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人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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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宣旨公公吊了長長地一聲嗓音後,黎望江無奈地上前領路。其餘的黎家人個個跟出門踩到狗屎一般,滿臉晦氣地跟在後面。

老院裡,安清念等了兩盞茶的時間後,才等到張合的稟報。

“老夫人,宣旨的公公來了!”

安清念點頭。雖然不知道這宣旨的公公為什麼一定要見到她,但粗粗想來,或許是這群宮中下人的個人興趣。平日裡在宮中受人小視久了,一旦出宮,仗著手中有點權力,便開始作威作福。

然而又能如何,沒幾個能囂張起來的。

安清念也便不在意。

提前將妝容畫得使臉色蒼白了些,她本就身材削瘦,裝個不痛不癢、但又下不了床的小病,實在是簡單。

半靠在床邊,將雙腿遮蓋了錦被。

張合被喝令迎在院外,見到大老爺帶著一臉高傲的宣旨公公到了,彎腰笑道:“大老爺,聽聞宣旨公公賞臉移步,老夫人忐忑不安。但苦於風寒作祟,無法下床迎旨,實在是無奈。”

說罷,朝向宣旨公公低低一拜:“還望公公海涵!”

見到自己如此被禮待,宣旨公公自然也不好說什麼。道了句“無妨”後,便跟隨張合,被請到了安清唸的屋中外間。

隔著一扇房門,宣旨公公說話的口氣客氣了些許:“敢問可是黎老夫人在內?”

安清念令丫鬟將房門開啟:“正是,勞煩公公了。”

雖然開啟了房門,但外間眾人的視線也是看不到裡屋的,不過安清念此舉起碼錶示了對宣旨公公的尊重,和對天家的畏懼。

宣旨公公心中滿意,可又想到萬一這裡屋的黎老夫人是假的,真黎老夫人還不知道被折磨成什麼樣呢,那不就是被騙了?

於是又道:“不知道老夫人可賞臉,允許咱家當面宣讀聖旨?”

公公自然不是男人,所以也就沒有男女之別你說。要計較的也不過是進入人家裡間,冒犯不冒犯主人家。

安清念想了想,心中猜測,一個太監執意見她,怕是宮裡有人在關心她的安危,所以才有的這麼一出。

“公公稍候。”

可宮裡面又能是誰有閒心關注她一個黎府的老夫人呢?除了景逸嵐以外,其餘人,她一概不識。

半躺在床上,毫無動作。細細琢磨了一下,八成是宮裡的大總管稍帶關心一下,為的也只不過是防著日後皇帝問起罷。

因為黎爺在世的時候,就大事小事總要打聽一番。跟隨黎爺已久的楊忠也有這個習慣。多記一些事情,總歸不是壞事。

想了半晌,覺得實在是不會有別的可能了。

“公公請進。”

聞言,宣旨公公進入裡屋。

不過還隔著一道屏風才能看見黎老夫人的廬山真面目。

但不用宣旨公公再冒昧提出要求,安清念便主動道:“老身病氣纏身,行動不便。若是公公不懼,可勞煩上前一步,老身願當面聽旨。”

終歸這旨意是給黎望江三兄弟的,何必在她面前出這麼多臉?

但宣旨公公還是笑道:“老夫人福深壽長,咱家自然不懼,還要多多借福呢。”

說罷,便繞過屏風,正正站在屏風旁可以看到安清唸的地方,不再上前半步。

看到一瘦弱低小的面白太監出現在視線中後,安清念淺淺對他一笑:“見過公公。”

宣旨的公公姓田,平日裡都被宮裡的貴人們稱呼為“小田子”,也就是出了宮靠著宣旨的陣勢,能被人稱呼一聲“田公公”。

本以為這傳聞中的黎老夫人該是和黎家人一樣對他客氣,但客氣是有了,但卻不見得有鄙夷在內。

而且縱然之前便知曉黎老夫人年歲極小,可見了真人仍然驚訝。她半躺在床上,看樣子是方才剛起身,想來是真的病了。這位黎老夫人面色雖淡,但目光定神,毫無萎靡畏縮之態,可想而知在黎府應該未受磋磨。

不過也是,受了磋磨的話,當初黎家易主這事兒就不會傳得人盡皆知。黎家人早都能控制住她了。

轉眼間便想了許多,田公公也對安清念更恭敬幾分。

“咱家也見過黎老夫人。看老夫人面色蒼白,一定要多多靜養啊。”

“多謝公公關心,老身定會安神靜養。”

雖然聽一個小姑娘一口一個自稱“老身”有點彆扭,但安清念自身穩重淡定氣勢也能將這幾分彆扭消散。

田公公開始宣旨。

無非是仲春至,百獸出,初十,皇家於雁山進行圍獵。皇上恩准太醫丞黎望江、醫正黎望水、醫監黎望川協同家眷隨行。

這道恩旨對於黎家人來說,無異於自打安清念進入黎府後,唯一一件值得他們高興的事情了。

因為原本擔任太醫令的黎念故卸任,所以太醫院現在的太醫令一職空缺。黎望江作為僅次於太醫令的一人,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任的太醫令,太醫院將會被黎府兩代人掌管。同時,二老爺黎望水和四老爺黎望川的官職也會紛紛上升一階。

然而這麼久了,升黎望江為太醫令的旨意一直沒有下來,黎望江一直是在代行太醫令之權,因此心中十分不安。這次的聖旨,說明聖上對黎家還是看重的,這不由得讓大院上下鬆了一口氣。

聖旨宣讀完畢好,田公公笑道:“老夫人多休息,咱家先告退了。”

安清念點頭,喚道:“張合,送公公。”

張合就守在裡屋門外,見到田公公出來後,笑呵呵地伸手扶了一把,順道隱蔽地將幾個銀錠子塞進了田公公的手中。

“勞煩公公了!”

感受到手心裡數個如同小石子一般的東西,田公公笑得更加真誠:“不麻煩、不麻煩。”

黎望江等還跪在地上等待接旨。對於田公公和老院的一個下人笑語賓賓,真是看不慣極了。

等接過聖旨後,一群人還得簇擁著將田公公送出黎府。臨出府門時,黎望江懂規矩地往田公公的手中也送了銀錠子,表示犒賞。

摸了摸銀錠子,田公公笑得客氣:“多謝黎大人。”

說了以後,便離去了。

黎望江怎麼瞧,都怎麼覺得這田公公的笑容,實在是沒有剛才對張合笑得親切。

不過也不怪田公公啦。安清念給了五個銀錠子,簡直是大手筆,夠田公公大半年的花銷了。而黎望江只給了一個,真的是在意思意思。誰親誰遠,當然能夠分得清楚。

然而也不能怪黎望江……實在是沒錢啊QAQ錢都被安清念那個小賤人給勒索走了,他們的錢都得攢著花不是?一個銀錠子就不少了,二兩呢親!

送走宣旨的公公以後,大院的人很興奮地回了大院,開始商量這次跟隨聖上雁山圍獵的人選。

誰能去,誰不能去,是很有必要商量的。這可不是簡單的皇室資助他們去遊玩!好傢伙大家一塊去,也不嫌丟臉跟著去湊熱鬧?必須要根據有沒有去的必要,來挑選人。

從根本上來說,隨聖上出行,無非是一次展現自家優秀年輕一輩的好機會。然而黎復燁那個野性子,跟著去不惹禍就該謝天謝地了,不求能他會在眾多世家公子面前一鳴驚人。

除了黎復燁以外,二少爺黎復夢和四小姐黎星敏年紀都太小,就只剩下三小姐黎星倚合適。黎星倚正處待嫁之年,親事還未定下。雖然要守孝三年,但現在定下,三年以後出嫁正是合適。

可……三小姐黎星倚是二院的人,若是以往還不要緊,但鑑於目前兩房的形式,大院的人對於攜帶黎星倚這事,心裡怎麼想怎麼不痛快。

眾人商量了一通,就只有這麼一個難題。

最後大奶奶楊氏決定道:“等大爺回來,我會讓大爺做定奪的。”

黎念故這幾天開始頻頻外出,也不知道一個已經辭官的人整天有什麼好出去玩的。雖然整天待著府中更是無聊,但安清念總覺得他外出的次數也太頻繁了些。

待黎念故回來聽聞了事情後,認真想了想,對楊氏道:“雖然現在咱們和二弟之間出現了矛盾,但畢竟是親兄弟。星倚能嫁個好人家,對咱們也有好處。況且……”

目光沉了沉:“安氏既然將我二弟拉攏了過去,我自然應當將二弟再拉攏回來!這一次,正是一個絕佳好時機!能讓二弟欠咱們一個恩情。”

……

當夜,安清念剛剛用過晚膳,卻聽下人說是三老爺求見。

黎望山?

安清念不解問:“這麼晚了,他來做什麼?”

張合答:“三老爺說是有要事想和老夫人商量,但並未說是什麼要事。”

“哦,那請進來吧。”

淨了手,前去主房等候黎望山。沒過一會兒,便可見黎望山大步而來。向安清念問了安後,安清念請他入座,叫下人奉茶。

仔細觀察黎望山,見他滿臉欲言。夜色雖深,可比不過他神情之深。

“有何要事?”

黎望山躊躇了片刻,便道:“想必老夫人也知道聖上的旨意了。”

安清念點頭。

“大爺說,可以攜帶我的女兒星倚前去,”頓了頓,看向安清念,並未從她的臉上看出什麼清情緒,“老夫人您說,我該不該同意讓三小姐前去?”

意外,安清念帶笑挑眉:“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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