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無言以對（1 / 1）
眾人聽了辰此言都是一驚，齊齊向那人看去。那人看辰一眼，見並不識得他，說道：“你這人在這裡說什麼瘋話？我藥師堂堂堂正正，江湖中人哪個不敬我三分，卻哪裡出了你這麼一個妖言惑眾之人來？”
辰將韁繩交給嫣然，向窩棚處走去，邊走邊義正言辭說道：“這世間能救人治病的藥物自是不少，如今天下最為珍貴的丹藥便是尚陽前輩的金丹了，金丹雖有解毒治傷之奇效，卻也不能延長人之性命，這世間並無靈芝仙草，哪裡有得什麼‘長生丹’了，哼，你卻在哪裡弄了些藥丸來，卻來此騙人來了。”說著，已自石桌上拿起一枚藥丸來。
那人對辰怒目而視，冷冷說道：“我藥師堂的名聲就是這偏僻小村裡之人也都有所耳聞，我好心來此治病救人，你怎得卻來阻撓我，你是要這些人受疾病折磨痛苦不堪嗎？”他這一句話說得慷慨激昂，眾人在窩棚內聽了都紛紛指責辰。
辰吃了一驚，說道：“眾位不要被這騙子騙過了，我識得藥師堂，他現在正在齊城之中，這人是為騙大家錢財。”
正說著，窩棚內那正在等“藥師堂”看病的老翁已耐不住性子，急道：“年輕人，你不要在這裡大吵大叫了，我們這個小村子裡難得有名滿天下的神醫來，你快走了，我還等著看病呢。”
辰驚道：“老人家，你莫要被他騙了。”
此時，那人高聲說道：“我藥師堂本是存了好心為大家解除痛苦，哎，怎奈竟冒出這麼一個黃毛小兒來出言侮辱我，我去了。”說著，便作勢去收拾石桌上木盒。
只聽人群中有人高聲叫道：“神醫不要走，我們信得過你，小子，你快滾出我們村子去。”他這一高呼，人群中登時呼聲四起，異口同聲要辰滾出村子去。
辰心裡一涼：這些人太也迂腐，轉而冷冷瞪那人一眼，說道：“你冒充藥師堂卻不敢去城中人多之處行騙，只敢來這荒僻的小村中騙這些見識淺薄之人。”
那人高聲說道：“你說他們見識淺薄，年輕人，他們身患疾病本來就可憐的很，你怎麼還說這等瞧不起人的風涼話？”
辰愕然道：“我……我哪裡瞧不起人了？”他聲音雖然不小，卻被眾人的汙言穢語，大聲喝嗎之聲遮住了。辰心道：這些人雖然愚昧無知，罵人的本事卻高明的很。正手足無措，只聽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都給我住口！”
這聲音委婉之極，也不甚響亮，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聲音輕柔，竟似一陣暖人的清風吹過，眾人聽了竟似醉倒了一般，全都呆立在原地，到了嘴邊的髒話也都收了回去。眾人呆立片刻，齊齊向嫣然看去，目光到處，但見一白衣少女雙手各牽了一匹馬，她輕啟雙唇，幽幽說道：“人家好心幫你們，你們怎麼還罵他了？辰，我們走吧，莫要管這些愚昧無知之人的閒事。”聲音雖小，卻又是清晰傳入眾人耳中。
眾人見她天真無邪，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變似發出光芒來一般，而她潔白無暇的臉更似發出淡淡的柔光，她雖將眾人都說成了“愚昧無知之人”，卻誰不想頂撞她，各個啞口無言，人人心中暗自琢磨：這難道真的是下到凡間的仙人嗎？
那人也正盯著嫣然發呆，冷不丁衣領一緊，竟已被辰提了起來，辰遭眾人罵了個狗血噴頭，心裡有氣，憤憤說道：“既然你的‘長生丹’有起死回生之效，我卻一掌打死了你，再給你吃一粒‘長生丹’試試。”說罷，左掌重重拍下，正打在石桌上那木盒之上，只聽“砰”的一聲巨響，比巴掌還要厚的石桌登時裂做數塊，重重摔在地上，木屑夾著石屑亂竄，一盒藥丸早已粉碎。那老翁見狀，只嚇得渾身哆嗦，一瘸一拐的走出窩棚去了。
窩棚外眾人見此一幕，更加驚得呆了。
辰左手打翻石桌，右手依然穩穩提著那人，那人見他手上有如此力道，嚇得臉都黃了，顫聲說道：“你殺了我，誰來為他們治病？”
辰聽他此言，更加氣憤難當，說道：“你這人真也無恥。”數著，右手掌力激吐，一掌打向他胸口，轉瞬間一凌：這人雖然可惡，卻不該死。於是在手掌將要打到他胸口的剎那已收回了三成掌力，同時將手掌向上一移，打在他肩頭，那人被他強勁之極的掌力一震，已仰頭倒地，嘴裡直吐鮮血。
辰隨即出了窩棚，眾人都如見了凶神惡煞一般，給他出路來，辰到了嫣然身旁，牽過一匹馬來，眾人旋即閃出一條路來，辰和嫣然並排牽馬走過，走出不幾步，那人已自帳篷中坐了起來，他氣息微弱說道：“他將我打成這般，我卻不能為你們治病了。”
嫣然耳力極佳，已聽到他此言，她也不回身，輕輕將手一揮，窩棚棚頂立時塌了下來，將那人砸在下面，虧得這窩棚乃是乾枯樹枝搭成才未將他砸死。
辰和嫣然又走出幾步，已隱約聽到身後有人小聲罵他，他回身去一看，眾人又立時住口，他嘆息一聲，迴轉了身去，漸行漸遠，身後叫罵聲也漸漸高昂起來。嫣然見辰一臉沒落，說道：“辰，這些世俗愚人不知好歹，你莫要放在心上。”
辰說道：“我自不會在意。”想起自己此時已然聲名狼藉，而自己好心幫忙卻也被這小村裡之人誤作是歹意，怎能不心生感慨，但他做事坦蕩，卻也不是追求名聲之人，他隨即釋然道：“嫣然，我將那騙子打成了重傷，又毀了他的藥，他已無法再騙那些無知之人了。”他本就不拘世俗，連日來，他對嫣然直言稱呼，此時已叫得順口了。
嫣然笑道：“辰，他們那般惡言辱罵你，你還為他們著想，你這般寬廣胸懷，便似雨清師父一般。”
辰說道：“雨清師爺為了天下太平甘做眾矢之的，他那般胸懷怎是我能比的？”說著，躍上馬去，嫣然也一躍上馬，二人並駕齊驅，在寬闊荒地上疾馳而去。
正午時分，二人距宣城已不過十里，他們快馬加鞭，過不多時，正見寬闊大路上有七八名寬衣大褂之人迎面而來，他們八人排成一行，將寬闊大路全都佔得滿了，他們在路上搖搖擺擺，對二騎視而不見，也不怕被馬撞傷，無事一般肆無忌憚的閒庭信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