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年之後(1 / 1)
春末夏初,桃花依舊開著,花香在逐漸發燙的日頭下亦漸漸濃烈起來,混著青草的味道飄散在輕快的蟬鳴聲中。
“那邊擺上桌宴,那邊就不要掛橫幡了。對了,看看清風師弟那邊是不是已經打掃的差不多啦?”天雲大殿前,一個青衫之人正有條不紊的指揮著眾人忙碌著。
殿中擺滿了好酒美食,殿上掛起橫幡似是要慶典,一派歡慶氣氛。
寧芸抹了抹額頭細汗,安排好一切,一回頭卻發現一個少年緩緩的從坤成閣石階走了下來。
那少年背了一柄三尺長劍看起來似乎越發的消瘦,膚色微微泛起古銅光澤,一頭黑髮洗的發亮紮在腦後卻略微有些散亂了。他腰桿挺得筆直,唇上兩撇兒細細的胡茬,眼中精光內斂卻越發顯得氣勢迫人!
在他肩上一隻白色狸貓兒正挺起它肥圓的肚子,搖頭晃腦顯得趾高氣昂。
寧芸望著緩緩走過來的少年,臉上浮現出真誠的笑容。他走了過去在那少年胸口錘了一拳道:“小爺我上了坤成閣幾趟,都說你是在修行,小爺我還以為你死了呢,這都一年了,怎麼捨得下來啦,得道高人?”
那少年看著眼前掛著輕佻笑意的寧芸心中有些溫暖,他勾起嘴角道:“啊,差不多了,所以就下山看看。”
寧芸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嘖嘖讚歎道:“沉舟你小子到底是怎麼修行的,短短一年你就從化氣晉進到凝氣後期!真令人刮目相看,你小子是不是真是魔教派來的奸細啊?”
沉舟白了他一眼道:“小爺我還是魔教教主呢!”
寧芸嘿嘿笑了笑了兩聲把手伸到小白肚腩上抖了兩下猥瑣到:“小白啊,最近是不是又肥了不少啊?”
小白翻了他一個白眼一爪子拍掉他的手一臉鄙視。
寧芸齜牙咧嘴道:“嘿!你個小東西!”
沉舟臉上泛起笑意道:“寧芸,你們這般是在做什麼呢?”
寧芸看了看四周道:“做什麼?你呀,一頭扎進山裡就什麼都不管不顧了,過幾天就是通洲會試了啊。”
沉舟微微眯起眼睛思索了片刻道:“是啊,時間過得飛快呢!”
寧芸搖頭笑了笑道:“你大概還是不知,這次通洲會試之後會組成一支隊伍,下山歷練。”
沉舟抓起肩頭小白也不管它抗議的神情放到了地下問道:“下山歷練?”
寧芸點了點頭臉色忽的嚴肅起來道:“恩,你大概還是不知,這次下山歷練就是為了一個人。”
“誰?”沉舟將糾纏著他褲腳的小白輕輕踹開問道。
寧芸猶豫了片刻緩緩道:“赤妖帝紅雲!”
沉舟聞言一頓,呼吸忽地變得急促了些,握緊了拳頭。
寧芸瞧在眼裡,心中嘆了一聲道:“不要衝動,以你現在的修為即便是遇見他了也是十死無生。”
沉舟面色變幻,良久終是鬆開了拳頭頷首道:“小爺我知道的,是出了什麼事麼?”
寧芸面上泛起疑惑道:“魔門已經有十六年未曾有過這般大動作了,就在你閉關修行後不久,修羅宮赤妖一夜之間先是滅了名劍莊,之後的一年內他們一路向東屠戮了不少正道門派。”
沉舟也是變的嚴肅起來道:“一年麼?就這麼放任他們為惡?”
寧芸搖了搖頭道:“怎麼可能,那名劍莊本是三清門的附庸,三清門在得知了名劍莊覆滅的訊息後大為震怒,當即就派出幾百名弟子由劍虛真人帶領前去圍剿赤妖了。”
沉舟有些緊張起來問道:“結果呢?”
“結果?哼,那赤妖帝既是魔門四帝之一,又豈是浪得虛名之輩。三清門那幫弟子各個眼高於頂結果教赤妖不到百人打了個措手不及,損失慘重。”
沉舟鬆了口氣,笑了笑道:“還好。”
寧芸面色古怪的看著他道:“還好?你到底是站在誰一邊的?若不是我知你心中所想,我還真懷疑你是不是魔門的奸細呢。”
沉舟笑了笑不可置否,眼中卻泛起堅定的光芒道:“在小爺我還沒能修成殺死他的本事之前,我不希望他死!”
寧芸早已習慣了他這般倔強,也不反駁接道:“之後兩派各有死傷,三清門好面子也不開口求助各派,現下各派皆在準備通州盛會之事,均只是派些門內的優秀弟子下山,看樣子也只是想磨練他們一番,倒也不真是想趟趟這灘渾水。”
沉舟點了點頭道:“那現下怎麼樣了?”
寧芸臉上泛起絲絲讚賞道:“那赤妖帝果真是個人物,帶著一幫修羅宮的好手也不與三清門正面交手,避重就輕已經是滅了不少小門派了,現在已是銷聲匿跡了。”
兩人沉默了片刻,沉舟忽地抬起頭猶豫道:“寧芸,小爺我有個事想求你。”
寧芸嬉笑道:“喲,你這小子也有求人的時候?這倒稀奇!”
沉舟欲言又止,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寧芸瞧著他這般模樣笑道:“你小子是不是修行把腦子也給修壞啦?吞吞吐吐這可不似是你,有什麼話要對小爺說,趕緊的!”
沉舟低下頭似是有些慚愧道:“寧芸,參加通洲會試需要閣主令,小爺我沒有所以我…..我想借你的來用用,我知道通州盛會是十年才有的盛典,亦是揚名立萬的最好機會,以你的實力肯定能透過會試去到通州盛會。我這般對你來說可能是極不公平,可是我……”
“好啊!”一聲乾脆的聲音打斷了沉舟的話語。
沉舟猛然抬頭對上寧芸真誠的雙眼,後者正滿臉笑意的望著他。
沉舟心中忽地湧起一股暖流道:“你……”
寧芸嘴角掛起輕佻笑意道:“婆婆媽媽的,小爺我還當是什麼大事呢?你要,就拿去吧。”話畢他一揮手將一塊鐵牌拋向沉舟。
沉舟抬手接住也不去看,一雙眼緊緊盯住寧芸有些泛紅,他正欲開口言謝。
寧芸慌忙擺了擺手道:“你可別誤會,小爺我不想去通洲會試可跟你沒多大關係。唉!小爺我只是看到很多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師妹也去了會試,小爺我作為天雲宗的情中之聖又怎捨得辣手摧花呢?只好便宜你小子了,不過既然你小子拿到了閣主令,那就記得切莫要丟了小爺我的面子!”
沉舟沉默了片刻臉上漸漸泛起了笑意堅定道:“啊,小爺我可用不著你來嘮叨。”
寧芸也是笑,擺了擺手又變得猥瑣起來“小爺我現在還有事,待會兒晚上請你喝酒,知道吧?我新釀的美人醉,嘿嘿!”說罷他竟是轉身就那般去了。
沉舟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半響,握緊了手中鐵牌亦是轉頭去了。
少澤山上,鳥語花香,偶有山風入林吹落片片花瓣落在一座孤墳之上。
孤墳甚是乾淨,顯然時時有人打掃,墳上已有不少花瓣化作了春泥。墳前兩三柱香再無他物,卻沒有孤寂寥落之感反倒有一些清淨灑脫的味道。
一個單薄少年背覆仙劍,表情肅穆的立在墳前似是在無聲傾訴,山風不時吹過,蕩起少年衣襟黑髮。
過了許久,那少年撥出了一口氣眯著眼仰望了一下天際,笑了笑輕聲道:“大叔,你一定要看著我哦。”
語聲雖輕,卻滿是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