覺得我說的有道理沒有？跟他做同桌你是不是覺得很倒黴啊。”
溫隱抬起頭，茫然望著她們幾個。“什麼？我在看書，沒注意聽。”
趙蓓絲又是一個白眼，“有沒有人說過，你很無聊啊。”
溫隱咧著嘴一笑，低下頭不再說話。
但如果仔細觀察，便可以發現她的食指一直按著書角，卻已經很久沒有翻過頁了。溫隱其實聽的一清二楚，她只是不想苟同什麼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的說法，不過就是給自己的冷漠找個一個藉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