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1章 氣數已盡(1 / 1)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然後轉頭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人偷聽之後,這才壓低聲音小心翼翼的把自己內心的猜測說了出來。
“好像是那位殿下!”
京都城裡一共兩人可以被稱呼為殿下,一個是康王,一個是寧王。
寧王現在已經沒了蹤影,那麼現在這管事說的殿下,指代的自然就是康王了。
他只是說了殿下這兩個字,然而方荀卻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方荀點了點頭,好像頗為贊同管事的猜測一般。
這樣說來,好像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畢竟那位康王從一開始就和新世侯不對付,這一次藉著自己酒後寫的檄文大做文章,這也是正常的事情。
只不過……
方荀還是有些不太理解,開口又問:“那位新世侯就沒有做什麼事情?”
“新世侯……”
管事聽到這話,臉上的疑惑之色更加濃郁了幾分。
自家老爺不就是因為那位新世侯的事情才被抓到京都府衙門之中的嗎?為什麼他剛出來就又詢問新世侯的事情?
猶豫再三,仔細想了很久,管事這才回答說:“老爺,淮安王府這幾天倒是沒有什麼太大的動靜,不過那位新世侯肯定是知道老爺您的事情的。
與此同時,那位新世侯還放出話來,說的還是和之前一樣……”
“他說了什麼?”
“清者自清。”
方荀聽到管事的回答之後,神情依舊恍惚。
他在內心之中疑惑不解的嘀咕著:“清者自清?奇了怪哉……
既然沒有什麼事情的話,也不是皇帝陛下那邊兒給他施壓,嚴寬這個佞臣賊子究竟是出於什麼目的才跟府尹大人求情放了自己呢?
這件事情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啊!”
方荀思考良久,最終還是沒能得到一個滿意的答案。
既然想不明白,他也就不去想了。
看了看面前的管事,方荀擺手說道:“既然沒有什麼事情的話,那就打道回府吧。”
“好的,老爺。”
管事聞言躬身行了一禮,然後便開始幫自家老爺打理行囊。
方荀想要打道回府,然而還沒等他上馬車便被人攔了下來。
倒也不是有人想要找方荀的麻煩,畢竟六科給事中和這個位置雖然談不上什麼位高權重,但好歹也是朝廷命官,說出去挺讓人害怕的。
在大唐之中,嚴管其實是一個非常特殊的存在,他們好像什麼事情都不用管,又好像什麼事情都需要管一樣。
只要是他們看不過去的,那就必然是要寫一寫文章來罵人的。
因此,這些言官平日裡除了彼此之間能夠成為好朋友之外,其他人對他們都是唯恐避之不及的。
此時此刻,攔住方荀的正是他的幾位好朋友。
他們攔下方荀不為別的,只是想要找一家酒樓為方荀洗塵而已。
不得不說,這些言官的腦回路和其他人的確是有些不太一樣。
按照常理來說,進入京都府衙門的牢獄之中本來是一件不太光彩的事情,甚至可以說是丟人,尤其是被王捕頭抓緊去的。
然而,在他們這些言官眼中,這卻是無比的殊榮——因為他們覺得這正是因為他們仗義執言的結果啊!
說的更加直白一些,那就是他們覺得自己不畏強權,所以才被抓起來的。
看到了沒?本官罵了當朝最有權勢的新世侯,被抓起來又放了出來,屁事沒有!
這還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整個京都城敢當著新世侯的面兒寫檄文並且張貼出去公之於眾的,也就只有他一個,這是榮譽!
因此,在酒桌之上,不少人看著方荀的眼神之中都充滿了敬佩和讚許,與此同時口中也不短的吹捧著。
“方大人真是好膽識、好氣魄啊!
天下讀書人和百姓苦於那嚴寬賊子很久了,只是一直以來都沒有人敢說敢做,方大人這一次卻是仗義執言,絲毫不委屈嚴寬賊子的權柄滔天,實在是我輩楷模啊!”
“方大人,我們真的是應該好好跟您學習才行,別的暫且不說,光是那篇檄文便是我等達不到的高度,即便是我們苦學褲鏈一輩子,估計都寫不出來那樣氣勢磅礴又字字珠璣的絕佳檄文來,下官佩服啊!”
“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有些話我也不用藏著掖著了。
那嚴寬賊子是什麼人啊?那是集多惡劣秉性於一身的存在,而且還患有失心瘋,蠻橫無理喜怒無常,做事情的時候毫無邏輯章法可言,完全就是順著自己的心思來,而且還無比的囂張跋扈。
可他不管做什麼事情,最後都可以安然脫身,如此的一個人,方大人寫了那篇檄文得罪了他,最後卻只是被關在京都府牢獄兩天,最後又安然無恙的出來了,諸位,你們說這代表了什麼?”
眾人相互對視一眼,臉上表情各不相同,卻沒有一個人說話。
片刻之後,終於有人敢於站出來了。
他一拍桌子說道:“這還不簡單?這說明那嚴寬賊子氣數已盡,不管是皇帝陛下還是康王殿下,都對那嚴寬賊子無比的厭惡憎恨,這一次方大人安然無恙的從京都府牢獄之中出來便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諸位,我也不妨說說心裡話——以前的時候,我是非常畏懼那嚴寬賊子的,沒得辦法,我上有老下有小的,要是一般人的話,哪怕將以講道理都能和他掰扯幾句,可是那嚴寬賊子不一樣,要是我稍有不順著他的尋思來,估計就得落一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我是真的怕,怕因為一篇文章,或者是一本奏摺,說一句肺腑之言就被那嚴寬賊子給盯上了。
偏偏那個時候,皇帝陛下又被那嚴寬賊子矇蔽雙眼,視他為心腹愛臣,不管他做了什麼荒唐行徑都一律不予追究。
我是什麼都不敢說不敢做的,甚至就連寫文章我都不敢……”
說到這裡,此人豪氣大發,仰起脖子關了一大口酒,直呼痛快,然後便又繼續說了起來。
“現如今不一樣了,那嚴寬賊子氣數已盡,我已經做好了決定!”