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廿二章 尋芳蹤,聽琴音(1 / 1)

加入書籤

沒有聲音。一片安靜。

以往靈兒時常會在這峭壁上痴痴地向西北看去,因為那裡才是她的故鄉。可是看來今天靈兒並不在這兒,那麼,靈兒一定是在山頂等著他,青雲兒心中暗想。

往常,如果青雲兒多日未歸,靈兒一定會坐在山頂竹林中那塊大石頭上,用她心愛的六絃琴(吐蕃樂器,藏名又叫扎木聶)彈奏出美妙的樂曲,靜靜地守候著他的歸來。

如果看到青雲兒回來,她就會露出欣喜的微笑,用手一指身旁的地方,示意青雲兒坐過來。然後,在她那令人陶醉的樂聲伴奏下,青雲兒會說起自己幾天來的見聞。於是,姐弟倆一個說得眉飛色舞,一個聽得興致勃勃。直到那夕陽西下,二人方才依依不捨地離開那愜意之地。

“靈兒,我回來了!”還沒有進入林中,青雲兒就迫不及待地大喊。

依然沒有聲音。

當青雲兒進入這山頂竹林,卻發現靈兒今天也不在這裡。沒有那熟悉的窈窕身影,青雲兒頓時感到十分地失望。

自己神功初成時,青雲兒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靈兒。他希望與靈兒一同分享內心的喜悅,想要告訴靈兒自己有了足夠的能力保護她,願意與她攜手共闖天涯,賞盡世間美景。

可是,青雲兒覺得今天的靈兒真得很難找。

也許是自己太心急了吧,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青雲兒安慰自己道。

突然,青雲兒覺得平時靈兒坐的石頭上彷彿有著什麼東西,趕忙上前檢視。

陽光透過竹林灑在地上,可是青雲兒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一種強烈的不安感讓他甚至有一絲恐慌。

是六絃琴!是靈兒最心愛的六絃琴!!

看到六絃琴靜靜地躺在石頭上,但是六根琴絃卻毫無例外地一一斷裂,青雲兒頓時呆住了。

靈兒一直很愛護她的這柄六絃琴,從來都是把它看做是一個有著生命的靈物。而如今,六絃琴卻獨自呆在這裡,而且琴絃竟是根根斷裂。

青雲兒呆呆地坐在石頭上,想到平日裡靈兒在這兒與他有說有笑的那種情景,不禁回憶了起來。

亂*******世*******鶴*******雲*******錄

記得那還是自己剛見到靈兒不久。那時,自己還沉浸在那場慘變帶來的痛苦中。靈兒見他終日悶悶不樂,於是有一天將他帶到了這個山頂竹林中。

那是個黃昏剛過的月夜,竹林裡涼風習習,頗有種“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的意境。靈兒神神秘秘地拿出了她的六絃琴,說要為自己的乾弟弟演奏一曲。

青雲兒抬眼愛理不理地看了看那六絃琴,卻發現那琴確實很有特色。半葫蘆形的音箱,上部呈稜形,下部呈橢圓形,琴背表面刻有七條豎向凸條花紋,外面蒙著油亮的獐子皮。

最令青雲兒好奇的是,琴頭卻不是尋常的龍頭或馬頭雕飾,而是一個儀態不凡的鶴首高昂著,似有一種睥睨天下的感覺。

看到青雲兒對自己的琴產生了興趣,靈兒莞爾一笑,輕輕地坐在了草地上。將琴挎在自己肩上,左手輕輕地撫弄了幾下琴絃,靈兒的右手像變戲法似地掏出了一個精緻的牛角撥子,開始了那如天籟般的演奏。

“鳥兒不能沒有翅膀,藏族不能沒有歌舞。”這句話絕然是沒有錯的。生活在吐蕃的藏族兒女絕對是能歌善舞的。當靈兒彈起六絃琴,展開她那如角百靈(一種生活在雪區的百靈鳥,鳴叫聲十分動聽)的歌喉時,青雲兒已被深深地吸引住了。

雖然靈兒是用她家鄉的語言歌唱,但是青雲兒作為世家子弟,自小也是文武雙修,對音律自然也有幾分感覺。

從悠揚的琴聲和歌曲的旋律中,青雲兒聽出了歌裡的故事。一開始,似乎是一個小夥子在向心愛的姑娘表達自己的愛慕之意,而作風大膽的吐蕃姑娘也熱情地回應著他。在這段樂聲中,靈兒有時還會起身翩翩起舞,那婀娜多姿的身影配上天籟般的歌聲讓青雲兒覺得仿若是仙女下凡,一時不由得痴了。

可是,樂聲突然慘變,由一片歡樂轉為了悽悽慘慘慼戚。隱隱約約中,青雲兒聽出好像是二人的愛情受到了阻饒,倆人被迫分離。那悽慘的樂聲讓青雲兒忍不住潸然淚下。

接著,樂聲再變,變得悲壯不已,之後卻又歡樂起來。如此反覆變化,其中的故事青雲兒再也無法徹底弄懂,但情緒卻是隨著樂聲不斷變化。

“錚”地一聲,靈兒用清脆而果決的尾音結束了自己的表演。青雲兒痴痴地望著這個才結識不久的姐姐,用力地鼓起掌來,雙手一片通紅而渾然不覺。

靈兒微笑著坐了下來,側著頭,柔聲問:“你可知道這歌聲中的故事?”

青雲兒老實地將自己聽懂的部分講了,也坦率地承認了自己還有些部分沒有弄懂。

靈兒卻是顯得大吃一驚,她實在沒有想到其貌不揚甚至還有些不羈的青雲兒居然頗通音律。她讚許地說道:“好弟弟,你果然很聰明。那接下來我就把這個故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你吧,希望你能聽懂。”說罷,靈兒就慢慢地開始敘述起了這個跌宕起伏的感情故事。

原來,相傳在吐蕃的大地上,曾經有兩個部落,一個叫轄部落,一個叫怒部落。轄部落的女土司有一個美麗善良的女兒美梅錯,怒部落的土司有一個英俊驍勇的兒子文頓巴,兩個年輕人在一次聚會中偶然邂逅,一見鍾情下,頓時墜入愛河,並深深地互相愛戀著對方。

但是天不遂人願,在上代兩個部落曾經發生過械鬥,結下了不共戴天之仇。女土司不願女兒同仇人之子相愛,派人用浸有烈性毒藥的箭射死了他。堅貞的美梅錯得知心上人去世的訊息後,毅然跳進了文頓巴的火葬堆裡,兩個矢志不渝的戀人瞬時化作飛灰。女土司恨恨地設法把兩個人的骨灰分開,分別埋在洶湧奔騰的大河兩岸。

但是沒過多久,埋美梅錯的地方長出一株大紅花,埋文頓巴的地方長出了一株大黃花,兩株花迎風招展,好像隔河在互相呼喚。女土司十分氣惱,吩咐下人折斷了花朵。誰知第二年,長花的地方又生出兩棵樹,樹上各有一隻小鳥,啼聲婉轉,隔河呼應。這件事又讓女土司知道了,她又叫人把小鳥射死,把大樹砍倒。

於是,冥冥中的美梅錯和文頓巴商量:“咱們到內地和羌塘,變成茶和鹽再相會吧!”於是,文頓巴到了羌塘變成了鹽湖裡的鹽,美梅錯到內地變成了茶樹上的茶葉。吐蕃民族生活裡,少不得喝茶,而喝茶必用鹽。在煮好的茶水裡放上些許鹽,打製成香氣撲鼻的酥油茶,然後飲用。因此,女土司再也無法拆散他們倆了。而每當人們端起酥油茶,便會想念起這對至死不渝的情人。

“姐姐,那什麼是酥油茶?我怎麼沒有喝過?”青雲兒抬起頭問靈兒。

靈兒摸了摸他的頭,失笑道:“回頭等你練好武功,能護著姐姐回到故鄉,你就能喝到酥油茶了。”

“放心吧!我一定會早早練好武功,不求喝到酥油茶,只求能好好保護姐姐。”青雲兒的眸子中充滿了堅毅。

靈兒盯著青雲兒那閃亮的眸子,自己的眼中已有淚水盈眶。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