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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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闊,無邊,碧藍,空蕩!

這就是一個海域全部的特徵。

一葉孤舟,突兀地出現在這片廣闊之中,有著讓人忍俊不禁的違和感。

“好大,好寬闊!”樹妖一出海,被海風一吹,就陷入了這種狂熱之中。

海龜忍不住喝道:“你再這樣大呼小叫,我就把你丟到一座島上去,不做你的生意。”

樹妖立刻閉嘴,樹枝儘量伸展,為海龜遮擋陽光,一臉討好:“龜伯,不要生氣,小子沒見過世面。”

海龜一聲冷哼:“妖怪我見多了,尋常小妖第一次出海也是你這般,只是這般大呼小叫極易引來鯊妖,那可是海中的強盜!”

“小子無知,龜伯不要生氣。呃,還不知龜伯尊姓大名。”樹妖晃晃枝葉,表示無辜。

“我們龜妖都沒有名字,只以年齡來區分。我活了三千餘年,在龜妖裡算是年輕的,你也別老是龜伯的叫了,把我都叫老了,你稱我三千龜哥就行了。”

“三千龜哥,你見過人麼?”

“人!那群侵略者把我們家園毀滅,讓我們不得不來到這片新天地。你在哪裡見過這群惡魔?”

“沒,沒,我只是聽別人說曾經有人族入侵,料想龜哥見多識廣,一定見過。”

“人可是兇殘的物種,我聽我太爺爺說過,曾經我們的世界多麼美好,就是因為那些入侵者,燒殺擄掠,我們的世界才瀕臨破滅,最後無奈之下才遷移到這個世界。我太爺爺可是活了不知多久,你還是太年輕,不明白人類的可怕。”海龜說著,一臉恨恨。

樹妖聽了渾身微微顫抖。

海龜不禁問道:“你怎麼呢?”

“沒什麼,突然覺得妖生可悲。”

兩妖突然之間都不說話了。

一道烏雲從遠處飄來,瞬間擋住了陽光,整個天暗了下來。

幾隻在空中飛著的海鳥,慌不擇路,落在樹妖身上。

“暴風雨來了,快躲起來。”一隻海鳥說道。

海龜說:“起風了,小子抓緊點,不要被風浪打翻了。”

樹妖用根緊緊盤住龜殼,苦澀的海水,讓他有些消受不了。

風暴來得迅速,豆大的雨滴灑落。

狂風大作,海浪一陣陣拍打。

樹妖彷彿感覺自己又回到了還是幼苗的時期,每當下雨,他總抓不住土壤,只能瑟瑟地躲在媽媽的樹洞裡。

雷聲在空中咆哮。

躲在樹洞裡的暉多和烈刃只覺的天旋地轉,連連詢問外面的情況,但是樹妖一直沒有回答。

樹妖昏過去了,在災難面前,他總是這樣,或者說所有的樹妖都這樣,總是在災難中忘記自己是妖,只認為自己是一顆普通的大樹。

一顆大樹在風雨中能做什麼?

什麼都不能做,只能寄希望於根,能穩紮大地。

大海中的風暴消退得很快。

幾隻海鳥在樹妖的枝幹上跳動,歡快地歌唱:“風過了,雨停了,又是捕魚好時節……”

海龜悠閒地從殼裡伸展出四肢,又看了眼背上枝幹都收緊的樹妖:“喂喂,我說小子沒經歷過大風浪吧,這種陣勢也嚇成這樣?”

樹妖被叫喚了多次才慢慢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說:“我在修煉一門神功,風雨不動如山功,這是我們樹妖的看家本領,你沒聽說過?”

“我哪能聽說過,從來沒有樹妖會出海。”

“我不是一般的樹妖。”樹妖笑得枝葉亂顫,又連忙向體內詢問的二人解釋。

“對了,小子,還沒問你要去哪?”

“我要去。”樹妖一頓,暗中詢問暉多,才說道:“一塊大陸,生活著很多族群。”

“哦,我知道是哪裡,但是登岸的路被魚人族把守,妖族可上不去。”

“啊,那怎麼辦?”

“除非你會飛,那個大陸有一處絕壁,天然屏障,沒人把守,但你是樹妖可長不出翅膀。”海龜打著哈哈。

龜妖生命悠長,他們充當妖族渡海的工具也是一種修行,並不在意乘客一趟旅途需要花費多久時間。

他試著提議:“我聽說樹妖能不停生長,只要有足夠的時間,長成撐天樹也不是不可能。不如多等些時間,先別處看看,等你長過那絕壁的高度,自然能爬過去。”

“那絕壁有多高?”

“大概有五六百米。”

樹妖打量了一下自己才不過五六十米高度的軀幹,有些發愁,突然他肚子裡傳來:“先過去看看。”

“我想過去看看。”

“好,坐穩了,我要加速前進。”

一道波浪在海里快速前行。

在大陸的某一個隱秘之地。

陳七博有些愁苦地嘆著氣,他身旁的劉武正任勞任怨地挖著礦石,稍遠點的劉恆正坐在地上捶肩並不住抱怨。

他們所在是一處礦場,出產的是狼人族大名鼎鼎的黑金礦石。

他們之所以會在這兒,是個有點曲折的故事。

那日,一行人在惡魔森林外清醒,發現自己安然無恙,都覺得是有高人搭救。唯一知道真相的七博忽然變得沉默,只說要回山修行。

這一行人交情也不深,本應就此分開。恰巧煙茗舊疾復發,也需回山調養,路途也大體相同,於是繼續一路同行。

行了幾日,他們意外發現一群群異族向一個地方趕去,稍作打聽,才知道精靈族神器出世的訊息。

出於湊熱鬧的心思,七博立刻表示要前去。劉武想著煙茗病情還算平穩,加上有在這種盛會或許能找到解毒替代品的想法,他稍作遲疑也同意前去。其他人自然沒有異議。一行人又向妖精之森趕去。

然而,行到一半,突遇回返的狼人族,雙方大打出手。

劉武和七博等人自然不敵,失手被擒。

本來按照狼人的慣例,俘虜一概生撕,但是阿加斯一見煙茗,心生覬覦。在煙茗的懇求下,七博等人才留了活口。

不過,等到阿加斯回到狼人族地,自然不會優待這些俘虜,把他們都丟進了狼人礦場。煙茗苦苦哀求,只留下哥兒一人。

“我說哥們,為這些狼族挖礦你也這麼認真,不留些體力想辦法逃走?”七博看著認真勞作的劉武,忍不住說道。

“我做的多一份,煙茗就少一份折磨。”

“我看那狼人頭領對你家娘子可喜歡得緊,我們多做與少做又有何區別?快想怎麼逃走才是正事,再在這裡待下去,我都快被染成黑色了。”

“我帶不走煙茗,不會走。”

“你這個死腦筋。”七博有些恨恨地說,向劉恆走去。

“老爺子,你去勸勸那個死腦筋。”

“勸不動,勸不動,這孩子我從小了解,做事就是倔。再說我們勸動了又有什麼辦法?這個礦山,四面陡峭,唯一的出口又有狼人看守,我的毒也被搜刮乾淨,憑武兒一人可解決不了那些守衛。”

“那怎麼辦?總不能真在這兒待到死?”七博有些焦慮地來回踱步。

四周寂靜,只能聽到挖礦的哐當聲。

這是一座礦場,同樣也是一座死牢,在這裡工作的礦工都是些在狼人族裡犯下大罪的平民,他們被丟在這裡不得不日夜挖礦,換取維生的食物。

“別晃了,晃得我眼睛都花了。”劉恆忍不住說道:“也不是沒有辦法,這裡有這麼多狼人,他們雖然比不過那些守衛,但是要是一起暴動也能造成騷亂,我們就能趁亂離開,但這也有個難題?”

“什麼難題?”七博一聽,眼前一亮。

“這看起來不可能完成,若有煙茗在這兒或許能有一絲希望,現在是徹底不成。”

“老爺子你倒是說說什麼辦法,有總比沒有好,姑且可以試試。”

“你可懂狼人語?”

“不懂。”

“那說了也白說,先不說狼人能否聽我們調動,他們連我們說什麼都不明白,試都不用試。”劉恆連連搖頭。

七博像是抓住了什麼,忙說:“老頭子,先別急著否定,我似乎想到了一個可行的方法,讓我仔細想想。”

七博以手支頭,低頭沉思,突然一拍頭:“我怎麼給忘了,我所學符籙之術就有惑人心智的妙法,無需懂這些狼族的語言,我自可以控制他們達成目的。”

“你可還有符籙在身?”劉恆適時潑了他一瓢冷水。

七博心中一暗,又道:“不對,不對,事情一定有解決的辦法。”

他又來回踱步。

“別晃了,別晃了,都要被你晃出病來了,不如就在這裡安心等死,還活得自在一些。”

“自在,自在。”七博回味著這個詞,驚喜道:“對了,對了,我師父曾言,符籙之術有三重境界,一為實符,一為自在符,一為天地符。只要達到自在的地步,便可以在心中畫成符籙,妙用無窮。”

劉恆聽他這麼一說也來了興致:“你的意思是,你現在就可以控制他們?”

七博面上一紅,他連實符都還運用不全,自然不會。他沒有再說什麼,而是跑到一旁獨自練習。

“原來是個學藝不精的傢伙,害我空歡喜一場。”劉恆抱怨了一番,找個乾淨的地方躺下,自去睡了。

劉武至始至終都在認真挖礦,對這一切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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