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三條人命(1 / 1)
翌日。
陸知薇捧著一束鮮花開車抵達雲州設計美院。
清晨的陽光鋪陳在學校每一個角落裡,穿著學士服盛裝打扮的畢業生一個個頂著朝氣蓬勃的臉前往畢業典禮。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轎車從她身邊開過。
陸知薇愣了一下,看向那輛車的車牌號。
這車好像是父親陸雲生的。
他怎麼會來學校?
陸知薇拿出手機給陸雲生打了一通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閨女。今天是不是要回來上班了,你不在,爸有些頂不住了。”陸雲生在電話裡賣慘。
自打陸知薇接手了一些公司事務,他倒是減輕不少壓力。
“爸,我晚點回公司,上午有點事,我看見你的車了,你來雲州設計美院了?”陸知薇開門見山問。
“沒有啊,車是司機老張開了,他的女兒不是也在那所學校,今年畢業。”
“哦。那沒事了,掛了。”
結束通話電話,陸知薇徑直往學校禮堂走。
學校大禮堂,坐滿了學校領導。
江湛又一次以學生優秀畢業代表的身份站上講臺發表演講。
面對學校領導老師和同學,他的演講鏗鏘有力,擲地有聲,稚嫩的臉龐在學校史書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結束完演講。
江湛走到臺下。
同學把一束花遞給他:“有人送你的。”
江湛抱著那束花,看到裡面有張卡片寫著:前程似錦——陸。
看到陸這個字,江湛以為是陸知薇送的,高興的捧著花,喜笑顏開。
畢業典禮結束後。
江湛抱著花走出禮堂,很多傾慕他的女生圍著他不停的要微信。
現在不要,畢業就要分道揚鑣,再也見不到了。
江湛一個都沒給。
“江湛!”陸知薇捧著花在遠處叫了他一聲。
江湛抬頭,看見陸知薇,穿著一條素色連衣裙,手裡捧著一束明豔大氣的向日葵,和自己懷裡捧著的百合截然不同。
陸知薇手裡有花。
那他懷裡那束不是她送的?
一想到這兒,江湛立即把懷裡捧著的那束扔進了一旁垃圾桶裡。
走向陸知薇身邊,她把他遞到他手裡:“剛才那束花幹嘛扔了?”
“我一次只能抱一束花,多餘的,也抱不了。”
“誰送的?喜歡你的女生?”陸知薇笑著調侃,她還是非常想吃一波江湛的戀情瓜,想知道江湛這小子最後會花落誰家。
“不知道。姐,謝謝你能來,我很感動。”抱著陸知薇送來的花,江湛眼尾泛著紅,眼眶溼潤著。
看著學校裡那些被父母簇擁著的同學,他好像也沒那麼羨慕了。
至少他的身邊,有了一個姐姐。
“跟我客氣什麼,走,我給你拍幾張照。”陸知薇拉著他到學校各個角落拍照。
畢業照是按照專業和班級輪流拍。
輪到江湛他們班拍了,陸知薇幫江湛抱著花,看著他站在班上的最後一排。
他身高很高,外形出眾,笑起來的時候有兩顆小酒窩,在班上尤為亮眼。
攝影師調整好機位,對著他們喊道:“把學士帽都戴好啊,我們馬上開拍了。”
陸知薇默默注視著江湛。
殊不知身旁何時站了一個人,一把黑色的遮陽傘擋在他頭頂,傘儘可能的傾瀉向她這一邊,為她遮住了烈日的炙烤。
她轉頭一看。
是阮紀洲!
臉上帶著拍攝《云溪記》的醜妝,應該是從劇組趕過來的。
又或是為了方便出行,不被認出來,他乾脆留著這妝容。
“周焰,你怎麼……”
“江湛也邀請了我來參加他的畢業典禮,幸虧沒來太晚,趕上了他拍畢業照。”阮紀洲薄唇上揚,清潤的眸光一瞬不瞬盯著她。
他沒有完全說實話。
說好的三十七天後。
是他沒忍住。
他想她了,想見她。
“你來的剛剛好。”陸知薇睥睨著江湛那邊。
攝影師高喊了一聲:“大家跟我一起喊茄子!”
江湛揚起笑容,和所有畢業同學一起,對著鏡頭喊了一聲茄子。
咔嚓——
照片定格。
將一張張滿是希望的臉龐鎖定在初夏的陽光裡。
砰——
伴隨著一聲巨響。
“啊——”
攝影師望著拍攝的照片,吼叫了一聲,差點把手裡的照相機扔了出去。
裡面有三道從教學樓天台垂直降落的黑影一併被捕捉在鏡頭裡。
拍攝畢業照的角度,正好以主教學樓為背景。
畢業照定格的瞬間,拍下了三個學校跳樓的身影。
循著聲音,眾人紛紛往後看去。
三具鮮血淋漓的屍體倒在身後教學樓門前。
陸知薇和阮紀洲只顧著關注江湛,根本沒注意到教學樓天台上有人。
有人因為害怕避之不及。
也有人為了湊熱鬧,衝過去看屍體。
“那三個男生好像是經常霸凌江湛的那四個其中的三個,還有一個孫廷威入獄了,剩下三個沒成想會在畢業典禮這天自殺。”
“他們死有餘辜。”
“為什麼會選擇跳樓啊,是不是江湛對他們實施了報復?”
“這江湛也太可怕了,忍辱負重到今天,就為了要他們的命。”
……
三個學生的身份很快在學校傳開。
趕來的警察封鎖了現場,查驗屍體的身份,校長和學科班主任全部來到了現場,配合警方調查。
江湛怔怔地站在原地,望著那三個人死的地方,渾身發抖,面色慘白。
陸知薇帶著阮紀洲走到他身邊。
她不夠高,捂不到他的耳朵,陸知薇轉頭看向阮紀洲找他尋求幫忙:“把他耳朵捂上,讓他別聽那些流言蜚語。”
阮紀洲照做,伸手捂住了江湛的雙耳。
江湛把阮紀洲的手扯下來,雙眼佈滿血絲:“姐,你信我嗎?我沒有。”
陸知薇點頭,拍了拍他肩膀:“我信你。”
眼神裡透著篤定。
江湛被這個堅定的眼神深深治癒了,熱淚盈滿眼眶。
警方很快找到了江湛,帶隊的人是學校附近警局的支隊隊長,過來做嫌疑人排查,詢問了江湛近來的行蹤,以及和這三名死者之間的瓜葛和恩怨。
確定江湛這兩月來並未和這三名死者接觸,警方這才暫時排除了江湛的嫌疑。
這起案件被判定為自殺事件,家屬來學校認領了屍體,沒有大吵大鬧,和學校要了一筆賠償金,就草草結案了。
可江湛卻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裡。
手裡拿著那張從攝影師那兒要來的畢業照。
原本完美的畢業照,因為那三道跳樓的黑影變得恐怖可憎。
他一輩子都將活在這三個陰影裡。
掏出手機。
點開簡訊箱。
裡面有兩條他當時沒點開的簡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