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人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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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個多小時秦歸晚酒已經醒了,雲夢和她一路上走走停停,吹著小風談著人生大道理。

雲夢踩著秦歸晚的影子,雙手搭著秦歸晚的肩膀一路蹦蹦跳跳。

“歸晚,問你個問題。”

秦歸晚沒回頭,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人這一輩子是為了幹什麼啊?”

秦歸晚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雲夢問完這句話後忽然靜了下來,她一時間也不知道這句話該怎麼說,就沉默著不回答。

雲夢側身一步和秦歸晚並肩而行。

“是為了責任嗎?為了責任活著?”

秦歸晚轉過了頭,看著和平常不似一個人的雲夢愣了愣。雲夢哂笑出聲:“怎麼,還不允許我思考人生了?”

“我知道在你看來我好像很任性。沒錯,我就是這樣的人,我不想上學就退學回家,不想工作就死宅在出租屋裡沒事兒打打遊戲。我還沒搬到這兒的時候,我呆在自己房子裡每天吃著外賣。我可以一睡睡一整天,因為我不需要操心我的吃穿住行,我不需要上班。但是你知道嗎,歸晚,我不知道我想要什麼。”

雲夢在她印象中從來都是瀟瀟灑灑,整日嘻嘻哈哈地沒有煩惱,唯一會操心的就是下次去染什麼顏色的頭髮,買什麼樣子的化妝品,過幾天換什麼樣的手機。

據她來講,她高中沒上完就不想念了輟學回家,她爸什麼話都沒說只是瞥了她一眼,吐出來一個字兒:好。

就在秦歸晚打算說些什麼的時候,雲夢的情緒逐漸激動,直接喊道:“我不管幹什麼家裡都不會反對我,是因為他們已經有了一個足夠優秀的兒子,所以,我這個可有可無讓他們整日丟臉的女兒並不重要對嗎?就算我哪天曝屍荒野,是不是他都只是拿著一卷草蓆給我一收,就算盡了父女情分?”

秦歸晚知道現在這個情況她只需要作一個樹洞就好。

雲夢說完就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放聲大笑,又忽然蹲在了地上抱著腦袋。

這嗚嗚咽咽的聲音反倒不像是笑聲,卻像哭。

秦歸晚沒想到這樣一個話題會讓雲夢直接情緒爆發,想了想後便蹲下,抱著雲夢,醞釀許久後開口道:“其實,人活著,不全是為了責任。”

“終生揹負責任的人,也不一定是幸福的吧。”

“我一直有想,人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但後來不想這種玄而又玄的東西反而活的清楚了。人活著不就是為了感受嗎。”

秦歸晚將雲夢扶了起來,二人在路上慢慢行走著,昏黃的燈管將兩人的影子寫的狹長,就像是柳條的嫩尖兒。

“為了感受,這是一個十分矛盾的問題。”

“你即可以說,我機關算盡是為了感受人情冷暖,也可以說我處事闊達是為了讓自己開心從而精神愉悅。都是各人選擇罷了,沒有誰對誰錯。唯一有區別的就是,是否為了自己心中的伊甸園而努力前行。”

雲夢轉過頭看著秦歸晚,迷茫道:“那,我想要什麼?我的伊甸園在哪?”

秦歸晚搖了搖頭道:“你要聽你自己內心的聲音,而不是由我來告訴你。”

…………

雲夢是藉著酒勁可以為自己的反常行為找藉口,而沈宜嘉就不一樣了。

秦歸晚和雲夢到家的時候,還沒進門都能聽到從屋裡傳來的哭聲。

雲夢探頭一看,沈宜嘉坐在床上一直哭著叫爸爸媽媽。

秦歸晚這時才知道沈宜嘉是真的喝大了。

沈宜嘉從來沒在別人面前提起過她的爸爸媽媽,也沒說過自己的童年。每每說起這個話題沈宜嘉就會用一句:“小時候記性不好,忘了”來糊弄過去,這倒是秦歸晚第一次從沈宜嘉嘴裡聽到“爸媽”二字。

季青臨一臉頭疼地看著沈宜嘉,時不時應上兩句。

“真是……自己造的孽,跪著也要贖完。”

秦歸晚剛一靠近,就聽季青臨冷不丁冒出來這麼一句話,雲夢聽這句話直接笑出了聲。

眾人將沈宜嘉連抱帶背地放在了她房間的床上,脫了鞋襪和外套就出去了。

倒在床上的沈宜嘉瞬間停止了哭鬧,就像回到了嬰孩時分,乖巧的不像話。

季青臨看到她這副模樣倒也是鬆了一口氣。

畢竟人喝醉後的力量有時候是完全壓制清醒的人的,季青臨將沈宜嘉半抱著就像抱著一條瀕死的魚。

秦歸晚出來後看到了謝知非站在門口沒進去,只是拿了熱水毛巾還有幾粒醒酒藥。就笑著接過來道:“怎麼不進去?”

“人太多,有點悶。”

秦歸晚笑了笑沒說話,又進去給沈宜嘉擦了把臉,餵了藥才出來。

“你昨天說要出去談一談,現在咱們倆正好都閒著,就現在說可以嗎?”

謝知非想了想,道:“可以,去我房間。”

進了房間後,謝知非給她倒了一杯開水,秦歸晚坐在了沙發上。

“你想給我說什麼?”

謝知非嘆了口氣,押了一口花茶道:“你和宜嘉是大學同學?”

秦歸晚點了點頭道:“對。”

謝知非將杯子放在了茶几上,轉過身拿了一塊冰糖放入後慢慢地道:“你知道宜嘉家裡的事情吧?”

秦歸晚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謝知非又嘆了口氣道:“也難怪你不知道,她從來不在別人面前談論她家裡人,我也是偶然得知這件事情。”

此時已經十一點半多,涼風不復酥酥靡靡之感,反倒有些冷然。

謝知非走向窗邊,眺望著遠方:“宜嘉她……九歲的時候父母就去世了。後來是她媽媽的閨密將她撫養長大的。”

秦歸晚驚訝地站了起來。

謝知非關上了窗戶,緩緩走到了秦歸晚對面,坐了下來。

“她剛上大一的時候,她小媽被查出了肺癌。”

謝知非沒有理會秦歸晚瞪大了的眼睛,又接著道:“現在她小媽在京都的最好的醫院治療著,病情已經得到了控制。但是京都的高消費和鉅額治療費卻壓的沈宜嘉喘不過氣來,她是我第一個租戶,每天她睡眠不超過五個小時……已經七年了。”

秦歸晚驚地吐不出一個字,她從沒在沈宜嘉口中講過有關於她小媽的事情,甚至沒有聽過她小時候。

在她還在為情情愛愛睏擾,一哭二鬧的時候,沈宜嘉就已經開始為今後的生活做打算,每日省吃儉用,又在不耽誤學習的情況下打工掙錢。

怪不得她那次對自己說:秦歸晚,你還是沒嘗過生活的苦。

秦歸晚看著眼前對她說著沈宜嘉情況的謝知非,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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