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定雲北上(1 / 1)
轉眼已是八月中旬。
立秋之後卻依舊驕陽似火,炙烤著神州大地的每一寸土地。不管是大唐、吐蕃、回鶻還是南詔都彷彿被籠罩在一個大蒸籠裡,而往年雨水不多的東北之地卻是連降大雨,同樣讓人苦不堪言。
在酷熱的陝南商州郊外,卻有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向西行進著。看樣貌,聽口音,卻不是陝南本地人,而是從更遙遠的南方來的。身上佩帶的兵器表明了這些人是武林人士,人群中有男有女,有僧有俗。
為首的一隊人儼然是同一個門派的,他們穿著同樣簡樸的精幹短裝,上面繪有“北斗七星”的圖案。正是南武林第一大門派天星門。
天星門中人雖然一個個熱得汗流浹背,卻仍然保持整齊地步伐,目光中透著堅毅,看向遠處猶如浸在水霧中的商州城。
可是,跟在後面的那群漢子就不同了,他們紛紛脫下衣服,赤膊上陣,渾然不顧隊伍中女性同胞投來的不滿目光。有的漢子甚至投去挑釁的目光,彷彿再說,有本事你也脫啊?這些人正是江南爍陽幫的幫眾。
其實,那些女俠們確實也很難受。渾身的衣服被汗浸溼,之後又被烈日曬幹,就如此溼了幹,幹了溼,著實不舒服。而一旁的漢子們卻也無心欣賞俠女們衣衫盡溼的美妙春光,因為,實在是太熱了!
“黃門主,你說今年這天是怎麼了?咱們在江夏的時候就像在煮麵一樣,這一路走下來怎麼哪都這麼熱!”黃定雲身旁的王志川忍不住又抱怨道。
“行了,王管家你知足吧。前兩天我一杭州的朋友說,他們那兒都可以直接把雞蛋敲在地上煎著吃。至少我昨天在路上做過嘗試,咱們這兒還煎不熟。”黃克雲在一旁調侃地說道。
黃定雲卻依然淡定,搖了一下扇子,他極為平靜地說道:“心靜自然涼。”說罷,飄然繼續前行。
黃克雲目瞪口呆地問王志川:“大哥難道是神仙?這麼熱的天,衣服竟然一點兒都沒溼。”
“神仙?哼,你小子要是也能將寒冰勁練到第五重境界,你就會知道,熱,是可以自行抵禦的。”王志川不屑地說道,隨即也飄然走遠。
黃克雲心裡暗道:怪不得嶽叔叔他們那些練陽剛一路的,都赤膊上陣了。看來,練寒冰勁還是有好處的。
又走了個把時辰,就在眾人覺得撒上一把孜然自己就能變成香噴噴的烤肉時,終於看到商州城的城門已在眼前。
大家這才鬆了口氣,紛紛快步向城門走去。經過看城門士兵走過場般的檢查後,一行人散作幾隊,各去尋找客棧了。
“大哥,我們去哪個客棧啊?”黃克雲湊向黃定雲,問道。
“鳳棲客棧,之前王管家定好的。”黃定雲回答。
“不如我們換家客棧吧,聽說,有幾家客棧是提供冰床給咱們武林人士的。那睡起來,感覺多舒服。”黃克雲一臉諂媚地建議。
“別想了,冰床?都熱化了好幾張了,剩下的十幾張也是供給北武林那幾個貴族子弟的,你就別想了。”王志川再一旁給黃克雲潑冷水。
嶽詩雅突然湊上前來,柔聲對黃定雲道:“黃大哥,這城內有一家客棧老闆原來是在我爹手下做事的。所以,他們客棧的冰床可是免費提供給我們的,不如你們天星門也去那家客棧下榻吧。”
“好啊,好啊。”一旁的黃克雲彷彿已經躺在了冰床上,滿臉愜意地回應。
“不了,我們天星門的客棧早已定好。武林人士,講求誠信二字。詩雅妹妹,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黃定雲淡淡地道,看都沒看嶽詩雅。
嶽詩雅卻沒發現黃定雲的淡漠,還是一味地將熱臉貼上去,繼續說道:“那我跟著你去鳳棲客棧吧,好久沒和定雲哥哥談天說地了。”
黃定雲微微皺眉,語氣更冷了,說道:“你還是跟著嶽叔叔吧,我沒空兒照顧你。”
聽到這麼冷淡的一句話,嶽詩雅先是眼眶一紅,緊接著卻是哼了一聲,怒道:“誰稀罕理你!”轉身便走開了。
王志川忍不住對黃定雲道:“雲兒,你還是介意那次小雅救‘他’的事情?”
黃定雲輕嘆一聲,沒有回答。
黃克雲正在那兒做著冰床美夢,誰知突然來這麼一出,渾身頓感燥熱無比,急忙追向嶽詩雅,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問道:“詩雅,我可不可以去你們下榻的客棧,你知道的,我很景仰嶽叔叔,好久沒和他聊過了。”
嶽詩雅正在氣頭上,只從舌尖上硬生生綻出一句話:“哪兒涼快你給我在哪兒待著!”
黃克雲一聽這話,卻高興地說道:“你們那兒涼快啊,這麼說,詩雅你是答應嘍。”
嶽詩雅一時氣結,暗想這傢伙怎麼這麼死皮賴臉,但是轉念一想,突然回過頭給了黃克雲一個甜甜的微笑,接著膩聲道:“你可以去我們住的聽雨軒去,不過你不能直接去我父親的房間,得先陪陪我。”
黃克雲頓時覺得自己彷彿突然突破了寒冰勁第七重一般,今天什麼運氣啊?想想躺在冰床之上,與美女促膝暢談,那感覺多美妙啊!
月亮慢慢地爬上了枝頭,但暑熱卻一點兒沒有消散。聽雨軒中,岳家大小姐嶽詩雅的房門卻一直緊閉著,裡面不時傳來各種奇怪的聲音。
嶽剛緊縮著眉頭看著自己女兒的房間,在這名為“雪蓮”的靜室中總是傳來這些聲音,自己做父親的總要管管吧。更何況,天星門天樞堂副堂主黃克雲也在裡面。
胡鬧!嶽剛就要將房門踢開時,房門突然毫無徵兆地開啟,倒是嚇了嶽剛一跳。
一個鼻青臉腫已經看不清面貌的年輕人悲聲說道:“嶽叔叔,你們家詩雅也太殘暴了。過招就過招吧,幹嘛打人啊!還有,打人不打臉啊,真沒家教!”
嶽剛本來還是滿臉歉疚,但聽到最後一句,一拳便打向了黃克雲臉上碩果僅存的右眼。
果然是遺傳啊!黃克雲心裡悲嚎一聲。
午夜,聽著嶽剛那中氣十足的呼嚕聲,躺在冰床之上,臉上卻敷著這熱毛巾的黃克雲呆呆地看向窗外,心道:又是一個失眠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