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腐儒書生(1 / 1)
紅日微風,天氣晴朗,辰策馬而行,暖風拂面全無冬日之寒冷感覺。
駿馬開懷馳騁,盡興處昂首長嘶,辰連日奔波,卻不覺疲憊。
這一日傍晚,辰到了一座城中,此時城門尚未關閉,他牽馬進了城去,不幾時便到了城中大道之上,他本意是要自此城穿行而過,但眼見得天色已晚,便想找一家客棧暫住一宿。
此時街頭小販尚未收攤,街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辰牽著馬不甚方便,在熙攘人群中走的甚慢。
驀地裡,街上人群騷動,行人驚呼聲中紛紛向兩旁閃去,一輛馬車疾馳而來,見了人群也不減速,徑直衝了過來。
人們閃的甚快,辰跟著牽馬閃開,街道中央便迅速讓出一條路來,但街心一身著黑衣的瘦削男子卻猶似全無知覺一般,依舊在街心悠然而行,那馬車對面向他衝來,他卻視而不見。
辰心裡一凜:他這般骨瘦如柴的身軀被這高頭大馬撞上了哪裡還有得命在?想到此,放了手中馬韁,箭步向那人衝去,他衝到街心,伸手抓住那人衣領,提著他一躍而起,此時那馬車就要到了二人面前,二人飛起又落下,馬車便正自二人腳下馳去了,那馬伕大罵一句:“找死!”馬鞭一揚,揚長而去。
街上人們紛紛為辰喝彩,一大漢過來拍拍辰肩膀豎大拇指說道:“好壯士!”
那瘦削男子經此一劫竟面不改色,只說道:“可惜,可惜!”
辰見他年不愈三十,面黃肌瘦,黑色長袍上滿是補丁,一副腐儒模樣,心想:不知這人是受了驚嚇還是本就精神錯亂?於是問道:“可惜什麼?”
那男子嘆口氣說道:“可惜沒教我撞上他,不然我將那馬車撞翻在地,也教那狗官長長教訓以後不再這般猖狂。”
辰心想:你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身軀不被那馬車撞翻已是萬幸了。於是說道:“那真是可惜的很,早知如此我就不多此一舉了,唉!”
此時已有一群人圍了上來,聽了那人如此說話,有人臉露不解之色,有人臉露喜色,自也是認定了這人是個瘋子,存了看熱鬧之心。
這時一街頭混混湊上前來,指著那瘦削之人調侃道:“這麼說來反而是他救了那官員性命了,若不是他把你從街心拉開,那官員的馬車被你撞翻哪裡還能有好下場?”
那瘦削男子點頭稱是:“唉,如此可惜!小小一個官員便如此橫行霸道,視人命如草芥,我教訓他也是應該的。”
眾人哈哈大笑,辰聽他說話有條不紊,暗想:他臨危不懼,莫非他竟是武功高強深藏不露之士?我如此以貌取人,慚愧慚愧,說道:“照兄臺如此說,當真是我之不對了,我請兄臺喝上幾碗陪個不是如何?”
那人嚴肅道:“酒傷身子,還是不要喝酒的為好,我此刻身無分文,你請我吃頓飯倒也好。”
辰說道:“甚好。”
那人說道:“天味酒樓的菜餚還算能入得口,我們便去那裡吧。”
辰點頭道:“全聽兄臺的。”
眾人聽了辰反而給他道歉,還要請吃飯,無不吃驚,有人暗自嘀咕:“一個瘋子遇到一個傻子,這出戏有得看了。”
那混混大笑道:“天味酒樓,這城裡最好的酒樓你一個窮酸書生恐怕這輩子還沒去過吧,這次可要你得了機會了。”
那人也不答話,牽了馬和辰並肩自人堆裡走了出去,他經過那混混身邊時,那混混便突地四肢朝天重重跌倒在地上,他大叫一聲,狼狽的爬了起來,叫道:“今天可真他媽的邪門了。”
辰卻暗自心驚,那男子將那混混摔倒在地,那混混察覺不到也就罷了,但自己與他並肩而行,卻也沒看出他是如何出手的。
辰問道:“小弟辰,請教兄臺大名。”
那人說道:“我叫蒙,卻算不得大名。”
辰笑道:“蒙大哥深藏不露,辰佩服的很。”
蒙說道:“哪裡是深藏不露了,方才我就欲當街將那馬車掀翻了,這宣城小小一個官員就這般橫行霸道,哪裡還有天理在?”
二人說話間,已到了一家頗有門面的酒樓前,看招牌正是“天味酒樓”,辰將馬交給了店中夥計照看,同蒙進了酒樓,夥計安排了張桌子,二人坐下了。
蒙盡揀價錢多的菜點了十幾樣,辰也不以為意,辰知蒙不喝酒,雖然嘴饞的緊,卻也權且忍下。
那夥計見蒙一副窮酸書生模樣,怕他付不起錢,心中略感擔憂,但又見辰一副考究打扮,囊中鼓鼓,便放心了許多。不多時,菜已上全,蒙也不加禮讓,拿起竹筷逐樣菜品了起來,吃一樣便說一句:“好菜。”
辰也跟著動筷來吃,欲要同蒙說幾句話,但見他吃的津津有味、全神貫注便不忍打擾,蒙初時還吃得慢條斯理,待將各色菜餚品嚐個遍後便一陣大吃大嚼,他越吃越是盡興,到得後來便是狼吞虎嚥,連頭也不抬一下。
一盞茶工夫過過後,一桌菜已然被他吃的乾淨,他伸手抹抹嘴上油汙,說道:“好菜,辰兄弟,你可吃的飽了?”
辰笑道:“飽了,兄弟吃好了嗎?”
蒙輕撫肚腹,說道:“只吃得個半飽,罷了罷了,你即已吃得飽了,我們這就去罷。”
辰吃驚不小,心想:他如此瘦削模樣,飯量竟如此之大,這一桌菜他卻都吃到哪裡去了?他雖吃驚,卻一臉平和,笑道:“我請蒙兄吃飯怎能只管個半飽?”說完,叫了夥計來,教他原樣菜再上一次。
那夥計手腳甚是利索,不多時便收拾好桌子,原樣菜餚便又上了一桌來。
二人又吃了些,吃到最後,一桌菜所剩不多,蒙說道:“辰兄弟,我這下可吃得飽了。”
辰笑道:“兄臺好飯量。”
蒙笑笑:“如今飯量大減了,不比往年了。”
此時那夥計已來到桌前,聽了蒙言語,心道:這般飯量的我做了十幾年的夥計還是頭一次見到,你爹孃怎麼養得起你?難怪你如此面黃肌瘦,恐怕是餓成這般的。辰結了帳,二人出了酒樓,辰又看到“天味酒樓”四字,想未能喝到酒真乃一大憾事。
辰取了馬,又同蒙到了大街之上。此時夜幕已降臨,蒙深吸一口氣,說道:“我行走江湖以來,最喜結交兄弟這般豪爽之人,難以割捨的很,天色已晚,不如先找家客棧投宿了,明日再動身不遲。”
辰說道:“我正有此意,蒙兄莫非也要投宿嗎?”
蒙笑道:“我身無分文,還得勞煩辰兄弟了。”
辰說道:“身外之物,何足掛齒。”
二人找了家客棧,叫了兩間相鄰的房間,聊不多時,便各自回房睡下了。辰熄了油燈,除了鞋子,在床上打坐運功,氣走全身,一忽兒工夫便已到了寧靜之極的境地,周圍動靜,全聽得一清二楚,正在此時,卻突地聽到輕聲呻吟之聲,仔細分辨,聲音竟是自蒙房中傳來,聲音時斷時續,竟是十分痛苦。辰忙下床穿了鞋子,衝出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