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久旱之城(1 / 1)
此時天空中烏雲早已消散,東方天邊太陽只露個頭頂,大地上百里空曠,天空中萬里無雲,山下盡是乾草,那馬吃得飽了,早已蓄勢待發,此時它逆著風卻也跑的飛快,它身上黑毛被風吹得齊刷刷的向後方倒下去。
辰和琅只覺冷風撲面、涼氣灌耳,他們此時都已全無心事,暢然之際不但不覺風冷,反覺說不出的颯然清爽。
他們餓了吃些乾糧,渴了在河邊喝些水,空曠草地之上也不缺乾草,那馬便儘管吃來。過了不幾日,他們便到了辰幾日前買馬的城中,此時辰所帶的乾糧也所剩無幾,他們下馬,牽馬進了城去。
二人到得城中,買了些乾糧,又買了匹馬,也不在城中停留,牽著馬往城南門而去。
此時行人往來不絕,許多人肩上挑了擔子,擔子兩邊是兩個封了蓋的木桶,也不知裡面盛了什麼,二人見了此情景都頗感詫異。將到南門時,琅說道:“師弟,我們去個地方找碗水喝吧,這馬也該飲一印了。”
辰早已聞到了酒館傳出的陣陣撩人酒香,說道:“我們去喝幾碗酒吧。”
琅笑道:“師兄這見了酒就心癢的病非但我治不得恐怕連師父也給你治不得了,我陪師兄喝個兩三碗還是可以的,我們趕路要緊,師兄可不要貪多。”
辰笑道:“師弟又不是不知師兄酒量,我就是喝個兩三百碗也只是潤潤喉嚨而已,今日我只喝個十幾碗就當是解渴了吧。”
琅假裝無奈,搖頭嘆氣道:“唉!師兄見了酒就是誰也勸不住了。”
二人歡笑聲中牽馬到了酒館旁邊,辰說道:“店家,勞煩飲一下我們這兩匹馬,先給我們沽五斤酒來。”
那店主見了辰,說道:“吆,這位客官又來了,上次客官自己一人便喝了十斤酒,這次怎麼此次你們兩位卻要五斤?”
辰仔細打量那人,想起這正是他要十斤酒而只給他沽了二斤的那人,原來此次他們又到了這一家酒館中,辰說道:“此次不同上次,你先上了五斤來再說,別忘給我們飲馬。”
那店主聽了笑道:“客官,你們要我給這兩匹馬飲多少水?”
辰聽了微怒道:“怎麼這麼多廢話,你只管將它們喂得飽了,你還缺得這點水嗎?”
那店主苦笑道:“客官,聽你說這話定然不是本城之人,客官可知道我們這城是什麼名嗎?”
辰搖頭道:“這我還當真不知道。”
那店主笑道:“這城名叫旱城,這“旱”字便是乾旱的“旱”,我們城中祖祖輩輩缺水,這城裡的水有多數是從臨近的城中買來的,你看街上這些人辛苦挑的都是水。我們幫客官飲馬都是要按水量收錢的。”
辰驚道:“竟有此事,好吧,你只管將這兩匹馬餵飽了,水錢我一文也不少你的。”
那店主給二人安排了張乾淨桌子,高興著去沽酒了,那兩匹馬由店中管家牽了下去飲了。
琅說道:“想不到這城中之人生活如此困苦,就連用水都要從其他城中買來。我雖可醫得小病,但見了這滿城之人悲苦度日的慘狀卻沒有一點辦法。”
辰嘆息道:“師弟不要介懷,此城連年缺水乃是天災,又豈是人所能解決的了的?”
琅搖頭道:“方才那店家說他們這裡多數水是從臨城中買來的,可見臨城中是並不缺水的,若自臨城與此城中打通渠道,將水引到城裡來,旱城城民也不用日日受這般苦難了。”
辰說道:“師弟如此仁愛胸懷當真是菩薩心腸,可這兩城之中各有城主管轄,兩城之間不起戰爭能令得百姓平安已是難能可貴的很了,要在兩城之間打通渠道那是萬萬不可能的了。”
琅搖頭嘆息:“這些城主割據一方,各自為王,只顧自己榮華富貴、逍遙快活,卻害得這滿城百姓困苦不堪,這天下何時才能統一了?”
辰搖頭道:“天下要統一難免的要烽火四起,又有多少生靈塗炭?自古以來,這天下分了又合,合了又分,如此分分合合,又有多少無辜百姓喪身鐵蹄之下?又有多少將士衝殺戰場血染黃沙?這好不容易平和了的各方分據局面卻用多少鮮血洗刷出來的?”
他腦海中一時泛起的便是疆場上萬馬奔騰、血肉橫飛的悲慘場面,一時又閃過大軍入城欺辱平民、淫姦婦女、肆意燒殺搶掠的場景,彷彿身臨其境,感覺竟出奇真切。
琅此時沉默不語,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那店主沽了五斤酒來,琅果然只喝了兩碗,剩餘的都讓辰喝了,辰雖未喝的盡興,但也解了酒癮,他結了帳,二人取了馬走了。
他們只要了五斤酒卻足足花了五兩銀子,其中有三兩多竟是那兩匹馬飲水的水錢。這些銀兩本就是辰自宣城中盜來的,他一路大手花來竟也還剩了許多。
出了旱城,二人分馬而行,過不多時,便到了宣城外寸草不生的空曠之處,辰的馬跑得快,辰便教那馬放慢了跑,二人便之隔了幾丈遠,辰勒馬停下,琅也跟著停下,問道:“師兄,怎麼了?”
辰說道:“我上次同你提起過的那身患怪疾之人便居住在這左近。那晚我便是在此處遇到了他。這地上的火把便是那晚一群聚會之人所留下的。”
琅低頭看去,見地上果然零零散散有幾隻火把。
辰向左望去,見前方不遠處那口油鍋猶自架在那裡,不解說道:“這宣城地廣人多,白日裡開城之際城外人也不會少得,怎得這口鐵鍋還一樣架在這裡,也沒有被人取了去?”
琅說道:“平民百姓見了這麼大一口鐵鍋哪有不取的?這事真也奇怪。”
辰向東望去,看到那座小山,說道:“師弟,葉便住在那山林中,我們前去看看吧。”
琅早就想親眼看個究竟,喜道:“甚好。”
琅和辰不幾時便到了那山林腳下,琅將馬栓在樹上,辰只將馬停在原地並不拴住。
琅問道:“師兄可知道葉住在何處嗎?”
辰搖頭道:“這山林不大,我們進去找找就是。”
正在此時,一聲驢叫自林中傳來,辰喜道:“這驢子正是葉的坐騎,我們循著叫聲找去自然就找到他了。”
辰說完,便向林中去了,琅緊跟其後跟了進去。
只走了一會,便遠遠見到一間小屋,小屋前一頭瘦驢正在吃草,二人又向前走近了一段,便已隱隱聽到悠揚琴聲。
辰喜道:“他正在屋中。”
二人向小屋靠近,那琴聲已清晰入耳,琅笑道:“他倒彈得一手好琴。”
辰朗聲說道:“葉兄弟,辰看你來了,莫攪了你雅興。”
屋內琴聲立止,一個聲音自屋內傳來:“可想煞我了,快來跟我對弈幾盤。”說話間一個穿了件髒呼呼的白色長衣的高大男子自屋中走了出來,他走到離二人兩丈遠處便停下,琅和辰二人只覺奇臭撲鼻,辰早有防備,便不以為奇,琅雖聽辰說起過此事,但初次聞到也不免吃驚。
辰笑道:“今日我卻不是來跟你下棋的,這位便是聞名江湖的琅醫生,我請了他來給葉兄醫病了。”說完指指琅。
琅剛欲說話,葉已搶先冷冷說道:“原來是江湖名醫到了,久仰大名,不知你那醫死人的醫術有多高明?”他將母親之死全部怪到庸醫頭上,是以他對庸醫甚是憎恨,便恨巫及屋,開口便是譏諷言語。
琅聽他說話如此無禮,也不發作,淡淡說道:“我雖不會將活人醫死,但這紫蘭草的毒我卻能解得。”
辰大驚,驚的是他雖然將葉的病情同琅說過了,但卻未跟琅提起過紫蘭草一事,葉聽他說出這話也是吃驚不小,卻面不改色說道:“這紫蘭草乃是一味難得的藥材,我便是為了尋找它而得了此怪病,琅醫生竟然說我中了紫蘭草之毒,真乃貽笑大方,我根本就沒有找到紫蘭草,若是找到了它我孃的病便早已治好了,我又去哪裡中了它的毒了?想來大名鼎鼎的琅醫生定是聽了我辰兄弟之言,便出此言語聳人聽聞,葉某可真佩服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