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105行至京城（1 / 1）
重生，重生過的還有誰？
楚焯不可思議地望向了卓老爺子。
重生過的，也就他啊！
這回卓老爺子卻鐵了心維持沉默，一言不發，既不肯定也不否定他的驚愕猜測。
可是如果他重生了，那麼，為何事情仍舊沒有改變？
不，應該說，為何九玄派的拜師大會能夠重來，但爺爺的死亡卻仍然阻止不了？
彷彿既定的軌跡不可易，有轉彎處的路卻可以重新選擇。
重生的他，到底跟著重置了什麼？
“我就是……卓氏玉的繼承者？”楚焯不待卓老爺子回答，便接著道：“應該說……卓氏玉的主人？”
他這問句竟也自己帶了幾分肯定。
楚焯看見爺爺笑眯眯地看著他，便就是這樣的沉默，讓楚焯對自己猜測的篤定攀升到了十分。
他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
怎麼可能！
如果他是卓氏玉的主人，那麼、那麼他……
他到底活了多久？他曾死過又為何復生？
楚焯迫切地看著爺爺，渴求從這個他打從心底信任無比的老人像過去一樣，給他指引明路。
老人在他期盼的目光中，輕輕搖了搖頭。
“爺爺？”
卓老爺子一揮手，書房的門隨之大開，微弱天光隨之灑到老爺子案前，距離觸及老人的身體恰有一線之隔。
書房內微弱燭火光線被慢慢拉長，和被外頭光灑了一身的楚焯拉開了距離，劃開了界線。
“去吧，孩子。”
卓老爺子雍容端正的眉目和藹又溫柔，他衷心祝福他：“在我僅有的時間裡，願我能夠看見受命運眷顧的你。”
楚焯一愣，來不及多說。
一股力量強勢而不失柔和的把楚焯就這麼推了出去。
人才剛被推出去，書房到門又緊緊闔上，拒所有光於門外。
“……”
楚焯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身後仍是遍地枯枝落葉，彷彿只要他轉身，便要跟著衰敗。
楚焯一想到從爺爺這裡得到提示的路就此堵死了，不由得滿心絕望地闔上眼。
爺爺已死——這代表，他重生所做的改變，未必真正的改變了前世。
倘若順著想下去，最可怕的事便是——
前世與楚焯毫無關係的亦清遲，為何今生能夠成為他的師尊。
楚焯不敢細想下去，那個冰雪高潔的師尊和他的重生隱密究竟有何關聯，或者她本身在其中就扮演了推手……
“打住，打住。”
楚焯低喝了聲，聲音直透靈魂深處與識海元神，聲聲亮如洪鐘，鐘鳴震震聲波撞上混沌神智，這才喚回自己的清醒。
可以保留懷疑，但不能只看見這麼一個可能，否則很可能就會被繞進去。
而另一個出乎他所意料的，必須得是卓氏玉。
楚焯親眼見證前世那些人為了奪取卓氏玉的瘋狂，當然知道這不知道能幹嘛的玩意兒是多少人爭奪的寶貝，前世卓府所有災禍無一不來自於此，便是最後卓貴妃也依舊死於卓氏玉的爭奪中。
但是！
楚焯兩世以來從未見過自己家這個寶貝長啥樣子，依稀知道是個什麼色的玉，也猜測過可能是從前掛在老爺子腰間的玉佩，但到底是個什麼玉便是他這個卓家人都全然不知。
時至今日，楚焯仍然不知道卓氏玉什麼樣子，但是卻意外得知，卓氏玉竟是早已一分為三！
楚焯一路慢行至荒涼而雜草叢生的亭子裡，隨手捏了個清潔術，便也就撩衣襬坐了下去。
剛坐下去，他鼻子就皺了皺。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坐下去時，似乎桌上飄來了什麼味道，特別像茶汁滴上桌子散發的淡味。
剛這麼想，楚焯又傾身看了看，石桌光滑表面上是一點水痕都沒有。
他不由得笑自己多心，老爺子方才避光避成那樣，還鬼仙呢！怕是鬼性多於仙性，怕光深入成了本能。
又怎麼會有人來訪，能夠在亭中煮茶對飲。
這樣想著，他靠上桌緣，託著下巴喃喃道：“爺爺的給了宗門，本也就無事。既然三分，那麼姑母那兒怕是真有一塊……”
這才又招惹了殺身之禍。
楚焯皺眉暗罵道：這玉怕不是專門坑的自家人，叫的卓氏玉，惹的殺機都歸於卓氏人。
可兩個握有卓氏玉的卓家人都已逝世，卓貴妃那塊姑且算在安樂公主手裡。可身為最後一個卓家人，楚焯卻沒有得到。
也就是說，兩塊在外人手裡，已知一塊在九玄派。
那麼第三塊到底還能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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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銳手裡拎著一包袱，渾渾噩噩地跟在前面那人的後頭。
“我能提個問題麼？”
後面飄出弱弱的詢問之聲。
亦清遲側頭看向那個鼻青臉腫的男人。
年紀不輕的男人臉上，依稀可見其端正五官遺蹟，之所以是遺蹟便是因為他略微錯位而扭曲成的形狀。
她心情莫名好了幾分，也跟著和顏悅色，“是，請說。”
樓銳實在看不出何謂“和顏悅色”，只見這女人冷眸瞥來一眼，他便抖了一下，艱難道：“為何我們要…嗯……體驗生活？”
恕他實在找不出更溫和貼切的詞，來形容他們一路跋山涉水行至遙遙幾千裡外京城的這個壯舉。
如果這不是兩個修士，怕早就是兩個狼狽的死人了。
樓銳一個堂堂煉虛境大修士，實在、實在想不到有朝一日遇上的救命恩人能是這麼個神經病！
帶著莫名濃厚的負罪感，樓銳依然堅定地把這個名頭安在這個漂亮得不似凡人的女人身上。
亦清遲瞥了他複雜的心思一眼，倒也沒計較，只是眉眼一揚仿若雪融初春。
樓銳再沒有第一次看見時的失神欣賞，他眉心一跳，立刻閉上眼，厲聲道：“你可別告訴我還要原路走回去！”
這個女人就是這麼用美色蠱惑的人，就這麼騙他一路生生走到了京城！
樓銳簡直都要懷疑自己其實修的是苦修道。
亦清遲搖搖頭，“不，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們接下來得照話本走。”
樓銳：“……”？？
樓銳：“……什麼話本？”
只見亦清遲反手從儲物袋掏出一本書，看起來薄薄的，封面有些陳舊，紙張也邊角泛黃。
“這是什麼？”樓銳奇怪地問道。
亦清遲坦然地遞給了他。
樓銳於是把被要求手提的包袱夾在腋下，雙手開啟了這本書，細細看了起來。
【平王府縣主失蹤三年，帶著與父親同年紀丈夫回了京城，掀起了京城滔天波瀾】
樓銳：“……”！！！
樓銳：“你還想假冒皇親國戚？”
這是要犯世俗界條例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