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44跪下懺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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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報警了!鬧出人命你們就完了!”那幾個人中不乏有認識江意夕的,再瞧著地上半死不活的女生,面面相覷,上了頭真怕鬧出人命,此時溫隱也終於力竭鬆了口,幾人頭也不回趕緊撒丫子跑路。

“你沒事吧?”江意夕蹲下身想為她檢查傷口,卻發現溫隱就像紀錄片裡得了寒顫的病人,眼神渙散,嘴裡都是血,手腳都是傷,怎麼叫也沒反應。

“我我,我打120!”

“江意夕!”她驟然清醒,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抓住她,“別管我,你去看看阿姨,她和趙蓓絲在一起!去,去,去啊!”江意夕手上染了她的血,她含著眼淚略有驚恐的看著眼前這個傷痕累累的女生,明明開學的時候她還只是一個文靜有點遲鈍會笑的同學,只是同學,她們只是同學,怎麼會這樣?不應該這樣......

“好......”江意夕點點頭,把襯衫脫下來包住溫隱的傷口,也不管這個阿姨究竟是誰,她要先找到趙蓓絲,告訴她不能再繼續了,除了恐懼噩夢哭泣慘叫還有沾到她手上的血跡,她找不到任何的意義。

今天的殘陽好像格外紅,挺好看的。溫隱仰躺在地上這樣想著,過了一會,在她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那是血流到她的眼睛了。

“溫隱!”

男生高大挺拔的身影擋住了夕陽,片刻後他像是被抽了筋骨癱軟跪下,慘烈餘暉下,曠野的吹得他們髮絲亂舞,有眼淚嗎?好像有,不過很快就散在風中。

真稀奇啊,溫隱咳著血在想,今天是什麼日子啊,這三個人還輪著來給她“奔喪”。

趙蓓絲今天沒有來的時候楚修南就隱隱感到不對勁,加上江意夕整個人也坐立不安,因此在上課不見江意夕蹤影的一瞬他就緊跟著跑出教室。

見到了他此生最痛苦的畫面。

他見過很多次溫隱流血的畫面,有小時候掉牙齒,有騎腳踏車摔倒,有被母親毆打,還有滾下樓梯......但這是第一次他手裡沾上了她的血......

他自負自大,錯估了所有人,罪大惡極,罪該萬死。

抱起她的手顫得厲害,像得了帕金森控制不住。

救護車上楚修南緊緊握住女孩蒼白纖細的手,不住哀求,“溫隱,你別嚇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已經在泥濘中踽踽獨行太久,他的一顆心早就變得汙濁不堪,贏是刻在他骨子裡的事,哪怕不擇手段,只要結果。哪怕棋逢對手,他從來沒有輸過,可在她的身上,他卻輸得一敗塗地。

溫隱用自己的血凝成法陣,將他畫地為牢,掙脫不出。

再次醒來的時候,她又回了醫院,媽媽站在病床邊,長吁短氣,不見爸爸。

溫隱盯著病房的天花板許久,或許是因為受傷的緣故,大腦空白了一陣,直到醫師拿手電筒照了她的眼睛方才清醒過來。

“溫隱,能聽到我說話嗎?”

她空洞著雙眼,微微扭頭,沙啞著聲音朝他們問道:“阿姨呢?”

“什麼阿姨?”孫虹撲過來,滿眼焦急:“是哪個阿姨打傷了你嗎?她誰啊?你認得她嗎?”

她是誰?

對啊,她是誰?

她都不知道她是誰。

楚修南將她送到醫院的時候,醫生當場就報了警,傷上加傷,加上磕到了大腦,她足足睡了一天才清醒過來。

坐在她面前的警察關切地看了看狀況,才溫聲詢問:“溫隱,你還記得我嗎?我是唐明。”

唐明,唐警官。

她點點頭,溫隱認識這個人,是上次巷子裡救她和陳厲的人。

“你還記得是誰毆打你嗎?”

溫隱腦子混沌,隱隱約約浮現起那天的場景,不斷踹打在她身上的拳腳,好疼!她下意識想要捂頭,卻牽扯到輸液管,更疼了!

一邊觀察的爸爸連忙跑上來打斷他:“行了,警察同志。我女兒最近在學校裡受刺激,精神有點不太好,我們當家長先安撫安撫她,讓她睡會,這個指認的事,等她醒了你們再問吧。”

唐明見狀,也只好點點頭,囑咐她道:“溫隱,你好好休息,欺負你的壞人我們不會放過的。”

原來在她昏睡的一天裡,警察找到了毆打她的幾個嫌疑人,需要她指認。

她微微點頭,用乾澀生疼的嗓子,沙啞著說出那兩個字:“謝謝。”

從高二到高三,她與趙蓓絲像滾雪球似的矛盾與仇恨,終於要以這種難堪的方式結束了嗎?

深夜,身上的傷口再一次把溫隱疼醒,她想要杯水,沙著嗓子喊媽媽,無人應答。忽然,在寂靜的夜裡她聽到門外些許細微的說話聲,稍稍挪了挪身子,豎起耳朵大概聽清了一些話,那是來自她的父母。

言辭較為尖利的是她的媽媽:“上次已經夠了,夠了!得一筆橫財不夠你貪的,這種事不讓那家的小雜種蹲監獄行嗎?你孩子被打成什麼樣了!我女兒是個人......”可惜,媽媽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爸爸打斷了,“行了,你懂什麼,別說話了,這家是我的。”

她鮮少聽到這般兇惡的語氣,帶著一家之主不容拒絕的壓迫。

沒多久,病房門被推開,黑夜裡她澄明的瞳孔與父親不偏不倚對視上,察覺到女兒的眼神的溫父先是一驚,又僵著扯出點關切的笑來:“你醒了啊,要喝水嗎?”

她捧著水杯,沒有喝,仍然直直的望著父親。

溫父被她盯著有些不自在,但想想,既然醒了,擇日不如撞日,索性全說了。

她被送到醫院的時候,趙蓓絲的媽媽過來找過他們了,具體情況他們也都瞭解。她的女兒做錯了事,他們家對不住人,願意拿出五十萬給她付醫藥費和賠償,希望她諒解不要指認趙蓓絲,是小孩子們玩過火了,十幾歲打打架鬧鬧矛盾很正常,誰沒個心裡過不去上頭的時候啊,哪能因為孩子們一時的沒輕沒重真把一學生耽誤了。

“你說是吧,閨女。她媽媽保證了,以後看好她女兒再也不敢出來找你了,真的是家風不正,她媽是個老闆的二奶,那個趙蓓絲是個私生女,沒爹教就是這樣,也該她們家吃這個教訓。”

溫隱的身子縮排病床裡,趙蓓絲的媽媽......五十萬......哦,對她們拿得出來。

原來趙蓓絲是私生女啊,那為什麼勞改犯之女就要被寫在黑板上呢。

爸爸又在絮叨,如果不是這次她還不知道這個平時沉默威壓的父親有那麼多話要說,什麼弟弟的成績估計很難考上高中,如果不想進職中的話就需要一大筆擇校費,更重要的是,爸爸再也不想回到鐵路工作了。有了這次的五十萬加上之前的四十萬,他們家就能過上好日子,她的腿要保養,身體也要保養,大學四年學費生活費要出,本來一輩子操勞的命,這才幾個月就解決了。

陳述完後,還不忘居高臨下的對她說教兩句:“你也是,知道那是些壞孩子,平時少招惹嘛,遭這災。”

“爸爸。”她幽幽地抬起頭,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我不招惹他們,你哪裡來的九十萬呢?”

“這孩子怎麼說話呢?父母都是為你好,你今年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高考要是考不上,復讀錢誰出錢?我這幾年在鐵路上幹活,為的誰?你這種成績,要指望你回饋家裡得多少年?當時都是看你乖,心疼你,才沒送走你,結果就屬你長大最不懂事,一年操多少心?你那不成還要當這個白眼狼。”

她才說了一句,可爸爸就急急拍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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