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沒人性（1 / 1）
演員們開始表演，而這個時候也是錐子最悠閒的時候。
那些觀眾專心致志的看錶演，沒人會在這種時候招呼他做事情。
而錐子也正好藉著這個機會好好休息一下。
在錐子的身邊是一箇中年男人，男人身邊還有一個打扮的很妖嬈的女人。
中年男人顯然是看過這場表演很多次了，所以表現的有些不耐煩。
百般無聊之下，男人把注意力放在了身材瘦小的錐子身上。
“小孩兒，你多大了？”
錐子也在看戲，這時候回過神來，趕忙轉身恭敬低頭，回答說：“回老爺，小人還有兩個月就十二歲了。”
實際上，錐子根本就記不得自己到底多大了，畢竟家鄉那邊兒遭受天災，父母死的太早，臨死之前也沒能想起來叮囑他這些事情。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錐子幾眼，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看著不像，我還以為你只有八九歲呢。”
隨後，他皺起了眉頭，狠狠的哼了一聲，說道：“這京達大劇院也是，竟然招了你這麼小的孩子當雜工，也太過分了……”
中年男人說著京達大劇院的壞話，好久追後才重新和錐子說話。
“你在這裡一個月能拿多少錢？”
錐子沉默了一會兒，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
他很不喜歡這個男人，恨不得現在就離開他的視線。
但是那位老爺爺說過，對待客人要客氣，絕對不能表現出蠻橫和沒規矩。
所以，錐子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說道：“一天十顆銅錢。”
“這樣算來，一個月也就三百二十文……太過分……哦對對對，我想起來了。”
男人剛要咒罵京達大劇院沒人性，居然如此剋扣雜工的薪酬，可是轉念一想，這京達大劇院是那個嚴瘋子的產業，自然也就沒有人性可言。
他嘴裡嘟嘟囔囔的罵道：“差點兒忘了，這京達大劇院是嚴家的產業，嚴寬那個人間渣滓連這麼小的孩子都要剋扣，實在是沒有人性，簡直書畜生！”
“讓一個不滿十二歲的孩子做雜工也就罷了，一天還只給十顆銅板，這些錢還沒有街邊的乞丐多呢！”
男人搖頭嘆息一聲，然後用一種極為憐憫的眼神看了看錐子，然後轉頭看向舞臺上的表演。
就在他準備忘掉剛剛那些事情的時候，身邊卻是忽然響起了一個顫抖的聲音。
“你……你去乞討過嗎？”
這聲音很稚嫩，出自錐子之口。
聲音都在顫抖，卻並不是因為寒冷或者其他的原因，而是因為極端的憤怒。
男人楞了一下，然後轉頭疑惑的看著錐子，眨巴眨巴眼睛之後忽然笑了。
他用一種開玩笑的口吻問了一句：“怎麼，你去乞討過？”
錐子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深吸一口氣，然後又問了下一個問題。
“你知道沿街乞討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嗎？”
或許是覺得錐子的語氣太過生硬，臉色太過難看，男人皺起了眉頭，搖頭說道“沒有，我怎麼可能知道那種事情。”
錐子不搭理他，繼續說道：“沿街乞討的時候，我抬頭眼巴巴的看著面前經過的每一條腿，我期盼著眼前的這條腿會停下來，然後從兜裡摸出一顆銅板丟到我的面前。
或許是我的期待太過奢侈了，很少有人會這麼做……到後來，我已經不奢求有人給我錢了，我只希望有人給我一口吃的，哪怕是已經餿了的硬饅頭也行。
但是，這個世界是讓人絕望的，我孤獨的坐在那裡，有的時候，一整天都沒有人搭理我。
他們經過我身邊的時候，都會捂著口鼻躲遠一些，然後用一種很嫌棄的眼神看我，那種眼神，看的我渾身發毛，生怕他下一刻就會打我，搞得就跟我做了多麼壞的事情一樣……
還有人更過分，他會老遠就指著我對自己的孩子說：你看你看，不好好讀書就是這個下場，以後你要是不讀書，就只能跟著他在街上乞討……”
錐子沒有抬頭，也不管別人是不是在聽自己說話，只是自顧自的說著那些話。
中年男人覺得錐子可能是腦子有毛病，眉頭皺的更緊，不耐煩的揮手驅趕道：“滾滾滾，別打擾老子看錶演！”
錐子卻好像沒聽到他的言語似得，依舊在低著頭說著自己的事情。
眼淚在他的眼眶裡打轉，錐子卻拼了命的不讓眼淚落下來。
“我也想好好讀書，我也不想乞討，我也想像個正常人一樣的賺錢養活自己，我甚至為此付出了十二分的努力，但是……但是誰給過我這個機會？
為了活著來到京都，我吃過樹皮草根，吃過老鼠的屍體，甚至吃過蚯蚓。
來到京都之後，沒有聘用我當雜工，我餓的兩眼冒金星，只能和野狗搶垃圾吃……
有的時候，我餓的太厲害，身上沒有力氣，甚至連野狗都搶不過……
你們這些京都的人，明明沒有體會過真正的苦難，卻張嘴閉嘴說著仁義道德，什麼你太瘦了，要好好吃飯，不能挑食啊，什麼你的力氣太小，做不來我這裡的工作……”
錐子很小聲的抽了抽鼻子，沙啞著聲音說道：“沒事，我不怪那些不給我機會的人，也不怪乞討的時候那些把剩飯剩菜餵狗也不給我的人，我只是想不明白一件事情——他們憑什麼用那種眼神看我？
我沒有做錯任何事情，我和他們一樣，也在拼了命的活下去，只不過和他們活下去的方式不一樣而已，他們憑什麼就覺得我沒有努力過？就因為我是乞丐嗎？”
錐子的聲音很小，但是在這寂靜的京達大劇院內，依舊有不少的人聽到了他的聲音，紛紛向這邊兒投來疑惑不解的視線。
那個中年男人的臉色已經耷拉了下來，冷眼看著錐子，厲聲呵斥道：“小東西，你到底想要和我說什麼？”
錐子依舊不搭理他，依舊在低頭說著自己的事情。
“我不是生來就當乞丐的，我也有過家人，我也想要靠自己的雙手賺錢養活自己，我不想讓別人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