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情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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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點半。

秦歸晚這邊兒剛剛睡著,穆肅就回了自己的帳篷,他摒去腦子裡雜七雜八的想法,心道,今晚一定要做個好夢後鑽進了睡袋裡。

一夜好眠。

……

京都。

沈宜嘉給朝槿掖了掖被子後看向了外面的世界。

她已經來這兒近半個月了。

醫院的壓抑感總會讓人心情暴躁,不管是病患還是家屬。

那天她拉著行李箱風塵僕僕地趕來,正好撞上朝槿打算出去走走,她立馬把人拉回來放在了床上。

“媽,你不知道你現在不能見風嗎?你到處走萬一肺部感染了怎麼辦?!”

朝槿無奈地笑笑:“宜嘉呀,我就想出去透透風,不會出現什麼問題的。對了,你怎麼沒打招呼就過來了?你昨晚幾點睡的啊?有沒有吃早飯?”

沈宜嘉將包裹放下,沒有回答朝槿的問題,只是皺著眉頭道:“你說沒事兒就沒事兒嗎?要不是我打電話過來無意中知道,你還打算瞞我多久?”

誰知朝槿一臉迷惑:“怎麼了,我瞞著你什麼了?那天你給我打電話我是沒接到,回來隔壁給我說了,又不是什麼大事怎麼這麼激動?”

這下倒是整的沈宜嘉莫名其妙了,她一臉懷疑地看著朝槿:“隔壁大爺不是說你去做透析了嗎?媽,你別瞞著我你的情況!我現在就去找醫生!”

“去吧去吧。一天沒事兒草木皆兵的——真是……”

說罷,朝槿將腳收回了床上,給自己蓋好了被子後,斜睨了眼沈宜嘉道:“能出什麼事兒?你不知道醫生萬一發現什麼情況第一時間聯絡的人是你嗎?”

沈宜嘉思考了兩秒,心想也是,就將這個疑惑先埋在了心底。她先去洗了洗手回來給朝槿削了個蘋果:“媽你今天有吃水果嗎?”

朝槿搖了搖頭:“沒呢。今天剛吃了飯,有點撐,沒敢多吃怕消化不了。”

“你吃了多少,怕不消化?”

朝槿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拿了個碗,比劃道:“就這麼多。”

沈宜嘉一瞥,飯還不如拳頭大。

她莫名鼻子一酸,重重咳了兩聲吸了吸鼻子,清了清嗓子深吸了一口氣後道:“吃這麼多啊,可以,明天也多吃點,多補補營養。我就等著你趕緊好起來,小媽,還是上次說的,你還沒看我結婚的樣子呢。”

“哈哈,我就等你這句話!我一直在操心你這個事情——宜嘉,你不是交了個男朋友嗎?打算什麼時候領證結婚啊?”

沈宜嘉愣了愣,腦中搜尋一陣那個所謂的男朋友,才想到這是上次她騙朝槿自己有男朋友之類了的話,便立馬反應道:“沒……他家裡不急結婚。意思我們再等等。”

誰知這句話卻讓朝槿立馬激動了起來:“這可不行!宜嘉!你可不能再等了!好不容易碰上個你喜歡又喜歡你的,這百萬分之一的機率可不能就這麼白白浪費掉了!”

沈宜嘉笑著應了幾聲,糊弄了兩句後便轉移開了話題。

“媽,你先休息會兒,我去找找醫生。”

“好,快去快回。”

“嗯。”

……

沈宜嘉躺在床上,看著蒼白的天花板重重的嘆了口氣。身邊朝槿咕噥了兩聲,說了些沒邊沒際的夢話,翻了個身又轉身睡了過去。

她轉過頭看著朝槿的側臉,長時間不見陽光使她皮膚微微變得有些慘白,再加上依稀可見青綠色的血管,使她帶了些濃重的病氣。

朝槿原本是一個氣質美人,說話本來就溫溫吞吞的,再稍微帶些病氣反倒有種西施美人的感覺,看起來弱柳扶風,聘聘婷婷,有種常人沒有的美感。

但是沈宜嘉寧願她健健康康的,每天不用打一些各種顏色亂七八糟的點滴,也不用吃各種味道的藥片。

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不像現在,像只金絲雀每天只能在固定的地點呆固定的時間,在每天的飯點兒吃固定的營養餐,喝著定量的水。

說實話,這種日子如果讓她過,她恐怕一年都堅持不了。

但面前的這個女人,堅持了七年。

七年啊。

朝槿,木槿。

花朝開暮落,但沈宜嘉真的不想讓朝槿的人生就這樣荒廢在這個活死人棺材裡,有時候她都想帶著朝槿一路向西邊吃邊玩,讓她在畫布上恣意揮毫潑墨,開心了就放肆大笑,難過了便肆意放聲大哭。

可是,朝槿的身體不允許。

說實話,沈宜嘉上學都是為了小媽,她自上學以來便立下目標:這輩子一定要努力學習,好好掙錢,把小媽原來的夢想重新拾回來。

誰知事與願違,朝槿先是肺結核,下來又是疤痕癌變,最後是肺癌,這一場一場的治療生生耗費了她體內所有能量,最後想出去走走看看,都沒了精力。

想到此,沈宜嘉擦了擦溼潤的眼角。

她去找過主治醫生問問自己小媽的這個問題,可是專業術語她也聽不懂,只知道以朝槿目前身體的情況來講,再多活兩三年不是問題。

早些年沈宜嘉還想著說不定上帝眷顧眷顧,朝槿的病就好了。但是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不用說沈宜嘉自己,她甚至都覺得朝槿都已經對自己的身體不再抱有什麼希望了。

半夜就是容易多想的時候,沈宜嘉搖了搖頭,將腦海裡不怎麼吉利的東西甩了出去,心道:說不準明天會不一樣呢,每天都是新的一天,可不能再這麼頹喪了。

想到此,她便閉上了眼睛放空自己準備開始睡覺。

說實話,朝槿在一定程度上算是沈宜嘉的一切。

因為把沈宜嘉從孤兒院帶出來的人是朝槿,教她識字,帶她上學的也是朝槿,將她帶大,對她噓寒問暖的人也是朝槿。

做個假設,如果說朝槿是她的親身母親,也許沈宜嘉就不會有太多的精神上的依靠,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

她是在沈宜嘉最危難的時候對她伸出援助之手的人。

這就像是是將你放在一個空無一人的大海上,漫天漆黑沒有絲毫光亮,你不分東南西北,不分春夏秋冬,這時候天邊忽然照射過來了一束溫暖的陽光一樣,讓人貪戀,難以放手。

如果沒有見過陽光,就不會如此厭惡黑暗。

但沈宜嘉就是見到了她人生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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