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廿四章 江湖路，何處去（1 / 1）
紙上似乎還殘存著靈兒身上那淡淡的香。
青雲兒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愛弟青雲兒”五個大字。他精神一振，連忙接著看下去，頓時明白了所有的前因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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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青雲兒為擺脫嶽剛和王志川二人，發動了“兇玄武”機關，他自己卻也墜入谷底。靈兒雖然沒有目睹整個過程，卻聽見了響聲，看見了山體的崩塌。想到青雲兒這次連番遇險均是因為自己執意要去黃鶴樓，內心既是感動又是內疚，就想要下山去尋找青雲兒。
但是由於靈兒之前與黃定雲比拼時受了內傷，無法使用輕功，自然也就沒有辦法到谷底去尋人。靈兒也一再勸慰自己青雲兒弟弟吉人天相，一定不會有事，說不定哪日就會出現在山頂竹林。於是，她便在山頂竹林中日日等待青雲兒。
約莫過了半個多月，一日，靈兒照常在山頂竹林中彈琴，等待著青雲兒的歸來。當旭日初昇時，她也確確實實聽到了腳步聲。
激動之下，琴音都開始顫抖，靈兒也急忙站了起來。但是，下一刻，激動的表情瞬間凝固。
“靈鶴大人，您的琴聲還是那樣地超凡脫俗，令小女子欽佩不已呢！”一個嬌滴滴的聲音道，說話的也是一個看起來就媚到骨子裡的小女孩。而在她身旁，是一個面無表情的中年男子。
“魅狐和鐵面，身為靈教執法執事，你們為何遠離吐蕃，來這江漢之地？”靈兒冷冷地問道。
“靈鶴大人何必明知故問呢？七年前，你隻身一人潛入中原，負責教主‘朵康’密令。可是呢，你並未圓滿完成任務。教主寬宏大量，對此也並未深究。你卻不知為何，遲遲不肯回到教內。而這回在黃鶴樓更是直接暴露了身份，你覺得教主還能繼續容忍你胡作非為下去麼？”魅狐嬌媚的聲音中透著一股陰狠。
“魅狐，你少拿教主來壓我！要知道，我可是靈教中數一數二的天聖女，你可也奈何不了我！”靈兒不甘示弱地抗聲道。
“呵呵，小女子哪敢將靈鶴大人如何啊。但是我身旁的鐵面就不一樣了，他可是專門對付你們這些教中棘手人物的。”魅狐依舊嬌媚地笑著。
“我本就打算回去了，但是我要等一個人。”看到鐵面，靈兒的語氣稍微弱了幾分。
“是等你的親親好弟弟吧？那還是算了吧，就算他沒死，你又能如何，跟他說上幾句體己話，最後不還是一樣要分離？”魅狐的語氣中盡是刻薄和尖酸。
靈兒聽後呆了一呆，半晌不語。
“另外，我要告訴你，不要只想著你的乾弟弟，難道你忘了你的親哥哥麼？你要是膽敢抗命不回，你親哥哥可就危險了。”魅狐繼續威脅著。
“天聖女，我勸你還是跟我們走吧。”一直沒有說話的鐵面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如同破鑼一般。
咬了咬牙，靈兒彷彿下定了決心，說道：“我答應跟你們走，可是你們得依我三件事。”
魅狐這時才露出了一絲真正的笑容，嬌聲說道：“只要你配合我們，我們也沒必要為難你。說吧，你這三件事都是什麼？”
“第一件事麼，是我要在這兒彈奏最後一曲；第二件麼，是我要給我弟弟留下一封信；最後一件事情則是你們不能和教主提及我弟弟。”靈兒娓娓道來。
魅狐笑了笑，道：“這第一件和第二件事麼，都很簡單。至於第三件事情，教主神通廣大，我們無法保證。”
靈兒聽後，也無可奈何。有點淒涼地一笑，坐下來彈起了她在中原的最後一支曲子。
悠揚而又有些悲涼的曲調響起，雖然陽光普照，但是魅狐和鐵面感覺心中沒來由地一寒。整個曲子一直都有著哀婉悽切的感覺，高音蒼幽悽楚，而低音則深沉哀怨，不時還會透出幾分殺伐之意。而就算是鐵面這樣心如鐵石的漢子聽著，都覺得心中悽楚萬分。
“錚甑甑”尾音響起，六根琴絃卻全部斷裂！
魅狐的眼中已全是淚水，她發自肺腑地說道：“靈鶴姐姐，您這曲子似乎不是我們吐蕃的曲調，可也卻不像中原那種靡靡之音，卻是出奇地好聽。”
靈兒一笑，淡淡道：“誰說中原音樂盡是靡靡之音？只不過，像這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不是有所感悟卻也不怎麼入耳，所以大家都不願聽罷了。”靈兒沒有說的是，這首曲子正是青雲兒唯一記得譜子的一首，閒來無事時便教會了她。
說罷，靈兒也不去拾琴，飄然走向了休息的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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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靈兒留給青雲兒的信中卻沒有說得如此詳細。靈兒只是告訴青雲兒自己要去辦一件重要的事，而這一去路途遙遠，並且生死難料，希望青雲兒不要掛念自己，過好自己的日子就是對她最好的安慰云云。
瞭解到靈兒離開自己的前因後果，青雲兒釋然的同時，內心更多的是擔憂與悵然。不知靈兒這一去到底有什麼危險，他內心強烈地感到靈兒是去了一個極其危險的地方，而自己卻又連她去哪都不知道。
同時，一種悵然的感覺充斥著青雲兒的內心。畢竟，他們一起度過了六年的時光。這六年，他們一起吃飯，一起說笑，一起練武。在山頂上一遍又一遍地看著旭日初昇，一遍又一遍地眼望夕陽落山，在月光下聊著江湖逸事，卻又在天明時意氣風發地指點江山。
一聲雷鳴過後，大雨滂沱地落了下來，瞬時澆了青雲兒一身。
六年來，靈兒一直無微不至地照顧著青雲兒，而二人也相互扶持著度過無數風風雨雨。在山腰的溪水旁，留下過他們相互喂招時閃過的劍影，留下過他們腳踏溪水時泛起的波光。
如今，悽風苦雨中，卻只剩青雲兒孑然一身地在這裡。
放眼望去，茫茫江湖，自己該去向何方？而何地才能夠真正成為自己的歸宿？青雲兒大聲地問道，卻只聽見自己的回聲。
數月後，一個揹著包裹的年輕漢子慢慢地離開了江夏城。他時不時地會回頭看一看，看看這讓他又愛又恨的土地，而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前路究竟在何方。
青雲兒的故事自然沒有結束，恰恰相反，真正的傳奇剛剛拉開序幕。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