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48時光回溯(1 / 1)
金丹境在神遊境殺機鎖定的前提下,有可能生還嗎?
當然是——否。
楚焯靈魂深處叫囂著“危險”,這或許是人身為動物殘餘的求生本能,可惜意識到危險時,危險已經躲不開了。
神遊境強者落到他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是對螻蟻的不屑與厭煩。
他指尖從冰涼的皮膚觸踫到彈跳的動脈上。
神遊境強者掐住楚焯的脖子,遲遲沒有用力,可渾身威壓依舊壓得楚焯站不起身,只能癱軟跌坐在地。
楚焯嘲諷道:“怎麼,下不了手?要不要我幫你?”
“你——”神遊境強者皺眉,對他的態度既不滿又不可思議,他沾了一手的血,問血的主人道:“你為何不向我求饒?”
求饒?
彷彿聽到笑話,楚焯懶洋洋地看著他,像是不明白他怎麼會有如此天真的想法。
“狗仗人勢,我跟狗求有何用?”楚焯一不做二不休,反正都要死不如得罪乾淨再死!
他這話果然犯了眾怒,不管是效忠於皇帝還是國師,這些修為不低的修士都不認為自己是“走狗”的一員。
剛才還受制於靈魂攻擊的元嬰境和化神境修士們紛紛叫囂著,大聲嚷嚷著,讓神遊境強者殺了楚焯。
神遊境強者被罵成狗,心裡殺意也瞬間溢位。他手下用力,憑著肉體的修為就掐斷了殘喘的呼吸,靈力強行灌入手下這副軀體的經脈丹田和識海,毫無顧忌地橫衝直撞。
識海被靈力衝開,元神因而破碎四散;丹田金丹被靈力撞碎,而後是丹田被灌爆而裂開;經脈被沒有流量管制的靈力衝開,管壁嚴重損傷,再也不復先前彈力。
楚焯像個破布娃娃癱坐在那邊,身體的呼吸運動仍在進行,卻因為呼吸道受到嚴重毀損,每次氣體經過都是沿路摩擦刺痛,帶給他莫大的痛楚。
不殺他,不殺。
神遊境強者滿意的收了手,在其他人的起鬨中,他滿足舔了舔手上的血,把十指都舔得毫無血跡,又用舌頭把嘴邊沾上的也舔了個乾淨。
他笑著告訴他們:“別殺他,我就要安樂那個小娘子看看他這副樣子。”
楚焯渙散的目光猛地聚起。
不行,他不能還給表姐帶去麻煩和痛苦。
模糊難辨的視線之中,只有沒被傷到的靈魂隱隱感應到破劍被扔在他身旁不遠處。
楚焯想要召喚劍來,可立刻就痛苦得噴了一口血出來。
他猛然噴血,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很快又是一陣笑聲響起。
劍在這,就在這,咫尺天涯。
他的識海,他的丹田……沒有一樣能夠支撐他如往日那樣,隨心所欲的御劍使用。
他,一無所有啊。
恍惚間,有個熟悉的聲音在心底響起。
【你將死在今天,你願意嗎?】
很熟悉很熟悉,可楚焯聽不出到底屬於誰,甚至連是男是女都辨認不出來。
他終於要死了啊?他可以死在今天嗎?死在今天的話,是不是表姐沒有後顧之憂,姑母也能報仇了?
楚焯想要點頭,但頭好似也不歸他控制。
他忽然想到,點頭的時候就會低頭,而爺爺說過,不低頭是最後的骨氣。
爺爺……對,還有爺爺,楚焯猛然想起還有這一號人物,他怎麼能就這麼忘記了從小相依為命的爺爺?
他已經……他已經準備低頭了啊,他怎麼對得起爺爺……
【你將死在今天,你願意嗎?】
這個聲音似乎很執著於得到答案,又緩緩重複了一次問題。
楚焯在茫然中,慢慢的、慢慢的,堅定了目光。
【人生而向生,我何以向死!】
他“大聲吼”了出來。
似乎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了一聲嘆息,嘆息似乎又成了一縷白煙,輕飄飄地落地成人。
血流遍地的宮門外,神遊境強者大笑與其他人暢想自己把安樂公主收為女奴的事,忽然就在他們眼前飄來一縷白煙。
白煙幻出了人影,一襲淺淡青衫的女子在猶存的白煙中身影朦朧,可她確確實實的出現了。
眾人頓時警戒起來,大聲喝道:“你是何人?報上名來!”
那女人終於從白煙中走出,只是她腳下白鞋依舊被一縷雲煙輕盈託著,在這殘屍、血跡遍地的地方,獨她一塵不染。
她行走於塵世,不染半分塵埃,不沾一絲因果,不因千人所指動搖,不作萬般事的主。
詭異的出場方式,還有她從容冷靜的樣子,讓人見了心底生出一絲忌憚。
神遊境強者立刻就神識掃過去試探,那女子仿若未覺,沒有一點反應,而且還試探出這是個化神境圓滿的女修。這讓他鬆了口氣,毫無顧忌地出言調戲,“小娘子,給哥哥看看,好看的話給你哥哥的恩賞!”
修士們哈哈大笑起來,紛紛跟著那強者說類似的話,粗鄙不堪,或有人面色不愉,卻沒有人會出言反駁。
女子置若罔聞,只背對著他們,一步步朝地上那個半死不活,已是苟延殘喘的廢人走了過去。
那一步一步的風姿,光是背影便看煞了一眾男人。
“這樣的妖精,嘶!”元嬰境那個頭頭又露出盪漾的笑容,惹得其他男人們紛紛附和發笑。
因為她身上明明白白顯示著化神境,口口聲聲說“別欺負女人”的修士們只派出了化神境的修士去抓她。
那女人毫無防備的背對著他們,彎腰下去,修長的手輕輕撫著楚焯鮮血淋漓的額頭。
男人們既氣惱女人對他們的無視,又欣喜於這女人的粗心大意,就打算從背後一摟小腰直接抱走。
感覺到背後人慢慢靠近,女子很快兩指指尖亮起微光,點在楚焯的眉心上。
眉心頓時浮現了久違的複雜紋路,與女子耳後的那個,同時亮起赤金的光芒。
就像是一個信物,對上的信物之後,楚焯的身體狀況對她全然敞開。
亦清遲眉眼平和極了,從她到來看見這副鬼樣子的徒弟伊始,她就是這麼冷靜地看著楚焯。
她點在楚焯內心上的食指和中指突然交錯位置。
微光在瞬間大亮,玄妙無雙的氣息縈繞著兩人,亦清遲手下的人就在這光的籠罩之中,一寸寸恢復。
這是……神遊境強者驚疑不定的看著他們,他敏銳的抓住了空間中被引動的屬性靈氣,那是——時光回溯?
楚焯從經脈開始,組織重歸原位,丹田碎片連線原樣毫無破碎痕跡,金丹在丹田裡找回碎瓣拼湊回去,沖刷丹田的強橫靈力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著退了出去。
緊接著是識海散了一地的元神毫髮無傷地重獲新生,灌入識海的狂暴靈力也被柔和力量推了出去,一點一點的、一寸一寸的,楚焯在幾息之間恢復原樣。
他漸漸有了焦點的瞳孔裡,倒映出青衣沉默的身影。
而那些本來完成任務已經消散的靈力,被包裹著,融合成了新的能量團。
亦清遲彎腰把它捏到手裡,轉過頭,青灰色的眸暴露於人前。在眾人看愣了的時候,能量團被輕輕一拋。
只是像把玩小物件一樣丟擲,那能量團離開她手卻立刻消失了蹤跡,就在瞬間狠狠撲回了那神遊境強者體內。
本來從丹田出發過經脈到掌心輸出的靈力,在時光回溯作用之下,逆路徑重新迴歸老家!
“啊——”神遊境強者痛苦地嘶吼出聲。
那靈力經了亦清遲的手,比他體內順向流淌的都要強大強勢,可偏偏它還是逆向前進!
——這讓神遊境這位的每一處都像是被無數尖銳巨針扎過,痛得撕心裂肺。
他痛苦得大吼大叫,四周的修士驚恐地退了幾步遠離他,黑衣歌者退了幾步退回黑暗之中,不見身影不見去向。
亦清遲往那方向看了一眼,卻不是看那溜走的黑衣歌者,而是那個方向望去的最高建築。
青綠樓頂,琉璃瓦下壁面全是硃紅,作為全京城最高的樓,它可以輕易從最高處眺望京城。
一覽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