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金剛厲魂（1 / 1）
骨劍如一支玉簫，上列七個空洞，無刃無鋒，劍尖卻是鋒銳無匹。劍柄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頭骨，兩隻空洞的眼窩之中泛起點點幽火，忽明忽暗。紅雲輕撫劍身，挽了個劍花，頭骨眼窩中的幽火呼的熾烈起來。密林之中剎那黑氣森森，無數黑氣從頭骨的嘴中噴湧而出，彷彿從地獄之中奔出的惡鬼，淒厲嚎叫！瞬間便將周身的一切腐蝕殆盡。紅雲站在瀰漫的黑氣之中，若黑暗中的紅色曼陀羅，詭異妖冶！
不空眼瞳一縮道：“厲魂劍！黑羅老鬼竟捨得給你。這劍煞氣更甚當年，看來這麼多年來從未停止屠戮！”
“家師數十年前將此劍傳於在下，寥寥數載死於劍下死於吾手，豈千人哉？”紅雲輕轉骨劍，雲淡風輕。
不空雙眼之中風雷滾動，聲音嘶啞：“貧僧一生，一直心裡難安的唯有兩件事，一是阻止不了當年的那場浩劫，二就是讓黑羅帶走了文修遠！”
紅雲聞言一怔，心中一暖卻神情微諷道：“大師之心，在下早已知曉，亦銘感於心。只是這天下蒼生何曾與那無情天道有關，那正道中人又有幾個不是蠅營狗苟貪圖利益之輩？”
不空神情黯淡：“紅雲，貧僧要殺了你。無關蒼生！無關正邪！”
紅雲伸手接住緩緩而落的黃葉神情落寞：“秋意了無痕，雁過幾時回？紅雲蜉蝣之身死不足惜。只是大師知道的，救不回紅娘紅雲還不能死。”
不空不再言語，單腳立起一手輪空，單手結印。三***呼嘯而起盤旋至不空頭頂，不空輕念法咒，**之中便有萬千梵唱之聲傳出，一尊金剛金身從**之中緩緩升起，亦是一手輪空單手結印，青面獠牙，雙目圓瞪，面相忿怒。
紅雲面色大變如臨大敵，體內真氣運轉全身再無保留！真氣激盪之下紅袍獵獵作響，周身更是黑氣騰騰，宛若濃墨！也不見他如何作勢身子霍地拔地而起躍到半空便如一隻黑色蒼鷹，手中厲魂劍如黑夜中的一抹幽冷星光奔向知空！電光火石之間，三***忽然金光大盛一道金光打下將不空護在其中。厲魂劍刺在金光之上再也未能前進分毫，紅雲周身黑氣彷彿狂魔撞在金光之上發出陣陣哀嚎之聲。
不空在金光之中一聲輕喝，瘦小的身形便如充了氣一般飛速暴漲，將僧衣撐的粉碎!身上筋肉如虯龍盤起，疤痕遍佈，彷彿堅韌的百年老松！不空緩緩抬頭雙目圓瞪竟是一片金光不見瞳仁面上眉須倒豎宛若鋼針，端的氣勢無匹！
金剛下凡！降妖伏魔!
光柱之內變化僅在一呼一吸之間。不空氣勢驚人，紅雲心志一時為其所奪，面色更加凝重，正欲抽身返退，哪知不空一伸手抓住了厲魂劍。
紅雲手中厲魂傳來陣陣顫抖似是驚懼，似是哀求！紅雲面顯驚容，左手食指一曲，周身黑氣仿若被召喚一般繞了上去，紅雲食指一伸，疾若奔雷點向不空！
不空一拳擊向紅雲面門，紅雲只覺周身空氣彷彿被瞬間抽空，壓力頓生！那拳頭無驚天動地之聲勢卻撕破了金光，撕破了黑氣以不可阻擋之勢直奔紅雲。一招普通的羅漢正拳毫無花哨。
“噗！噗！噗！”幾聲悶響，紅雲疾疾點在不空拳上卻如泥牛入海未能撼動分毫，看似普通的一拳，竟是讓紅雲生出難以抵擋之感。
紅雲雙手一鬆，雙腳在厲魂劍上一點，抽身急退，身下大紅袍子卻已被撕下一塊。紅雲雙眉豎起，望向不空手中厲魂劍，一手伸出，五指屈伸，厲魂劍隨即化作黑霧，在紅雲身前化作一三臉修羅，紅雲周身黑氣匯聚到三臉修羅之中，三臉修羅忽地張開雙眼，竟是化為實體！
不空大師一手輪空，單腳立起，對於眼前變化恍然未覺。紅雲雙手一推，空中三臉修羅微一盤旋直直衝向不空。不空一聲暴喝，聲震四野！羅漢正拳不躲不閃擊向三臉修羅。
“轟！！！”一聲炸響！一時間密林之中真氣四溢！空地落葉皆盡化為齏粉！紅雲渾身一震，面色酡紅。
不空卻是不休不息，一拳接一拳轟向那淒厲嚎叫的三臉修羅。轟！轟！轟！紅雲連連劇震，面若死灰，嘴角早已溢位鮮血。
不空運轉真氣凝聚舌下，佛門獅子吼暴喝出聲，雷聲也未有過這般震耳欲聾！三臉修羅竟是被生生震的消散！化作了厲魂劍掉落在地，哀鳴不已。紅雲再也支撐不住，跪倒在地接連吐出幾口鮮血。
不空緩緩行至紅雲身前，紅雲聲音嘶啞：“金剛下凡，周身一丈，無畏無懼，天下無敵！大師之能早有耳聞，然區區親歷才知所言非虛！”
“既如此，領死！”不空馬步扎穩拳收腰部，羅漢正拳起勢，仿若一隻拉滿的巨弓，蓄勢待發！
紅雲嘴角含血，幾乎咬碎銀牙。眼神凌厲，直射不空。面色卻是濃濃的不甘！
不空一愣，思緒飛揚。十六年前，一個書生少年便如此刻跪倒在自己身前，面色猙獰。那對命運的不甘，對世道的斥責成為了自己十六年來不能忘卻的面容。直至此時不空一往無前的羅漢正拳第一次出現了猶豫。
“罷了！罷了！”不空仰天長嘆，雙拳緊握卻似有千鈞再也發不出去。
便在此時風雲突變，紅雲手指微動，厲魂劍激射而起，彷彿黑夜中最閃亮的一顆流星，刺中不空胸口，黑氣激盪。不空大師仿若未覺正欲反擊，卻不料之前胸口那一抹黑氣卻瞬間爆發再次以鬼物出現。
原來那幽冥鬼力源自黃泉島，乃是上古神力，與那尋常真氣不同端的是霸道無匹。先前那綠氣攻勢兇猛，幽冥鬼力抵擋不過卻是暫時蟄伏起來。不空大師連日來躲避追殺，壓制傷勢已是真氣枯竭，方才與紅雲連番激鬥已經牽動傷勢，直至此刻鬼力被紅雲修羅魔氣所激瞬間爆發開來，再難壓制。
不空大師渾身一震如遭雷劈，紅雲身形微旋，一掌印在不空胸口瞬間將其擊飛出去。一路之上攔腰古樹轟然倒地。不空大師癱倒在地，面若淡金呼吸微弱。
紅雲激烈喘息望著面前的不空，眼神複雜。沉默半響，紅雲緩緩起身走向沉舟方向。
突然紅雲警兆突生，忽地翻身飛起。紅雲眼前豎起丈餘石柱，一根一根襲向紅雲，紅雲雙腳連點石柱翩然飛起落在一枝樹枝之上。
“咻!”一道烏黑光芒如疾光閃電激射而來，所過之處摧枯拉朽，灌木落葉皆被絞的粉碎卻被螺旋氣勁所帶隨在烏黑光芒之後彷彿一隻蒼龍。
紅雲一手虛招，三臉修羅再次出現擋在蒼龍之前。轟！光芒撞在三臉之上發出巨響，瞬間彈開沉穩的插在地上，原是一把烏黑的三尺古劍。
“天雲宗，嘿，天雲宗！”紅雲伸手接過彈飛而來的厲魂劍，抹去嘴角血跡望向密林深處，眼神異常冷厲，充滿仇恨。
密林深處現出一個魁梧的身影，來人咳嗽不止可是腳步沉穩，一步一步不曾退卻。
似是那柄沉穩的古劍，似是這萬里巍巍高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