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收起你那自以為是的討好(1 / 1)
身著黑色西裝的沈矜墨移動著輪椅從門口進來,膝蓋上放著一束粉色滿天星。
是他路過花店讓林敬停車下去買的。
他記得陸知薇好像格外鍾愛滿天星,尤其是粉色的。
刀削般的臉在客廳昏黃的水晶燈下勾勒的更加稜角分明。
可是這張臉卻讓在場的人,食慾全無。
“沈總,你怎麼來了?吃飯了嗎?沒吃坐下一塊吃。”江湛拉開椅子,站起身招呼沈矜墨。
陸知薇掃了江湛一眼,示意他別對他這麼熱情。
她並不想和沈矜墨待在一張餐桌上用餐。
江湛湊到陸知薇耳邊輕聲道:“姐,我知道你不喜歡他,我幫你對付他。”
隨後,江湛轉身去了廚房。
沈矜墨移動到餐桌前,當著阮紀洲的面,將懷裡那束粉色滿天星遞給陸知薇:“恭喜你,陸氏服裝突破了周營收新紀錄。”
陸知薇沒有伸手去接那束花,整理了一下裙襬,坐回餐椅上:“沈總報復陸氏還來不及,親自上門跟我道這一聲祝賀,我受之不起。”
沈矜墨把粉色滿天星放在椅子上,他心意已到,她收與不收是她的自由。
江湛從廚房拿了一套新的餐具和一個比別人都大的酒杯出來。
望著這個比陸知薇臉還大的高腳杯,陸知薇差點崩了神色。
江湛這小子還挺懂區別對待。
“沈總,家裡沒有一樣大的杯子了,只剩下這個,你將就著用。”江湛把杯子倒滿了滿滿一杯紅酒,端到沈矜墨桌前。
沈矜墨望著快要溢位酒杯的紅酒,嗤聲道:“小子,紅酒是這麼倒的嗎?”
江湛撓了撓頭:“我又不是上流人士,沒學過那些餐桌禮儀和規矩,在我們老家,給客人倒滿就是誠意。”
沈矜墨:“……”真是好大一杯誠意。
“沈總,給個面子,幹了。”江湛舉起酒杯,想辦法灌他。
沈矜墨舉杯輕抿了一口,這劣質的紅酒喝的他直倒胃口。
“你這哪裡買的紅酒?”
“路邊小賣部買的,三十塊一瓶。”江湛掀唇燦笑。
阮紀洲在一旁默默坐下,不動聲色給陸知薇碗裡夾菜。
沈矜墨受了氣,將開炮口對準了阮紀洲,清冷的神色夾雜著不悅:“周焰,三天你來兩回了吧?真把這兒當自己家了?”
“薇薇都沒有意見,你哪來的意見?”阮紀洲向來溫潤和煦,唯獨對上沈矜墨,性情就會犀利些。
“我也住這兒,怎麼不能有意見?”
一句話讓在場的人再度陷入沉默。
“你就是二樓另外一位租戶?”阮紀洲慌了一絲神。
所謂近水樓臺先得月,沈矜墨恐怕打得是這主意。
“嗯。”沈矜墨大方承認。
陸知薇扣緊了手中的碗,早知道那天晚上搬家的人是沈矜墨,她何苦憋著一肚子氣在房間忍受這噪音,早就連人帶門一腳踹樓下去。
“咬爛我拖鞋的哈士奇也是你養的?”
“嗯。”
阮紀洲眉頭緊鎖,放下手中筷子:“沈矜墨,你幼不幼稚?”
“我可沒授意它只咬你的鞋,說不定連條狗都不喜歡你呢?”沈矜墨拿起筷子,慢條斯理的吃菜。
江湛和陸知薇在一旁專心用餐,飯吃的差不多了。
江湛還貼心的去廚房切了一盤西瓜放桌上,和陸知薇慢條斯理的吃瓜。
阮紀洲晚飯沒吃多少,可能被沈矜墨氣飽了,接了個助理的電話,率先離開了。
陸知薇幫著江湛收拾碗筷進廚房。
靠在流理臺前,陸知薇盯著江湛賢惠持家的模樣:“江湛,以後誰嫁給你,有福了啊。”
江湛穿著圍裙,熟練的清洗著碗筷:“姐,我不會結婚的,我根本不相信世界上有愛情這個東西。”
小小年紀,卻透著一股看脫世俗的沉穩。
抓起盤子裡的一顆葡萄塞進嘴巴里,陸知薇點了點頭:“是別結婚,結婚沒好下場。”
聽見外面沒了動靜,沈矜墨應該上樓了。
陸知薇正準備退出廚房。
江湛放下手裡的碗叫住她:“姐,這次陸氏的事件,是我引起的對吧?對不起。”
陸知薇定住腳步,凝望著少年蕭條的身影。
卑微的人總是活的小心翼翼。
像極了小時候的自己。
“不是你,你別多想,而且現在因禍得福,是件好事。孫家唱的這出戏,我會換個法子給她唱回去。明天要不要跟我去看戲?”陸知薇笑著邀請他。
他活在陰霾裡,她想努力把陽光滲進來。
“好啊。”江湛欣然答應。
陸知薇回了樓上。
那束粉色滿天星放在了她房門口。
隔壁那間屋子的燈亮著,門沒關,有舒緩的音樂從房間裡傳出。
年久失修的老房子不適合裝電梯。
沈矜墨沒有坐輪椅上來,是撐著護欄一步一步單腳跳上的二樓,所以那天的腳步才會這麼的響。
陸知薇把門口那束滿天星丟進樓梯口的公共垃圾桶裡。
穿著浴袍的沈矜墨站在房門口,雙手抱著手臂,滴著水珠的黑色碎髮有一絲凌亂,應該是聽見她上樓的聲音,匆匆結束了這個澡。
水珠順著他勁碩的胸肌延伸到腰腹,浴袍沒系太緊,故意鬆鬆垮垮,露出幾塊迷人的腹肌。
“陸知薇,你一定要對我這麼冷漠無情嗎?”沈矜墨睨著那束已經進了垃圾桶的花,神色緊繃。
“跟你學的啊。”陸知薇丟完了花,準備進屋。
“你到底要我怎樣?”沈矜墨一瘸一拐走到她身邊,單手撐住門框,將她逼至牆角。
頎長的身軀在這套老舊的房子裡更顯得高大。
陸知薇後背貼在牆面上,別過的臉覆著一層寒霜,甚至連抬頭看他一眼的慾望都沒有。
“其實,我並不喜歡滿天星。”
沈矜墨深邃的眸子動了一下:“以前家裡擺滿了滿天星,你跟我說你不喜歡?”
他真的搞不懂這個女人。
或許,自始至終,他就沒搞懂過。
清冽的氣息噴薄在她臉上,帶著淡淡沐浴露的清香。
陸知薇抬過眸,對上他深黑色的瞳仁。
“粉色滿天星的花語,甘願做配角的愛。我每天放一束滿天星在家裡,就是在提醒自己。我是個配角,你和夏晚盈之間的配角。”
沈矜墨瞳孔驟裂。
她用滿天星時時刻刻提醒自己的身份。
這花對她來說,無疑是諷刺的。
他卻自以為是把諷刺捧入她懷裡。
沈矜墨撐在牆上的雙手握成了拳,低著頭,懊惱的咬著唇。
他總想彌補她一點,讓她對他改觀一些。
可次次都搞砸。
陸知薇推開了擋在房門口的沈矜墨,擰開房門。
“收起你那自以為是的討好,沈矜墨,我們之間也不只是因為夏晚盈才結束的,真正原因是,我們根本不合適。”
說完,陸知薇砰的一聲關上房門。
沈矜墨倚靠在門框處,伸出的手逐漸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