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殺了他，或者殺了你（1 / 1）
他似乎是笑的有些累了，抬手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臉上的肌肉都有些僵硬。
他低頭直勾勾的看向站在自己面前依舊不卑不亢的乞丐，沉默了一下子忽然開口說道：
“你想要公平，對不對？”
年輕乞丐看著呂家大少爺，卻是微微搖了搖頭，說道：“不對，你說錯了……”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不是我想要公平，也不是你想要給我公平，公平並不存在於你的身上，也並不是我想要就能有的，而是本來就存在。”
這話說的很有道理，周圍的人聽到這話，卻是臉色瞬間變得無比的難看。
呂家大少爺聽到這話之後卻是微微一愣，反應過來之後，他的臉色刷的一下子就變得無比的鐵青。
他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年輕乞丐，寒聲說道：“你居然說本少爺錯了？”
年輕乞丐表情不變，依舊用那副淡然的口吻說道：“聖賢都會犯錯，就更別說是你了。”
這話在現代的課堂上經常會出現，但要是放在這種時候這種場景，卻是有些不合適。
尤其是落在那呂家大少爺的耳朵裡，這句話卻全然變了味道，變成了赤裸裸的挑釁！
聖人都有可能會犯錯，就更別說是你了……
換而言之，這句話的意思也就是——聖人都會犯錯，你又算個什麼東西？你怎麼就敢說自己沒有錯？
那名乞丐具體是怎麼想的，別人不知道，但呂家大少爺心裡就是這樣認為的！
呂家大少爺看著面前的年輕乞丐，表情說不上來的難看。
“如果你沒有什麼別的事情的話，那我們就要繼續趕路了，告辭。”
年輕乞丐衝著呂家大少爺抱了抱拳，極為淡然的說了這麼一句之後，轉身就要離開這裡。
“給我站住！”
呂家大少爺忽然喊了一嗓子。
那名年輕乞丐腳步頓了頓，轉頭看了他一眼，問道：“還有什麼事情嗎？”
“呵呵呵……”
呂家大少爺皮笑肉不笑的說了一句：“你和我的事情兩清了，但我和你的事情還沒算呢，你著急離開算什麼？”
“你和我有什麼事情？”
年輕乞丐挑了挑眉，有些疑惑的問了一句。
“沒事情嗎？”
呂家大少爺嘴角上揚露出一個微笑，只是這微笑看起來無比的猙獰。
他從懷中摸出一把極為精緻小巧的匕首，轉身丟到了那名車伕的面前，說道：
“狗東西，站起來，給我把那個人宰了。”
這語氣和口吻是那麼的淡然，就好像是在說吃飯喝水一樣尋常的事情。
那車伕不管多麼的囂張跋扈不可一世，但說到底也不過是普通的車伕，這些年仗著呂家的聲勢做了不少魚肉鄉里的事情，但是讓他殺人……
他別說是去做了，就連想都不敢想啊！
更何況，蘇州城內另外兩個大世家要是知道這件事情，絕對會在這件事情上大做文章。
到了那個時候，呂家大少爺或許不會有什麼事情，但自己這個車伕是百分百逃脫不了干係的。
輕則坐牢，重則直接砍頭啊！
車伕渾身都如同篩糠一般的顫抖了起來，抬頭滿臉驚恐不安的看著自家少爺，帶著哭腔的求饒道：“少爺，您饒了小人吧，小人看那幾個乞丐只不過是外地來的，應該是沒有聽說過您的威名，所以才會那樣，要不然您給他們一次機會，讓……”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自家少爺彎下了腰，一雙眼睛裡充滿了陰霾和狠戾，也不說話，就那麼死死地盯著自己。
僅僅是一瞬間，車伕就愣住了，到了嘴邊兒的話再也不敢說出來。
呂家大少爺就那麼默默地看著他，許久之後才說出一句話來。
“如果你不殺他，我就殺你，想來你應該是不會想要什麼狗屁公平的吧？”
“不不不……”
車伕聽到這話，嚇得都快尿褲子了。
他伺候在自家少爺身邊很多年，最是清楚自家少爺到底是個什麼樣子的性格。
少爺說過的那些話，哪一次沒有做到？
現在他說自己要是不殺了那名乞丐，他就殺了自己，既然說出來，那就肯定會做到！
動手殺了乞丐，自己還有一些活路，要是選擇不動手，那自己百分百會死，這個時候，但凡不是傻子，都知道該如何選擇。
車伕咬了咬牙，用顫抖的雙手撿起那把精緻小巧的匕首，強撐著身體站了起來。
他雙眼通紅的看了一眼自家少爺，又看了看不遠處的那名乞丐，口中不斷的呢喃著一句：“你別怪我，這是你自找的，不是我的錯，不是我的錯……”
他的眼睛越來越紅，到後來幾乎都要變得和鮮血一樣，表情越來越猙獰瘋狂，腳步也越來越快。
反觀那名年輕乞丐，他的神情卻依舊無比的淡然從容。
因為這個時候，同行的其他三名乞丐已經察覺到了這邊兒的情況，起身圍了過來。
只不過，這四個人是如出一轍的手鼓另尋，即便是多了三個人，但是這一幕落在其他三人的眼中，依舊是那麼的弱小，沒有人以為他們這四個人可以打得過那手裡拿著匕首的車伕。
旁邊兒，呂家大少爺見到這一幕，並沒有生出其他的什麼心思，只是覺得有趣，雙手抱胸饒有興趣的看著那一幕，彷彿這件事情和自己並沒有關係似得。
他現在只是一名旁觀者，作為旁觀者，他只需要看好戲。
那名車伕已經徹底的陷入了瘋狂，他不斷的在內心告訴自己，這並不是自己的錯，是那些乞丐自尋死路，怪不得自己。
車伕心裡明白，以自家少爺的性格，今天自己必須要這樣做，不是那乞丐死，就是自己死。
別人死和自己死，車伕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前者，他一定要殺了那名乞丐！
這不是自己的錯，誰讓那名乞丐部長眼睛，衝撞了自己的馬車，又徹底的惹惱了自家少爺呢！
心裡這樣想著，車伕內心之中最後的一點兒負罪感也徹底的消失，雙手越來越穩定，腳下的步伐也越來越急促，一步一步的逼近那名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