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70知天命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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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焯心裡慌得要死,他下意識轉過頭去看他師尊,亦清遲還是一副淡淡的樣子。

楚焯有種他得死在她面前她才有別的反應的感覺。

胡思亂想的時候——

國師抓住了他的手。

冰涼的觸感從那雙修長白皙得手直直透了過來,而後飛快蔓延到全身,再填充了身體的每個角落。

楚焯脊背發涼,冷汗淋漓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國師,雙手冒汗,想推開卻又不敢推開他。

呼——

卓楚,淡定、淡定,這可是人道合一的大佬,一根手指摁死你的那種——楚焯心裡瘋狂對自己精神喊話。

“仙尊實乃我知己也!”

國師簡直就是眉開眼笑地說。

楚焯頂著一頭冷汗:“……”嗯??

在場旁觀的人無不被這驚天反轉給驚呆了。

謝皇后望著俊顏快要開出一朵花的國師,揉眼,又揉揉眼。

亦清遲雙手抱臂,一派漠然。

“仙尊不知,我在這俗世,委實極苦!”國師委屈地抱怨起來。

眾人:“……”

抱歉?記憶裡應該很威風才是吧?

全京城最威風的當屬國師大人,地位超然,修為高深,掌控這整個繁華偌大京城。

楚焯同樣驚愕,甚至還舉出反例:“天無大陣?”

別說這個逆天的陣法,讓多少強者鎩羽而歸,還坑了多少人。就說這個名字——

囂張跋扈張狂有餘了好麼?

國師更委屈,一雙澄澈如明鏡的墨瞳直直望著他,溼潤極了。

“仙尊有所不知,這‘天無’本是我取‘天下再無我這般苦命人’為名,誰知——”國師一攤手,“誰知我說‘天無’為名時,他們轉頭就傳了各種含義出去?”

眾人:“……”

楚焯也是驚呆了,他進一步丟擲質疑:“那為何不喚作旁的名字?”

“取名也是很難的。”國師好容易遇到個知音立刻就大吐苦水:“我受供奉為國師,還得動不動被要求做超額業務——取名也是我的事兒?他們不都喜歡讓皇帝賜名麼,老找我幹哈!”

眾人:“……“

謝皇后大膽提問:“候星臺?”

“對對對就是這個!”國師立刻一臉嫌棄地吐槽道:“我說‘觀星臺’還不行,說什麼會跟欽天監混淆,非讓我選個字改了!”

——破案了。

謝皇后想想宮裡盛傳的,幾乎是預設事實的那個天無大陣跟候星臺的由來,再看看之前高冷不近人情的國師和眼前這個,她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或許就是這樣國師才必須深居簡出?

眾人不知為何看著國師都有點兒沉默。

楚焯主動挑起大梁,“國師方才,緣何說我實乃國師知己?”

眾人紛紛豎起耳朵。

亦清遲見怪不怪的閉目養神去了。

“啊,這個——”國師眉毛蕩高得就要飛起來似的,面上滿是喜悅,“你是第一個看出來,我‘年少’有為的人!”

好聽的聲音在“年少”二字上咬字格外清晰,特別放了重音強調。

楚焯一時摸不著頭緒,他看著國師俊秀青春頂多算是青年人的面孔,納悶道:“國師看起來真的年紀不大?”

這叫什麼問題?

國師發自內心的喜歡起這個“謝遲未婚夫”起來,他極其用力的點頭再點頭。

“對吧對吧?我就說——”

國師伸出食指指了指謝皇后,“我和謝遲她姐分明差不多大,外面都傳聞我是好幾百歲的老妖怪!”

謝遲她姐:“……”幹什麼帶上她?

楚焯:“……”

不是不是,你讓我捋捋,這話資訊量可太大了!

謝皇后也是一臉驚訝,難道不是?

楚焯捋出最重要的那個問題:“你們到底年歲幾許?”

雖然這樣講話好像不太禮貌,但楚焯橫刀直入,打算直接掰個它清清楚楚。

謝皇后拒絕回答,國師大人特別坦然:“知天命爾。”

他的話教亦清遲微微斂眸。

然而更多人想到的是: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

這倆居然都五十多歲了?

不只是楚焯,就連跟在謝皇后身後的宮娥們都是帶了驚訝地望向國師,傳聞中的老妖怪。

楚焯望著俊秀飄逸的國師,嗯——修士尚可理解,畢竟到了一定境界便能延長壽命,容貌自然也是;可他又看向優雅秀美如正值花信之年的謝皇后——

這就過分了吧?

謝皇后看出他的眼神,倒不曾惱怒,反而視為一種稱讚。她開開心心地哼道:“無憂無慮就是保養良方啦!”

楚焯面色詭異地點點頭。

“所以說,”國師忽然開口,引來眾人注目之後,緩聲道:“既然搶不走,那就只能跟仙尊您借了。”

沒人回應他。

被隱密的推了一下,差點掉馬的楚焯才後知後覺,這聲“仙尊”是在叫他,連忙應了一聲。

“仙尊這是答應了?”國師撫掌一笑,,“仙尊果然厲害,未曾言便已知之!”

楚焯:“……”???

不是,他只是還沒反應過來啊?

國師都講這樣了他還能問什麼!

楚焯仰天絕望之際,忽有希望之聲、救贖之音自微末響起。

【國師想找我談談,我每年宮宴都會提前走。】

那雙眸子裡看起來正是陰天,青煙被壓在眼底,像是一片將要面對驟風急雨的綠茵。

夜色裡楚焯看不清她的眼睛,看臉大概也看不出什麼,但他聽懂了亦清遲的意思,不由得面色一緊,【那現在怎麼辦?】

【你都應下了還能怎麼辦。】

楚焯第一次從師尊那一貫漠然的聲音和語氣裡聽出了些許無奈。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發現鼓舞了他,楚焯立刻扭頭去看。

他所想見的都淹沒在濃濃夜色裡,一絲小尾巴都抓不著。

【我去候星臺坐坐,你待在長姊那裡切莫出門。】

亦清遲像個老媽子一樣為之操心,又不得不吩咐自己這個一不盯著就要撒丫子出去作死的孩子。

楚焯尷尬地摸摸鼻子,正想回答,忽然意識到什麼,他驚愕地傳音:【不對啊,師尊怎麼知道那國師想了什麼?】

國師可是一個字兒都沒說,方才根本就不是他沒聽見的問題,是國師以為他猜到了但其實沒有的問題!

楚焯直到亦清遲要離開他身邊才猛然驚覺——自家師尊救場的傳音內容貌似是她觀心知道的!

那麼問題來了——一個化神境,看透了一位修為不知多高但已經要人道合一的大佬?

而且看國師那副樣子,還根本沒有察覺到!

楚焯一撥開雲霧,視野開闊清晰,忽然就把草蛇灰線給捉了個措手不及!

亦清遲:“……”

還以為他不會反應過來呢?

眼看著徒弟眯了眯眼,有越挖越深的打算,亦清遲泰然自若傳音道:【我確實是。】

楚焯當然不信。

【我確實是化——】亦清遲像是氣忽然不足,莫名其妙斷音在名詞中間,她好似沒察覺到,仍然接著:【神。】

楚焯直覺哪裡不對,可聽起來好像也沒毛病,他於是摸著下巴思考起來。

那邊亦清遲已經同謝皇后交代好楚焯,轉過身和國師三兩步肩並肩消失了去。

某徒弟還愣著。

謝皇后從漸要帶去的託人雲朵上跳了下來,侍女宮娥們緊隨其後。

“怎麼,很難過?”謝皇后拍了拍楚焯的肩膀,促狹道:“不是還跟本宮放話說一些……讓本宮很快有外甥的話?”

楚焯一臉茫然的抬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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