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送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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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過去,昔日的高三學生們紛紛走進了大學的校門,又是一片新的天地。

而溫隱也來到了高中的最後一年,“十年寒窗苦讀,你這個啊,都讀了12年了,是好是歹的就看這最後一年了。”一大早,溫隱眼睛還沒有睜完全乎就聽著爸爸唸叨。溫父前兩天在鐵路受了一點傷,原本媽媽瞧著這是工傷,支著他要去鬧,但易工自己卻覺得不是什麼大事,鬧開了哪哪都難看,半點賠償沒要就請了幾天假,在家裡躺兩天。

把媽媽氣得破口大罵就是因為有這麼個沒出息的男人,他們家才會越來越走下坡路,好幾天不搭理他。

開學後三天,是陳厲登機飛去香港的日子,溫隱望著旁邊空蕩蕩的位置,心裡一陣惆悵.中午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溫隱坐在花壇旁邊休息,目光不由的看向角落那堵老牆。

楚修南靠樹而站,遠遠看著坐在花壇旁的女生,乖巧恬靜。自從那件事後她一直躲著他,聽她弟弟說,她房門都加了一把鎖。開學三天,終於能見了,她也是能躲就躲,比對待一個陌生人都狠。

突然,花壇旁的女生站起身,悄悄摸摸走到角落裡,搬起塊大石頭踩在上面,手腳並用的翻了出去......

c市機場

陳厲整理著自己的著裝,摸了摸兜裡揣著的兩個煮雞蛋,臨行前外婆給他的,還是熱的。這一去,得有好長時間不能見她老人家了。

正惆帳著,手一滑,雞蛋掉了下去。

陳厲見狀連忙彎下腰去撿,一隻白皙纖細卻率先出現在他的視野裡撿起了雞蛋。

“還好是熟的,給。”

陳厲不可思議的盯著眼前的女孩,愣愣道:“你......你怎麼來了?”現在好像還沒有放學吧。

“畢竟做了一年的同桌,我們是同學,應該來送送的。正好今天最後一節體育課,我看那個圍牆挺好翻的,就順手翻出來了。”一個人遠行,若是沒有人來相送,會很遺憾的吧。她原本也只是試試那堵牆難度有多大?結果一翻就過來了。自己還是有運動細胞的!

陳厲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她這是逃學了嗎?

“同學,那我們算不算朋友?”不知道為什麼,陳厲突然很想要問這個問題。其實他想問,算不算女朋友,但如今的狀況,說出來只會倆倆難堪。

溫隱明顯一愣,隨即點了點頭,想也不想答道:“當然是。”這從來不是一個需要思考的問題。

離登機還有一個小時,正好陳如晚辦理行李託運去了,還可以聊聊天,兩人就近於長椅坐了下來。

“那你會擔心我嗎?”

溫隱皺皺眉:“你問這個幹嘛?”

陳厲輕輕嘆氣,似笑非笑說:“我從來沒有去過那個地方,怕再跳海沒人撈我。”

“呸呸呸!”溫隱白了他一眼,這人盡會說晦氣話。

“我說真的,我倒不怕死,就是怕死之前太捨不得思念的人,會死不瞑目。”

會嗎?

此時陽光和煦,風微微吹過,站臺外連綿的青樹發出一點挲挲的聲音。溫隱歪過頭,靜靜的望著他,緩緩道:“如果捨不得某個人的話,那你就在死前一遍一遍念著她的名字,心裡說想對她說的話。或許某一天,這些話就會順著微風,從大海,長河,樹林,公路,在某個靜默的夜晚傳到她的夢裡,一點點落在心上。每當微風吹起,她的心上就會泛起你的遺言,一遍遍閱讀,一遍遍銘記,一生一世都不會忘記你。”

女生的語調平淡又舒緩,陳厲望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影印著她的話。

一生一世都不會忘記。

最後的時間裡溫隱望著不遠處齊刷刷穿著制服在優先通道等候的年輕男生們打趣道:“他們是士兵嗎?”

“是吧。”陳厲仔細把之前摔下來的蛋剝了殼遞給溫隱。

溫隱也沒有拒絕,拿著雞蛋就吃了起來,正好也餓了。

“你也不說以後想幹嘛,乾脆以後參軍好了,這樣你就不用在這裡慢慢等了。”

“怎麼,參軍就是為了享受綠色通道嗎?”

“不,我只是給你找個偉大的志願,以及以後能夠回來的理由,你未來會回來嗎?”

“一定會回來的,捨不得......這裡,溫隱。”

“嗯?”

“那你以後想做什麼?”

這下溫隱怔住了,“我小時候想游泳,爸媽嫌費錢,上初中的時候畫畫不錯,想以後當藝術生,還是費錢。都高三,現在也不知道幹嘛,好好考個勉強還行的大學吧,這才是大部分人的理想。得先去西南和我妹妹會合,如果可以,以後我要去更多沒見過的地方,看大漠看雪山看古寨看月牙泉,哎呀中國好多種地貌呢。”

“那更費錢。”

“會費我的錢。”溫隱沒在意這盆冷水,滿眼憧憬道:“所以我會努力考個大學,選個好專業,努力賺錢,好好生活。嗯......陳厲你這個雞蛋好好吃啊。”

“這個是我外婆自己在院子裡養的雞,喂的玉米,當然要好吃許多。對了......”陳厲原本微笑的表情停頓了一下,猶豫著看向溫隱,欲言又止。

“怎麼了?”

“我們是朋友對吧。”

“對啊,又問,就算不是同學了,我們還是朋友。”

女孩的眼神認真又誠懇,陳厲看的也入神了三分,他微微闔下眼,低低道:“那我一定會回來的,溫隱你要在西南等我。我會來找你,等到那時候,你答應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溫隱聽著,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我等你。”

很快,陳如晚回來了,陳厲起身把紙包著的碎雞蛋殼扔進垃圾桶,便準備去登機。

可下一秒,他突然停住了腳步,回身正對著溫隱。

溫隱不明所以,但兩個人距離實在是太近,被男生高大的身軀籠罩在陰影裡,不免臉上發燙起來。

“你這是......”

忽然,她的胳膊明顯一緊,陳厲俯身抱住了她。

“謝謝你。”

溫隱大腦發懵,他謝她什麼?她的雙手在身側空中劃來劃去,最後還是輕輕抱住了他。“我也很謝謝你。”

男生溫熱的氣息在臉頰盤旋,就這樣靜靜抱著她,沉默半刻後又突然說道:“還有,對不起。”

隨後,便轉身走向隊伍。

風輕輕的,男生輕緩的道別也隨之飄散,溫隱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熟悉的背影漸漸遠去融入隊伍,她摸了摸臉頰陷入沉思,對不起是什麼意思......

中午十二點,飛機起飛。

2012的夏天,她的同桌,曾經救過她的男孩就這樣離開了他成長的南洲市,去了遠方,不知歸期。

按理說在體育課上逃課是一件幸運的事,因為到點走人的體育老師並不會在意你是不是在操場上,但溫隱又很不幸,那天最後一節沒有課的班主任正巧來瞅瞅在操場上活力四射的自家學生,瞅著人數不對,就問了問。班上人的回答統一都是教室裡躲陰涼,班主任不疑其他,畢竟從高一起就是這個德行。但偏偏有人嘴賤,扯了句“也不是,還有某個逃課出去玩的。”

然後溫隱就中槍了,喜提一份檢討和三天衛生。

啊,為什麼對他們的懲罰全是打掃衛生啊!

她還沒來得及傷感朋友的離去就陷入了初夏教室朦朧的灰塵中,嗆了三天才得以解脫。

“明朝數學家程大位將孫子定律(也稱中國剩餘定理)編成易於上口的《孫子歌訣》:三人同行七十稀,五樹梅花二十支,七子團圓正半月,除百零五便得知,已知正整數n被3出餘2,被5除餘3,被7除餘4,求n的最小值,按此歌訣得演算法如圖,則輸出n的結果為:”

A.53B.54

C.158D.263

選C還是B......晚自習前溫隱抽了時間做了幾道數學題,馬上就要測驗了,最後一年她也不得不加大她和數學激烈鬥爭,奈何效果甚微,正在溫隱抓耳撓腮百思不得其解之時,一潑冷水從天而降澆溼了她的半個胳膊以及底下的卷子。

“呀,一不小心,話說你這桌子也不對齊,冒出那麼大個尖,磕著我疼死了,一個人坐就是肆無忌憚啊。”趙蓓絲假模假樣拍著小腿,眼裡盡是斜視的輕蔑。

溫隱“噌”地一下就站了起來,“你是不是有病。”上次體育課是誰嘴賤她一來就知道了,不過她自己逃課在先,挑不出理也就嚥下去了。現在莫名其妙又被找了茬一口惡氣鬱結在胸,半點忍不下去。

兩個女生語言的爭吵很快演變實質性的動手動腳,聲音一吵立刻吸引來了一幫人。

趙蓓絲率先開口:“溫隱你有病啊,我喝水呢,故意推桌子撞我,水灑了能怪我嗎?還跟我動手。”

趙蓓絲是生的美貌出眾,但是皮相太薄骨像尖銳,有時看上去就會顯的有兩分刻薄。尤其是她現在做著誇張的表情加上刻薄的皮相,讓溫隱一陣生理不適。

“你才有病吧,我招你惹了,好好的過來找我麻煩幹什麼,你閒的很啊。”溫隱邊罵眼淚不爭氣冒出來,已經很久了,她們兩個這種毫無意義地矛盾已經很久了。

不過她的眼淚並未招來同情,周圍看熱鬧的同學神情冷淡,甚至還帶著些許不耐煩,原本就不是一個多麼受歡迎的人,現在三番五次的鬧事情,比起活潑外向頗有人緣的趙蓓絲,這樣的一個人,任誰都會感到鄙夷。

隨著晚自習的鈴聲響起,趙蓓絲挑眉輕蔑的笑笑,慢悠悠從她身邊走過,陰冷的聲音順著微微帶起的風鑽進了她的耳朵:“我現在終於可以狠狠整你了。”

溫隱瞳孔微縮,不可置信的看著女生姣好削瘦的身影,她不明白,為什麼一個青春少女的惡可以那麼簡單純粹。

10月,高三第一次模擬測驗。

最後一科是文綜,字數多,費時也費力,塗完答題卡溫隱開始往橫槓上搬答案。距離鈴聲還有半個小時,一些人已經起身開始交卷子,趙蓓絲約著幾個相熟女生提前交了卷,在教室外等著最後的江意夕。

一群人交卷還是引起了不小的動靜,監考老師敲了敲桌子,示意安靜。溫隱聽到動靜下意識的抬起頭望了一眼,正好對上趙蓓絲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她的眼睛細且長,銳利的像一條毒蛇,溫隱手突然一抖,花了一個字,她趕緊低下頭去拿膠帶粘,努力剋制心裡的慌亂。

距離鈴聲還有5分鐘時,溫隱填完了答題卡,又檢查了一遍,這時教室裡也已經空了一半,她不想一會擠著上去便想起身交卷。

誰料,剛一起身座位上一股明顯的吸力把她拽了回去,溫隱晃然一刻,緩緩把手伸向了下面——她的座位上被人塗了膠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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