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不在沉默中爆發(1 / 1)
“為何這樣說?”皇帝陛下有些不理解嚴寬的想法,開口問道。
嚴寬解釋說:“這樣一來,窮苦的百姓身上的壓力會減輕很多,損失的也不過是原本的那些富農和地主階級,但是這些人的耕地和銀子本來就是從窮苦的百姓身上剝削來的,損失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最重要的是,各個州府衙門收上來的糧食和銀子也不會發生太大的變動,最大的問題就是……”
說到這裡,嚴寬停頓了下來,沒有繼續說下去。
皇帝陛下心思敏捷,只是看了嚴寬一眼,立刻就明白他下半句話想要表達什麼意思。
嚴寬所提出來的辦法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於國於民都只有利沒有弊。
而且這個辦法並不是多麼的高明,如果讓皇帝陛下自己去想的話,用不了多久也可以想的出來。
既然如此,那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自然也是可以想到這個辦法的。
可如果真的是這樣,那為什麼這麼多年以來一直都沒有人提出來呢?
說到底,之所以一直都沒有人提出這樣的辦法,原因就是因為執行這樣的策略,損失利益的會是朝堂之上的那些文武百官。
畢竟那些富農和地主階級只是少數,手裡擁有的耕地也只是少數。
整個大唐,絕大部分的耕地都在功勳和名門貴族的手裡,即便是嚴寬,作為新世伯和淮安王的繼承人,他名下也有著不少的田產。
那麼這些田產都去那額了?還不是租借給了那些窮苦的百姓,讓那些窮苦的百姓變得更加的窮苦,讓他們更加的絕望?
歷史上任何的政策變革,只要涉及到了自身的利益,那麼這些人就會成為新政策執行的最大阻力。
嚴寬可以提出這樣的辦法,還把這個問題放在了明面兒上,可以說他是灑脫打賭,不在乎這些利益,也可以說他真心實意的為百姓著想,但是其他的人呢?
其他的人也可以像嚴寬這樣的為百姓著想嗎?
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當地的地主豪紳,他們能像嚴寬這樣的大度灑脫嗎?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既然如此,那又要如何做才可以讓這些人主動的提出嚴寬說的那個辦法,又要如何做才可以讓那些人主動的放棄自己的利益?
想到這個問題,皇帝陛下變得愁眉不展起來,手裡的筷子也放了下去,只覺得面前即便是放著珍饈美味也吃不下去了。
想了很久,皇帝陛下還是沒能想出來一個合理的解決辦法,實在是沒有辦法了,他只能重重嘆氣一聲。
“哎,嚴寬啊嚴寬,你可真能給朕出難題啊!”
嚴寬見到皇帝陛下如此反應,聽到皇帝陛下如此說話,自然是知道他已經想明白了自己提出辦法的關鍵所在,微微一笑,打趣說道:
“皇上,依臣只見,其實這件事情並沒有您想的那麼複雜。
不管是朝堂之上的那些文武百官,還是當地的地主豪紳,他們之所以可以過上現如今的安康生活,歸根結底,還是多虧了您這位明君。
是您給了他們可以耕種的田地,是您給了他們可以在這個國家榮華富貴的資格,您要是想要把之前給予他們的那些東西要回來,後來再分配給別人,這是任何人都無法指摘的。
即便是朝堂之上有些人會提出一些意義,但那又如何?
臣雖然只是參加過一次朝會,但是卻清楚的記得,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口口聲聲說的可都是黎明蒼生,說的好像黎明蒼生就是他們的親生爹孃一樣。
既然是他們的親生爹孃,那把他們自己的田地和金銀分給爹孃,讓爹孃可以過上更好的生活,這有何不可呢?”
嚴寬說到這裡,臉上的笑容更加的濃郁了幾分,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臣不相信,這件事情您佔著道理,朝堂之上的那些文武百官就算是再怎麼的不贊同,難道還敢謀反不成?”
“你啊!”
嚴寬聽到嚴寬這話,眉頭略微舒展了一些。
他心裡明白,嚴寬說的這些花花呢有道理,但是道理是道理,實際實施起來又是另外一回事兒。
皇帝陛下至今還記得自己當初等級的時候,後宮除了皇后之外,就只有兩位嬪妃。
即便如此,朝堂之上就有人議論,說是皇后善妒。
皇帝陛下氣不過,就連夜召那人進宮,直接杖打三十丟了出去,隨後又多納了幾名嬪妃。
沒過多久,還是那名官員,又說當今皇上荒淫無度……
總而言之,不管皇帝陛下做什麼,那些閒著沒事兒的人總能找到理由來抨擊自己。
納嬪妃是皇帝陛下自己的家事,那些人就會如此議論,天賦和丁銀可是牽扯到了那些人切身的利益,他們又怎麼可能會輕易的答應呢?
那些擅長嚼舌根的言官倒還其次,畢竟他們就只會搬空口舌是非,最多是痛斥皇帝陛下這樣不對那樣不對。
皇帝陛下不怕捱罵,是非功過不是那些言官說了算的,是要交給後人來評判的。
最重要的是那些士大夫,唐國乃是士大夫和天子共同治理的天下,如今皇帝陛下卻要去動那些士大夫的利益,毫無疑問,這肯定會出問題。
想了許久,皇帝陛下還是覺得不太妥當,嘆了口氣說道:“此事事關重大,容朕多想想。”
嚴寬也知道皇帝陛下很為難,但是他更知道,這世界上做任何事情都是有利有弊的,一項政策的事實,影響的可不僅僅只是一個接岑的人。
不同階層的人,面對同一項政策的反應也會不同,但要是因為害怕國家動亂,害怕流血犧牲就不去做,那麼百姓的哀怨就會慢慢積累,積累到某一個高度就會爆發。
到了那個時候,真正的動亂會讓一個國家徹底崩潰,到了那個時候,即便是朝廷想要改變,士大夫願意做出讓步,那也已經晚了。
有一句話不是說不在沉默中爆發,便在沉默中死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