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老棺材瓢子(1 / 1)
“對不住,你們進入府邸需要把身上攜帶的武器放下。”
說著話,那名雜役用眼睛看了看王姝悅腰間的佩刀。
王姝悅聽到這話,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臉上也帶起了幾分慍怒。
不過,王姝悅最終還是沒有發火,只是陰沉著臉解開了腰間的佩刀,沒好氣的丟給了身後的一名捕快。
雜役笑了笑,全然不關心王姝悅開心與否,點頭說道:“兩位大人跟我來。”
不得不說,這工部尚書不愧是朝廷一品大員,宅第的佔地面積極廣,絲毫不遜色於嚴寬家裡的宅子,裡邊兒道路縱橫交錯,如果沒有人帶路的話,嚴寬說不定一整天都找不到工部尚書所在的位置。
只不過,讓嚴寬和王姝悅感到意外的是,那名雜役並沒有帶二人前往府邸的正堂,而是彎彎繞繞走進了後花園之中。
這處院子有著一個涼亭,涼亭之中有一把椅子,椅子上坐著一個老人,老人手裡捧著一本書,看都不看邁步進來的幾人,只是低頭認真的看書。
那名雜役把嚴寬和王姝悅帶到這裡,然後恭敬彎腰向著那名老人行了一禮,說道:“老爺,人帶到了。”
老人聽到有人說話,抬頭看了那雜役一眼,然後又掃了一眼站在那裡的嚴寬和王姝悅。
尤其是他把目光掃過嚴寬那張臉的時候,明顯停頓了一下。
不過,老人很快就又低下頭去,很隨意的擺了擺手說道:“你下去吧。”
“好的老爺。”
雜役恭敬應了一聲,然後就轉身離開了這裡。
一時間,幽靜的院子裡就只有嚴寬、王姝悅和那名老人,氣氛有些尷尬沉重。
嚴寬抬頭盯著那名老人看了看,見對方並沒有要先開口的意思,便有些心頭不爽。
不過,他轉念一想就釋然了,不管怎麼說,對方都是朝廷一品大員,而且還是老人,總不能在面對自己這名下屬兼晚輩的時候先行開口吧?
於是,嚴寬躬身恭敬行了一禮,口中說道:“卑職見過尚書大人。”
王姝悅只是站在嚴寬的身後,不說話也不行禮。
嚴寬行禮之後,那名老人卻只是抬頭掃了他一眼,然後就繼續低頭看書去了,彷彿完全聽不到他的聲音似得。
嚴寬見到這一幕,心頭的不爽瞬間放大。
草,你個老棺材瓢子,明明是你邀請我進來說事情的,結果現在又裝聾作啞,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嚴寬又靜靜地等待了片刻,對方依舊沒有說話的意思。
嚴寬直起腰來,眉頭緊鎖的看著老人。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嚴寬忽然笑了出來。
他把視線從老人的身上移開,轉而放在了身後的王姝悅身上。
他笑著說道:“呵呵,如果我沒猜錯,這個老棺材瓢子應該不是尚書大人,只不過是一個又聾又啞的僕人而已。”
王姝悅楞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明白了嚴寬想要表達什麼意思,冷酷的臉龐之上竟然極為罕見的流露出一抹笑意。
只不過,還不等嚴寬為之驚豔,王姝悅就又很快收斂了笑容。
嚴寬並沒有壓抑自己的聲音,所以老人也很清楚的聽到了嚴寬的話,猛地抬頭怒目看了過來。
“你就是嚴寬?”
老人強壓怒火冷聲詢問道:“別人都說你長了一張極為尖利的口齒,除此之外就沒有任何的優點,現在看來,果然是這樣!”
嚴寬轉頭看向老人,臉上依舊帶著笑容。
只不過,嚴寬卻是並沒有去接對方的話頭,而是自言自語道:“本來以為是個又聾又啞的老棺材瓢子,結果是我誤會了——你看,這不是能聽見,也能說話嗎?”
“你……”
老人臉上怒容更加濃郁了幾分,手裡的書籍都被他攥出了幾分褶皺。
自從進入工部之後,整個京都就沒有人敢和他這麼說話,別說是一個小小的左中郎將了,就算是羽林衛的將軍許文耀來了,面對他這位工部尚書也得恭恭敬敬的。
這個毛頭小子居然敢說自己是又聾又啞的老棺材瓢子,膽子未免太大了些!
老人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卻還不等他開口,嚴寬卻是已經抬手示意他等一下。
“老棺材瓢子,你想要說什麼就直接點兒,別磨磨唧唧的跟個娘們兒似得。
你這麼大的個人了,卻跟個沒過門的小媳婦兒似得,說話還吞吞吐吐的,還不害臊?
如果我是你啊,我就找根粉條上吊死了算了,實在是丟不起那個人!”
“你!”
老人勃然大怒,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
他怒目圓瞪著嚴寬,一隻手指著嚴寬,嘴唇哆哆嗦嗦的想要說些什麼,但是話到了嘴邊兒卻是說不上來,顯然是憤怒到了極點。
嚴寬卻依舊是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全然不當回事兒,只是繼續戲謔的說道:“老棺材瓢子,你難道就只會說一個字嗎?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之前是你說有事情要和我談一談的,怎麼,現在見了面就說不出來了,難道你是想要和我說一些難以啟齒的閨房事?”
“哎,虧得你還是工部尚書,是朝廷的一品大員,居然是這樣的人,是我看錯你了……”
說到這裡,嚴寬又是嘆氣又是搖頭的,滿臉都是失望的神色,最後還補充了一句:“你這樣的人都能當上一品大員,說出去真讓人笑掉大牙啊!”
“你!”
老人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羞辱,再加上他不善和人吵架罵街,明明心頭憤怒到了極點,但是卻根本找不到反駁對方的犀利言辭,那張蒼老的臉龐逐漸的變成了通紅。
老人感覺自己的胸口彷彿是堵著一塊石頭一樣,上不來也下不去,難受的都快喘不上氣來了。
見到老人憤怒到這種地步,嚴寬嘿嘿一笑,卻是來了興趣。
他說道:“老棺材瓢子,你可別被氣死了,這可是在你的府邸上,要是氣死了,你可不能賴我!”
“我……你……好好好!”
老人手指輕顫,隔空點著嚴寬的腦袋,連著說了三個好字,這才勉強強迫自己鎮定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