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三十個人(1 / 1)
他隨後竟然真的躺在地上滾了幾圈兒,一直滾到院子裡邊兒這才從地上爬起來,笑呵呵的來到嚴寬的面前,臉上掛著那標誌性的諂媚討好的笑,說道:
“小王爺,這是從蘇州城送來的書信,說是給您的,您要不要親眼看看?”
嚴寬對於小三子的這個舉動很是無語,剛要皺眉開口訓斥一番,卻聽到了蘇州城來信這句話,不由得微微一愣。
蘇州城?
嚴寬在京都城中認識的人都不算太多,更別說是遠在萬里之外的蘇州城了。
不對!
嚴寬忽然想到了什麼——蘇州城不就是江南兩道的那個魚米之鄉嗎?
嚴寬默默地掐算了以下是回見,發現這個時候,萬錢他們應該早就抵達了江南兩道才對,難道這封書信就是他們送寄回來的?
江南兩道距離京都城可是有著幾萬裡的距離,在這個交通並不發達的時代,幾萬裡的距離就意味著一封書信如果不是八百里加急那樣,或者更高成本的飛鳥傳書,這至少也需要十幾天的時間才有可能送到地方。
想到這裡,嚴寬的心頭便已經有了答案。
他伸手從小三子的手裡拿過那封書信,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已經確定了這封書信的的確確是從蘇州城送來的。
如此看來,萬錢那一幫人已經順利的抵達了蘇州城。
最起碼,他們已經安全的到了地方,這就已經算得上是一個不小的勝利了。
心中這樣想著,嚴寬拆開了那封書信,從上到下一字一句的仔細閱讀了起來。
書信洋洋灑灑寫了將近幾萬字,內容多到讓人光是看著那些個紙張就覺得頭皮發麻。
嚴寬卻並沒有那樣想,反而越發專注的看了下去。
只不過,當他才看到四分之一地方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就驀然一變。
大概一炷香的時間過去,嚴寬終於把那封書信的內容全部看完,臉上的表情已經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他的臉上不再帶著笑,而是變得無比的鄭重。
把手裡的那封書信摺疊好塞進自己的懷裡之後,他抬頭看向一直靜靜候在那裡的小三子。
小三子見到這一幕,心頭頓時咯噔一下,知道發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小心翼翼的問道:“小王爺,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
嚴寬想了想,還是要了鰲頭,說道:“算了,你還是留在我的身邊好了。”
小三子聽到嚴寬這麼一句沒頭沒腦的話語,不由得心頭更加的疑惑不解。
他想了想問道:“小王爺,是不是萬錢他們一行人在蘇州城遇到了什麼麻煩?”
“豈止是蘇州城啊,他們自從離開京都城之後,就沒有過過一天安生日子。”
嚴寬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臉上的表情又是複雜又是嚴肅,重重嘆了口氣之後,他對小三子說道:
“咱們府上還有多少扈從?”
小三子想都沒想,直接就給出了答案:“小王爺,還剩下五十個人左右。”
嚴寬點了點頭,對小三子說道:“你去挑選三十個人出來,讓他們連夜準備一下,明天早上就帶著銀兩啟程去江南兩道的蘇州城。”
小三子聽到這話,頓時詫異無比,想了想之後勸說道:
“小王爺,我們府上的扈從就只有那麼多了,平時還得去京達大劇院那邊兒維持秩序。
要是現在挑選出三十個人派遣去蘇州城,那這京都城中就沒有足夠的人手可以保護您的安全了啊!”
嚴寬斜瞥了他一眼,淡然的問了一句:“不是還有你嗎?”
小三子是值得信任的人,不管是忠誠度還是武力值,他都是上上之選。
關於這一點,嚴寬看的很清楚。
不料,聽到嚴寬的話之後,小三子卻是微微一愣,隨後就紅了眼眶。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了起來,卻並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喜極而泣。
“小王爺,有您這句話,小三子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絕對沒有二話!”
嚴寬咧了咧嘴,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說道:“那你去蘇州城吧。”
“……”
小三子趕忙止住了那孩子弄左派,尷尬至極的笑了笑,獻媚一般的說道:“小王爺,小三子要是死了,誰來保護小王爺您的安全啊?
不過,小王爺,我們王府裡的扈從的的確確是不可以再往外邊兒派遣了。
如果您需要人手的話,我們可以從那些流民之中徵調一些,簡單的訓練一些日子,效果也是差不多的。”
頓了頓,小三子正色說道:“而且那些流民都是從中原地區逃荒活來的,對於中原地區的情況也十分的瞭解,遇到事情也比我們王府的扈從更加知道該如何處理。”
嚴寬聽到這話,微微皺眉沉吟了片刻,之後抬頭看向小三子,問道:“我是想要讓王府扈從帶著大筆銀兩去蘇州城的,要是把那些銀兩交給那些流民,他們卷著錢跑路了,那又該怎麼辦?”
很顯然,小三子在這之前就已經想到了這一點,聽到嚴寬的詢問之後,想都沒有想,直接就回答說:
“小王爺,小的在城東邊兒施粥也有一段時間了,知道什麼人可以信任,什麼人老實靠譜。
如果小王爺您一下子要幾百號人,那還的確不太好辦,如果只是需要三十個人的話,這就簡單多了。
尤其是那些拖家帶口逃荒來到京都城的流民,他們即便是在最危難最艱難的時候都沒有拋棄自己的家人,更不可能為了一些銀兩就把自己的家人留在京都任人宰割,所以……”
小三子並沒有把話說的太過直白,但是嚴寬卻是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想了想之後,嚴寬也覺得很有道理,便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那行,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去辦了。”
“明白了,小王爺。”
小三子也知道嚴寬這一次要辦的事情並非尋常,收斂起了平時的那副諂媚討好,端正站姿恭敬行了一禮。
這件事情是他最近這幾個月以來做的第一件正經事情,絕對不可以搞砸!
小三子離開之後,慧兒也轉身去休息了。
皎潔的月光傾撒在小院子裡,如同給大地鋪上了一層銀灰色的被子似得,看上去無比的聖潔。
嚴寬緊了緊身上那一件不知道是什麼動物製成的皮裘,卻並沒有急著回屋睡覺,而是走出了院子,來到了另外一處小院子裡。
這裡住著一個人,因為嚴寬太長時間沒有見過她,幾乎都要忘記了她的存在。
只不過,嚴寬看著院落中間站著的那抹身影,神色變得無比的複雜。
今天的餘紅顏穿著一件天藍色的長裙,一如既往的魅力不可方付,就彷彿時間永遠停留在嚴寬初次見到她的時候。
還記得那是一個下午,那個時候還沒有京達大劇院,有的是勾欄瓦舍……
不知道為什麼,嚴寬的腦海之中又浮現了當初餘紅顏手中拿著匕首刺向自己的畫面。
搖了搖頭,嚴寬強迫自己不去想當初的事情。
邁步上前來到餘紅顏的身邊,微微一笑問道:“你又出去了?”
絕毒門的事情,嚴寬讓小三子去調查,卻始終都沒有調查出來什麼。
可這餘紅顏卻隔三差五的要離開淮安王府,也不知道具體是去什麼地方。
一開始的時候,嚴寬還會派遣府內身手矯健的扈從去追隨,可是接連幾次失敗之後,他也就放棄了這個南頭。
很顯然,餘紅顏表現出來的輕鬆要比她的功夫好很多。
甚至可以說,如果不是當初餘紅顏選擇用那麼簡單粗暴的方式刺殺嚴寬,而是選擇在一個月黑風高殺人夜來暗殺嚴寬,嚴寬怕是現在墳頭草都一人高了。
也就是因為這個事兒,嚴寬才想明白了一個道理——餘紅顏從一開始的時候就沒有想過要殺自己,她的目標從來都不是君子這個紈絝子弟。
或者說,那天晚上餘紅顏只是走個流程,並沒有想過真的要殺了自己。
至於說餘紅顏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嚴寬這就不得而知了。
可是有一件事情嚴寬是可以肯定的——餘紅顏從一開始就想要進入到淮安王府之中,並不是嚴寬抓住了餘紅顏,而是她自己主動留在了這裡。
餘紅顏站在院子裡,表情一如既往的冰冷,只有在聽到嚴寬那句絲毫不加掩飾的話之後,眼神發生了一些微不可察的變化。
也就是瞬間,餘紅顏就把自己內心之中的情緒收斂了起來,又重新變成了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
“呢。”
似乎是覺得自己作為嚴寬的階下囚,一直晾著對方不說話也不是個事兒,餘紅顏沒有開口,只是簡單的恩了一聲作為應答。
嚴寬聽到對方的應答,又西歐昂欠揍了一步。
他直勾勾的看著餘紅顏的眼睛,也不廢話,開門見山的說了一句:“我想要讓你幫我做一件事情。”
當初二人雖然有過約定,餘紅顏要為京達大劇院,或者是淮安王府,又或者說是嚴寬工作一段固定的時間。
可實際上,這幾個月裡,嚴寬讓餘紅顏幫自己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那就是第一屆精度足球聯賽結束的時候,讓她露面頒個獎。
其他的時間,嚴寬甚至都沒有對餘紅顏的行為作出任何的限制。
當然了,如果沒有那沒毒藥作為限制,整個淮安王府裡都沒有人可以限制餘紅顏的行動。
餘紅顏聽到嚴寬的話,抬起眸子看了看她,美麗的臉龐依舊是冰冷無比,淡淡的問了一句:“什麼事情?”
嚴寬說道:“”我要你去一趟蘇州城,來回答該就是一個月的時間,你還需要在那邊兒待上半個月的時間,加起來,絕對不會超過兩個月的時間。
嚴寬這個時候把姿態放的很低,並不是在命令餘紅顏為自己做事情,而是在商量著來。
按照常理來說,按照嚴寬的性格,面對一個階下囚,本不應該是這樣的態度,但嚴寬的的確確這樣做了。
不管如何,這都是他們兩個人之間養成的某種摩奇。
餘紅顏聽到這話之後,沉默了片刻,表情還是沒有絲毫躲避安華,似乎是在斟酌這件事情的利弊。
片刻之後,她微微點了點頭,抬頭看了嚴寬,依舊是那副惜字如金的樣子,只是說了一個字:“好。”
得到肯定的答案,嚴寬的臉上綻放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瓷瓶,從裡邊兒倒出兩顆褐色的小丸子遞了過去,說道:“這是兩個月的解藥,希望你可以按時回來。”
……
第二天的早上,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嚴寬就送著穿上了疾行裝的餘紅顏和小三子挑選出來的那三十個人離開了京都城。
嚴寬回去之後,躺在小院子的藤椅之上,身上蓋著慧兒給他拿來的棉衣,目光看著天邊的魚肚白,腦海之中不斷迴盪著餘紅顏臨走的時候告訴他的一句話。
“不要去參加康王舉辦的生辰宴會。”
……
康王府,正堂之中。
康王坐在披著虎皮的太師椅上,看著面前那些隨著樂曲緩緩起舞的那些歌舞伎,表情卻是有些陰沉。
在他的面前擺滿了瓜果點心,除此之外,還有兩名長相清麗的侍女在在旁邊伺候著,準備隨時斟酒。
只不過,那麼長的時間過去了,侍女手中的酒壺卻依舊是滿滿當當的,民王甚至都沒有端起酒杯嘗一口。
他的目光一直放在那些歌舞伎的身上,但心思卻不知道神遊萬里去了什麼地方,始終都是心不在焉的樣子。
即便是身邊的家奴,此時此刻也能看的出來自家康王殿下心裡藏著事兒,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事兒。
這個時候,一名老者推門走了進來。
他剛剛走進來,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那裡翩翩起舞的歌舞伎,眉頭瞬間就擰在了一起,眼神變得無比的厭惡和憎恨。
他用手中的柺杖使勁兒敲了敲地面,用蒼老的聲音吼道:“”我和殿下有事情要商量,你們滾出去!
別看王老已經上了年紀,但是聲若洪鐘,這一聲怒吼嚇得那些歌舞伎嬌軀一顫,全部都停下動作轉頭看向王老,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