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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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沈宜嘉將洗臉水給朝槿打好,又將牙刷牙膏之類的放在了桌子上。

沈宜嘉偏頭看過去,陽光和清晨新鮮的空氣落在了她微微卷翹的睫毛上,這個場景忽然她覺得,這樣的朝槿很美。

像睡美人一樣。

前段時間的一天晚上,不知朝槿接到了誰的電話,以後便一直悶悶不樂,一直到今天。

她也不敢問,也不敢多說話……也不是不敢問,就是想再等等,具體等啥呢,她也不知道。

沈宜嘉將洗臉盆放在地上後,又拿出毛巾為朝槿擦了擦臉。

朝槿睫毛扇動幾下,眼神中有一瞬間迷茫,而後徹底睜開了眼睛。

“宜嘉,幾點了?”

“還早,媽你可以再多睡會兒。”

朝槿費力地支起身子,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睡了多久?”

“四個小時。”

朝槿打了個哈欠,接過毛巾擦了擦臉後突然想到昨晚宜嘉是和自己一個點兒睡得,想來她應該昨晚睡了還不到三個小時,便有一些抱歉:“宜嘉——真的是……抱歉,我這樣子打擾你休息了——”

“媽,說什麼呢。我你又不是不知道,夜貓子晚上根本睡不著,你別擔心我,你多操心操心自己。”

朝槿將毛巾遞給沈宜嘉後,看著沈宜嘉一邊擺著擦臉巾一邊叨叨,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她沒忍住咳了咳,沈宜嘉立馬便探過身來一臉緊張道:“媽——怎麼了?哪裡不舒服?我去叫醫生?”

朝槿拉著沈宜嘉的手示意她不用太過於大驚小怪,抬起收拍了拍她的頭而後道:“沒事,真的沒事,就是想喝點水了。嗓子有點幹。”

沈宜嘉聽沒問題就趕緊長舒了口氣。

“沒事就好,小媽,你一定要好好的,千萬不要出什麼事。”

朝槿看著面前的的沈宜嘉欲言又止。

“媽,你想說什麼,說罷,別憋著。”

“宜嘉,我想回美國——”

“不行!”沈宜嘉想都不想便反駁道:“你現在的身體根本經不起長途跋涉,也根本坐不了飛機。你現在這樣就是自殺!”

朝槿在沈宜嘉說出“不行”這兩個字後便沉默了下來,她緩緩躺下,將被子給自己蓋在了身上。

沉默。

“媽——”

“媽?我不是這個意思。”

“媽,你有在聽嗎?”

朝槿背對著沈宜嘉,緩緩道:“我知道。”

沈宜嘉嘆了口氣,將牙膏給朝槿擠好後給她放在了桌子上。

“媽,早餐已經準備好了,你快起床。今天空氣質量不錯,我們可以出去轉轉。”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媽——?”

“先出去吧。”

沈宜嘉見朝槿這樣,也知道這樣下去今天什麼事情都做不了了,便將東西放下後轉身出了門:“媽,洗手間已經給你清理了一遍了,你好了叫我。”

“嗯。”

朝槿等沈宜嘉出去許久才從床上爬起來,她拿起宜嘉為她準備的牙刷牙膏之類走進了洗手間。

此時說是清晨,卻已經快十點。

病房裡的病友都已經出去遛彎轉圈兒了,就剩下了她一個人。

她將牙刷塞進嘴裡,機械地重複著同一個動作。前段時間,就在前段時間習鏡給她打電話了。

習鏡問她:你最近怎麼樣?

好啊,當然好,特別好。

朝槿將口中的泡沫吐在了水池裡,抬起了頭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我和Arya離婚了。實際上,我們只是假結婚,她的女朋友和她最近要領證了。”

“當時,家裡催著我趕緊結婚——朝槿,這都已經三十年了,你該回來了。”

“現在,要麼你來找我,要麼我去找你。”

朝槿含了口刷牙缸裡的水,涮了涮嘴,將泡沫連帶著血絲吐了出來。

她當然想去。

她非常想去。

她想去見習鏡,想去見自己的師兄,想去見自己的師傅,想去在自己曾經呆過的校園裡走一走,想再次拾起自己的畫筆。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想做就能做的。

所以,她回絕了。

朝槿開啟了水龍頭,洗了洗自己的手,原本冰涼的手遇到冰涼的水,便變得更加沒有溫度。

她隨意地扯了幾張紙擦了擦臉,開啟門走了出去。先過好現在吧,以後的事兒,誰說的準呢?

出了門,宜嘉坐在門口的長凳上撐著頭,已然是陷入了睡夢中。

她知道宜嘉這段時間為了照顧她,就沒好好地睡過一次,宜嘉可能還不知道,她已經知道了宜嘉已經被公司辭退的事情。

宜嘉也從來沒跟她說過這些事情,她也是旁敲側擊從別人那兒打聽來的。

說實話,朝槿覺得自己真的是害了沈宜嘉,害了她的一輩子。一個如花年紀的女孩兒,卻整天只能陪她這一個老太婆在病房裡待著。她本應該有更美的人生和更好的生活,一切都是她害的。

朝槿剛躡手躡腳走出一段距離,便遇到了她的主治醫生,醫生見朝槿獨自一人出來便問道:“怎麼一個人出來?你女兒呢?最近感覺怎麼樣,還疼嗎?”

“她最近沒睡好,我讓她多休息休息,我一個人去轉轉。還好,疼習慣了。”

“需不需要叫個護士跟著?你一個人可以嗎?”

“可以的,您不用管我,你忙你的。”

“行——別走遠,注意安全。”

朝槿笑著點點頭道了聲謝,接著就抬腳進了電梯。

她打算去樓底的花園轉轉,聽病友說,樓下的月季花開了,還是嫁接的,一株上面有好幾種顏色,長勢也喜人。

到了一樓,她拐進一個小走廊,小花園就在前方。

花園周圍種了些高大的樹木,不是四季長青,這個時候倒是鬱鬱蔥蔥,還會落下一些細小的,帶著長花蕊的花朵。

五月正是楊樹絮紛飛的季節,剛進花園裡的朝槿甚至以為是冬天飄了雪花,細細密密的隨著風不斷飄蕩。

朝槿抬手捉住一隻,放在手心,湊近鼻尖,毛茸茸的觸感微微貼著,陽光和夏天的味道結合在一起,讓她的身體微微有了一絲暖意。

“朝槿!”聲音從遠處而來,讓人聽不真切。

朝槿猛然起身,她似乎聽到有人在叫她。

是誰?

“朝槿!!”

這個嗓音曾經無數次在她夢中出現過。

是誰?

朝槿站在原地,焦急地朝四周看去,遠方有一個男人,看不清面容。

到底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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